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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意外事件 一波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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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老头是个孤寡老人，子女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颤颤巍巍地来到礼珠村的两委，找到葛正信后眼泪汪汪地说：“葛主任啊，不是我不想交公粮，是我实在拿不出来啊。今年我生病花了不少钱，玉米也没顾上照料，收成就不好，家里就剩一点小麦，还得留着过冬。”
叶丽娟也在一旁，她看着周老头瘦弱的身体，心里一阵酸楚。葛正信听了皱着眉头，思索着解决办法。他知道周老头的情况确实特殊，年轻时与子女闹得不快，所以在外上班的子女不理会这个老爹。虽说贫困户可以免交或缓交，可村里这样的人也有一部分，如果在周老头这里开了口子，他们就难办了。
周老头走后，叶丽娟脸上显出迟疑来，葛正信瞧见笑道：“丽娟，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有什么想法就出来。”
叶丽娟道：“主任，咱们能不能先从村里的应急基金里拿出一部分钱，帮周大爷把公粮的钱垫上，等以后周大爷的子女回来，再让他们把钱还上。”
“很难。这是周老头问题，怪不得子女。现在都不回家，你让他们还钱，怎么可能？这样一来的话，相当于村委在帮助周老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村里的贫困户可不止这一家呀。”
这让叶丽娟无言以对了，是啊，贫困户不止一两家，口子放开了，确实不好处理。这让她不由想到了林勋，林勋家的困难一眼可以望见，为什么村里没给他贫困户的资格？管理一个村，远比想象的要复杂，能动用的资源十分有限，而人口却很多，方方面面要照顾周全。
可就在他们二人头疼不已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干部，惊慌失措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周老头在咱们村委门外昏倒了！”
葛主任一惊，身体从椅子上飞快弹了起来，一言不发往外跑去，叶丽娟赶紧跟上。有几个村干部在旁守着了，也有路过的村民指指点点看热闹。只见周老头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一副随时不行的样子。
葛主任吃了一惊，这老头要真是不行了，他这个村主任也就不行了，“通知村里医生和镇里卫生院没有？”
“都通知了。”一个村干部答道。
葛主任发现周老头还在地上躺着，顿时急了，“把人抬到屋里啊，怎么能让人在地上这样躺着，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村里的医生赶来后，经过一番检查，说周老头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情绪变化才晕倒的，需要好好休息和调养。葛主任这才舒了一口气，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周老头送到了镇里的卫生院，叶丽娟跟着一起去了。
周老头没有大碍，永宁镇卫生院检查的结果和礼珠村的医生看法一致，静养一阵子就好了。礼珠村村委已经通知了在省城上班的家属子女，回不回来是对方的事，至少村里这边尽力了。
让人意外的是，周老头的女儿夜里赶了回来，快步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父亲那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爹，你感觉咋样了？听说你晕倒，我和哥吓了一跳，他手里有事不能马上赶回来，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回来了。”
周老头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年，儿女一直在省城打拼，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跟许多年前做事的不地道有关，因此也没有怪过孩子。
但此刻，看着女儿眼中的担忧与关切，周老头心中感到暖暖的，声音有些虚弱地说：“对不起，是当爹的以前做事不好，伤了你们兄妹的心，才让咱们一家人闹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你们在省城打拼也不容易，爹没能帮上什么忙，真的……对不起。”
女儿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起过去的事，更没想到原本执拗的父亲会主动道歉。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一时竟然泣不成声：“爹，别这么说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也是我们不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不管怎么说，你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我们却没能在您身边尽孝……”
周老头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眼中满是慈爱：“孩子，咱们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们有你们的生活，爹只希望你们能过得好，这次爹生病你能回来，爹心里特别高兴。”
女儿眼泪直流，已说不出话来，只会用力地点点头。此时，父女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与愧疚都通过这双手传递出去。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柔光。
进来的叶丽娟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满是感动。她笑着说道：“周大爷，你看女儿多孝顺……”在对方家属没回来之前，总得留个人在床前照顾，叶丽娟已经在卫生院待大半天了。
周老头感激地看了叶丽娟一眼，说道：“闺女，多谢你的照顾，这么晚了因为我还不能回家，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叶丽娟笑道：“周大爷，你就别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让女儿多带着出去走走，散散心。”
“对！爹，等你好了，我和哥带你去省城看看，让你享享清福。”女儿又对叶丽娟感谢道：“叶主任，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在这里守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大爷是我们村的长辈，照顾他是应该的，现在看到你们父女俩和好了，我放心多了。”叶丽娟笑着，不敢居功，心里却在想周老头和儿女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这次意外生病，正是他们修复关系的契机。
次日，上班听说赵大勇交公粮的事情又反复了，这让叶丽娟感到了无语。葛正信见此笑着安慰道：“别着急嘛，干农村工作就是这样，各种各样的问题，大不了咱们一件一件地解决。”
叶丽娟只好和上级部门沟通，看能不能给积极交公粮的农户发放一些生活用品作为奖励。
临近中午，街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吆喝，声音越来越近，“林家馒头，又白又香，热乎着嘞！”
叶丽娟听这声音有些耳熟，略一思索，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白衬衣的有些柔弱的男青年。她怀着好奇走出了礼珠村“两委”大院，抬眼望去，只见街道西面，一个身着白衬衣的男子踩着三轮车驶来。
三轮车的车斗里严严实实地盖着一条白被子，不用多想，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馒头。随着来人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麦香悠悠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来正是林勋，谁能想到当年永宁中学的尖子生，多年后会在村里卖馒头？反而叶丽娟这个当初混日子玩的人进了机关，人生际遇不可谓不奇特！
林勋身形清瘦，白衬衣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肩线，未开口就笑了，”老同学，那天你来我家有事，没能好好招待你一下。今天我来这里碰碰运气，如果让我遇见了，说什么得请你吃顿饭。“
叶丽娟也笑了，”同学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我在礼珠村上班，说起来我是东道主，应该我来招待你才对。“
”那怎么可以呢？要不是那天你在，只怕事情……“
”行了啊，你要还把我当同学，就听我的。“叶丽娟瞪了他一眼，一副不容分说的模样。
林勋见状不好再推辞，叶丽娟看了一眼三轮车车斗里的馒头，”不影响你的生意吧？“
“没事儿，差不多快卖完了。”
”可以呀，生意这么好。“叶丽娟不禁赞叹。
”之前在沿海那边打工，多少学到了点本事。“林勋脸上泛出几分自豪的笑意，将车斗的被子掀开，里面只有七八馒头了，”做馒头成本低，适合我这样的人。文珠村小，那边我娘在卖，我自己骑车来周边村子卖。不敢比大工，一天下来，至少比起小工来绰绰有余了。“
”有头脑！“
二人来到了两委大院附近的一家馆子，要了一个小包间，两个老同学多年不见，自然聊得畅快。一个去了省城上学，一个到了沿海打工，唏嘘不已。聊到后面，不免谈到了彼此当下的境况，林勋说起他家的困难。
原来他在沿海打工，供家里的花销和妹妹的上学，去年妹妹大学毕业，每月的收入都不够自己花销，有时候还有家里补贴。他回到家后搞起了卖馒头的活计，没少向亲戚借钱，如今家里交不起公粮，实在不好再向亲戚开口。
听到这里叶丽娟了然，林勋找自己叙旧是一方面，帮忙也少不了。对于这同学找自己帮忙她并不反感，当年林勋放弃学业是因为家中穷困，为了这个家和妹妹的学业，只能如此。当时，一些暗恋林勋的女生没生偷偷抹眼泪，据说还有人小范围集了一些零花钱赞助给他。
林勋说：“我家实在困难，政府能不能在公粮这块给减免一些？”
叶丽娟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探寻，问道：“那你家的贫困户办下来了吗？”
一听到这话，林勋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来了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他刘根的就是故意的！我们家前前后后提交了好几次申请，每次都石沉大海，根本就不给通过！”
“为什么这么说？”叶丽娟心中疑惑更甚，追问道。
林勋长叹一口气，神色间满是无奈与愤懑，缓缓说道：“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娘以前是文珠村的妇女主任，那时候和刘根在工作上不对付。没想到，后来刘根的当上了支书，虽说没有故意给我们家使绊子、穿小鞋吧，但可以酌情考虑的，每次都不肯考虑我们。”
”这样啊。“叶丽娟觉得事情难办，在贫困户的确立上名额有限，量化标准可以适度上下，准他可以，准你也可以。因此，也很难指摘刘根的做错了，有私心在内。她微微蹙眉，略作思索后，轻声说道：“我手头有些积蓄，这两天拿给你救救急。至于贫困户这事儿，我找机会和刘支书沟通沟通，听听他的意见。”
林勋一听，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连忙说道：“太感谢你了！老同学，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