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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告白失败 事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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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果然如此，当叶丽娟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顶着昏沉欲裂的脑袋过来上班，一些人见了她，脸上的笑容比往日更真诚了几分。她只得无奈地给自己泡杯茶解酒，一边喝着一边去看今日的报纸。
礼珠村党委办公室主任，名头听起来好听，目前就她光杆司令一个人，自己领导自己。可父亲叶怀民觉得脸上颇有光彩，看那样子，走路时腰杆似乎都硬了几分。
周末下午，叶丽娟在自己的房间吹着电扇在家看书，听到院外有喊自己的名字，没等她出去招呼，来人已经进了客厅。母亲脸上挂笑请来人坐下，见她出来招手说：“大热天的，东风来一趟不容易，你快陪人坐坐。”
叶母从女儿那里得知，这个小伙子是县委政法委书记的儿子，下派到永宁镇派出所锻炼。这样一个家世不错，长得帅气高大的男孩，她怎么看都满意，于是就有了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哪怕是唐东风这样外向的人，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外头挺热吧？”叶丽娟问道。
唐东风笑着摇头，展露了一下腰间的车钥匙，微微得意说：“我开车来的，一路开着空调，还挺舒服。”
叶丽娟哑然失笑，原来这家伙是来炫富的，于是似笑非笑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你的来意吧。”
“要不是听人说起，我都不知道你成了党委办公室主任，行啊，这才多久的工夫，进步起来比我还快。”唐东风赞叹道。
叶丽娟笑着摆手，“哪里，还不是领导栽培得好。”
“这里没外人，你少拿这些话说事。”听得唐东风哈哈大笑，“前些天我不是说带你认识几个朋友吗？这不正好周末，你又升了主任，带你过去坐坐，一来庆贺一下好事，二来介绍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一听介绍朋友，叶丽娟来了兴致，她的出身普通的农民家庭，初中、高中认识的朋友多是这样的孩子，以前不觉得没什么不好，如今既然在体制内做事，万一什么时候遇到点儿事，没有帮衬、照顾总是差点意思。唐东有人上门带她结交朋友，自然欣然应允。
“不过有个事得事先说好，大家朋友一起喝酒可以，但点到为止，不许灌我酒。”
“放心！”唐东风一挥手，显得意气风发，“谁敢不识趣灌你酒，我跟他没完！”
银灰色的夏利车里开了空调，与外头炎热的日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唐东风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娴熟地操作着，同时不忘与叶丽娟聊着天，“这台夏利有辆红色的，特别适合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开，有没有兴趣呀？”
叶丽娟摇了摇头，“我连驾驶证都没考，怎么上路？”
唐东风不以为然，“驾驶证？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这样吧，我也没有证，干脆一起托人办了，你把身份证写给我，不用你去现场，保证不出一个月办出来。”
叶丽娟一边写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一边夸张地说：“啊，你居然没证就敢开车，不怕路上交警查你无证驾驶？”说着，她写有自己身份证号码的纸放到了车上。
“呵！谁敢查我唐东风的车？一个电话打到交通局，谁不给我几分薄面。”脱掉警服，唐东风身上那股子纨绔子弟的味道就出来了，看得叶丽娟直摇头。
“问题是我不会开车，就算你帮我拿了证不同样不会开。”叶丽娟摊手表示无奈。
唐东风拍着胸脯保证道：“明天下了班我给你当教练，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保准一教就会。等驾驶证拿下来了，车也就能开了，完美！”
虽然没有开过车，可叶丽娟知道开车的重要性，随着私家车的不断普及，往后开车必然成为生活技能之一。如今有这么一个学习机会在跟前，她也不跟唐东风客气，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
唐东风更开心了，吹起口哨来。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叫王朝食府饭店，停好车后两人一起向着饭店大门走去，站在门口穿着太监服装的迎宾员尖着嗓子唱喏：“欢迎唐公子大驾光临！”
雕花木门看着十分崭新，应是开张不太久，走进去之后，满室金碧辉煌扑面而来，着实晃得叶丽娟不太适应，里面是仿清朝的建筑风格，身着马褂的领班在前头引路，为四处打量明显第一次来的叶丽娟介绍：“咱们食府上个月刚开张，这琉璃瓦都是照着故宫样式烧的。”
穿过回廊转角处，身着旗装的侍女正往冰鉴里添新采的荷花瓣，铜盆里浮着的冰块发出细微的脆响。“您二位请瞧，这是‘太液池’景观。” 领班指着脚下蜿蜒的水渠，还能看到水面倒映的《百寿图》。
唐东风预定的是乾隆厅，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包间，普通人根本预定不到。乾隆厅那紫檀雕样式的花门推开，扑面而来的凉气里混着松木香，两个容颜俏丽的旗装女子正在里面伺候着先到的这些人。
“二位贵宾请。” 领班的人抬手示意。
里面的人们听到动静，其中一个站起笑说道：“东风来了，你身边这位美女就是叶主任吧。”
叶丽娟摆手说：“什么主任不主任的，来到这么豪华的饭店，全是托了东风和大家的福，算是长见识了。”
先到的是四男四女，每位男人身边都有貌美的女人相伴。唐东风为叶丽娟介绍这些男的，基本上都在体制内，周沐晨是县委办公室的，李宇豪是县委组织部的，刘永春是做生意的。而腼腆的那个男的居然是县纪委的，人叫张峻霆，名字和职位与表现出来的完全不符。
站起来招呼的是周沐晨，不愧是来自办公室的，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递来金灿灿的《御膳房膳单》给叶丽娟，让她吃什么就点。这其实是本菜单，叶丽娟略翻了一下，看得她直咋舌，随便一个菜没有低于百元。
刘永春见了笑道：“我和东风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的吃喝玩乐，全是我出，你要是给我省钱那就是见外。”
找位置上坐下，她的一边自然唐东风，另一边正好是那个腼腆的县纪委人员。叶丽娟知道自己无论怎样也得点几样，于是也不客气，随手点了几个自己看着喜欢的，然后将菜单给了唐东风。
通过他们之间的交谈，叶丽娟了解到，在场的男人都是县城里的高干子弟，要么爹是有权，要么就是叔伯有权。说起来，自己也是类似身份，只是从前没想到回家乡来，因此也没有靠着大伯的关系认识什么人。
这些人能够尊重自己，一来自己是唐东风带过来的朋友，二来与自己大伯不无关系。县城属于熟人的圈子，有了这次的相聚，自己算是初步进入了“二代”的圈子，往后说起来某某某，也就有点来头。
在场的男女都是场面上的人，又都年龄相仿，很快雅间的气氛热烈了起来。叶丽娟作为曾经的京南大学的系学生会主席，社交上自然也是有一套的，不一会儿的功夫，与众人打成了一片。
饭桌上一盘盘精美的菜肴次第登场，率先呈上的是“芙蓉燕菜”，嫩白的燕窝丝丝分明，漂浮在琥珀色的高汤之上，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莴笋叶与枸杞，恰似一幅雅致的水墨小品。
紧接着，侍者托着描金龙纹大盘，掀开覆在上方的织锦罩布，热气裹挟着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八宝酿海参”，透着奢华的味道，肥厚的辽参被精心剖开，填满了瑶柱、干贝、莲子等八种食材，浇上用老母鸡、排骨与火腿熬制三日的浓汤，每一口都饱含醇厚鲜香。
随后亮相的“凤凰怀胎”引得叶丽娟轻呼出声，完整的老母鸡被剔骨后，腹中塞满了鸽子、鹌鹑与火腿丁，鸡身被雕刻成展翅欲飞的凤凰模样，周身淋上蜂蜜烤制的焦糖色外皮，尾羽处用可食用金箔与新鲜花瓣装点，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一道道佳肴，仿佛将百年前的宫廷盛宴复刻在了这间雕梁画栋的雅间之中，不由得叶丽娟称奇，虽然整体上不免带着些俗气的奢华，但只凭这外观对得起这价钱。
刘永春稳稳地斟满酒杯，双手将酒杯高高举起，朗声道：“今日这场宴席，当之无愧的主角乃是我们美丽的叶主任。来，让我们一同举杯，热烈恭贺她荣升党委办公室主任之职。愿她在未来的仕途上，一路繁花相送，步步登高，终成政坛熠熠生辉的一代传奇女性！”
这不过是一句逢场做戏的场面话，彼时在场的众人谁也未曾放在心上。然而，世事难料，多年之后，叶丽娟一路披荆斩棘，跻身中央序列。当他们透过电视屏幕，看到叶丽娟从容地站在主席台上发言时，只能遥遥相望，唏嘘感慨。
在场的女孩子当中，一位名叫瞿惜雪居然是叶丽娟的学姐，她是刘永春的女朋友，另外三个漂亮的女孩子是她找来活跃气氛的。两人同出一个学校，自然更加亲切，瞿惜雪问了叶丽娟的手机，方便日后联系。
叶丽娟说没有手机，正要留下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唐东风适时插入其中，“丽娟，考虑到联络的方便，我特地给你准备一台手机，作为庆贺的礼物，你看。”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美的手机礼盒递给了叶丽娟。
随着唐东风的这一举动，场面更加热烈，有女孩子在旁边起哄，叫着“打开它，打开它。”
叶丽娟脑筋一转，明白过了，这是唐东风借机拉近与自己的关系，只看了一眼包装，知道这是时下流行的诺基亚 3310。永宁镇派出所的卫天磊用的就是这款，抓捕歹徒的行动中曾给到她，让她用来联络。
大概是唐东风见她当时喜欢这款手机，所以送了一个同型号的吧。只是，以她和唐东风少数的接触，这礼物有些贵重了。如果拒绝，当着唐东风一众朋友的面不合适，只好大大方方笑着收下。这是一款红色的诺基亚 3310，她抬头看了一眼满是期待之色的唐动风，“谢谢，我很喜欢。”说实话，她确实是喜欢。
“答应做我们东风的女朋友吧。”周沐晨在旁紧跟着起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在这样的气氛下，叶丽娟只觉得自己的脸蛋像被火烤了一样，微微发烫，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说：“我已经是东风的女性朋友了，跟大家一样都是朋友。”
场面的气氛一下子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一滞，大家都有些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沐晨见状，赶忙救场，“哎呀呀，对，是这样的。气氛这么活跃，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聊天。”
瞿惜雪拾起之前的话题，“丽娟，既然你有了手机，那我留一下你的新号，咱们以后联系就更方便了。”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饭桌上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原本欢快流淌的溪流突然被几块石头阻隔，水流不再畅快。唐东风虽竭力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那强挤出来的笑容，在熟悉他的人眼中，察觉出了他内心的失落与黯然。
原本大家兴致勃勃地计划着饭后一同去卡拉OK尽情欢唱，可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阵狂风，将原本美好的计划吹得七零八落。众人也都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宴席便早早地落下了帷幕。
散场时，唐东风主动提出要送叶丽娟回家。然而，刚刚拒绝了他告白的叶丽娟，此刻心中满是尴尬与愧疚，哪里还好再坐他的车。就在叶丽娟有些手足无措之时，瞿惜雪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笑着说想跟学妹很投缘，想要好好聊聊天，于是她开着车带上叶丽娟走了。
周沐晨拍了拍满是失落的唐东风，“你小子有点操之过急了啊，明显火候还没到。看得出来，丽娟是个不错的姑娘，你也别灰心，有的是机会，多努努力。”
唐东风重重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