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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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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步星是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裴韵来已经出门了。
声音不是从屋内传来的，步星抖了抖耳朵，从猫窝里钻出来，跑到落地窗前朝外看。
裴韵来住的也算得上是一个高档小区，只不过和他那个堪比庄园的家就没法比了。
高档小区的路也很高档，现在正是上班上学的时间，步星来回仔细的看了好多遍，路上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但声音还在。
想是一种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他的目光扫过草丛，随后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又转头朝草丛里看去。
一片绿色中团着一块橘黄，那分明是一只橘猫。
“喂！”步星超楼下大喊，奈何裴韵来出门前将窗户全部关上了，他一丁点声音也传不出去。
无法对话，步星只能紧紧贴着落地窗的玻璃，隐约听到了什么“不见了”，“找不到”，“好饿”。
好饿？合着只是这大胖橘找不到饭吃了啊！
他本来想再仔细听一听，但再一低头，原本团着胖橘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小窝，胖橘却不见身影了。
步星在裴家待了整整一周。
一周里他摸清了裴韵来的习惯：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之后才回来，有时更晚。三餐不定，书房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家里除了一人一猫，就只有一个保洁员常过来。
步星从没见过生活这么无聊的人。
系统那一夜之后又消失了，情感值的具体数值他看不到，但这一周里他都没有再变成人过。
步星试过主动蹭裴韵来的裤腿，试过在他熬夜时蹲在书桌边缘“监工”，试过在早晨他穿鞋时绕着他的脚踝打转。
裴韵来每次都会把他抱起来放在怀里一顿揉搓，就在步星以为如此牺牲，就能收集到情感值快点变成人的时候，脑海里却安安静静。
步星有时候蹲在落地窗前，看着喷泉里自己的倒影，白毛蓝眼，确实漂亮。
随后他又做出各种谄媚卖萌的举动，声音也夹得不行，细细甜甜的喵了一声。
“做什么呢犯犯，脑子抽风了？”裴韵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步星一个激灵，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跑开了。
可恶，怎么偏偏就被裴韵来看到了。
时间过得飞快，尽管变成猫，很多事情都有限制，但步星依旧认为现在的进度太慢了。
猫的寿命本来就比人短，这样下去他变成人后岂不是老头了？
还好剧情不用他一只猫来推动，就在陪在裴韵来身边第八天的时候，迟迟没有进展的剧情终于开始推动了。
早晨裴韵来接了个电话，步星正趴在沙发扶手上假寐，耳朵却竖得笔直。
他头一回看到裴韵来打电话的时候露出一副皱眉的表情，而此次未出现的系统也在他脑海中响起声音：
新任务，跟着目标人物一起前往公司，阻止目标人物被他人刁难。
系统话落，步星便看到裴韵来说了句“这就过去”后也挂断电话。
他转身回到卧室，换了一件衣服再走出来，便看到步星正趴在他的外套上，抬头望着自己。
“犯犯。”裴韵来拽了一下衣服，力道很轻，步星纹丝不动，并且在裴韵来的注视下伸出爪子牢牢抓住布料，“我要出门，晚上回来再陪你玩。”
步星眨了眨眼，无辜地“喵”了一声。
裴韵来没有和步星过多纠缠，转身回放想要找一件新外套，步子刚迈开，裤脚就被步星咬住，他低头看着反常的步星，不解很快被了然代替。
“你想跟我一起出门？”
听到这句话，步星才终于松开嘴，学着刚刚在落地窗前练习的一样，大声的喵了出来。
裴韵来从玄关柜里拿出一个猫包，还没等他示意步星进去，眼前这只白色毛球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钻进去了。
裴韵来的公司比步星想象中更大。
但同样是空旷，安静，装修全是大面积的冷色调。一楼大堂挑高三层，前台后面是一整面灰色石材的背景墙，上面只有四个字。
步星没念出来，因为他其实不太认识——隔着猫包，字又草。
他只知道电梯上了十八层，门开时迎面是一道玻璃门禁，裴韵来刷了工牌，步星看见了上面的职位。
研发中心，项目总监。
他原本以为裴韵来是那种家族企业的挂名闲人，毕竟上次在裴家饭桌上，他那个弟弟话里话外都是“哥不回来继承家业是哥的问题”。
可现在看，裴韵来明明做的很好啊？难道这不是他家里的公司吗。
猫包被放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旁。步星从缝隙里观察：落地窗，长桌，会客区，一面墙的文件柜。裴韵来坐下就开始看文件，没理他。
步星趴了二十分钟，开始觉得无聊。
他试着用爪子扒拉猫包拉链。没扒开。他试着用脑袋顶。没顶开。
他试着在包里转圈。转了三圈，把自己缠进猫包自带的软垫里了。
裴韵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干什么。”
步星僵住。
一双手伸进来，把他从软垫里解救出来，顺便把拉链拉开了一道更宽的口子。步星立刻把脑袋探出去，对上裴韵来垂下来的视线。
“别乱跑。”裴韵来说，“如果被这个公司里上班的人看到，他们就会狠狠的蹂躏你。”
步星喵了一声。那叫撸猫。
裴韵来看他几秒，收回手，继续看文件。
步星没有乱跑。
他只是把脑袋搁在猫包边缘，假装睡觉，耳朵朝外转。
——门外里有声音。
隔着门，隔着玻璃，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建筑结构，猫的耳朵捕捉到了几个词。
“西郊那批……”“裴总那边在查……”“月底必须转移……”
步星眼皮没动，耳朵却完全竖起来了。在说什么？是和裴韵来有关的事情吗。
声音渐渐远了。步星把脑袋转了个方向，悄悄睁开一只眼。
这些声音的距离很远，人类是听不到的，裴韵来仍在看文件。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裴韵来被一个电话叫走。
他临走前把猫包拉链拉好，放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对步星说：“我二十分钟后回来。”
步星乖巧地蹲在包里，目送他出门。
然后开始疯狂扒拉拉链。
这一次他成功了。猫爪的肉垫不够灵活，但他有牙齿。金属拉链头被他咬住往外拽，三分钟后，一道足够他钻出去的缝隙出现了。
步星落地的声音很轻。
门是玻璃的，下面有一道窄缝。他侧身挤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步星贴着墙根走，耳朵追踪着那些零碎的声音。
“裴家那个老大好像盯上我们了。”
声音从左前方传来。步星加快步伐，拐过一个弯，是一道防火门，门虚掩着。
他钻进去，里面是茶水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饮水机旁边。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灰色西装。
步星躲进垃圾桶和墙壁的夹缝里。
“不是老大。”灰色西装说，“他弟弟。”
白大褂皱眉：“裴家老二？他管这事干什么？”
“老板说，裴知鹤想抢研发线的控制权。拿动物实验的事做文章，一是能拖老大下水，二是增加公众热度”灰色西装压低声音，“最近风声紧，项目暂停，所有活体月底前转到港城实验室。”
步星的指甲掐进肉垫里。
“那裴韵来呢？他不查？”
“他查。”灰色西装笑了一声，“但他查的是他弟弟。裴家那点事，谁不知道。”
白大褂没接话，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步星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渐远了，防火门开合一次，茶水间安静下来。步星从夹缝里钻出来，站在地板上，四肢有些发软。
他听懂了。
有人在用动物做实验。裴韵来的弟弟想用这件事扳倒裴韵来。裴韵来早就发现了，但他查的方向错了，他以为是他弟弟在搞鬼，不知道背后还有更大的东西。
而月底，所有的活体都要转移。
步星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要做什么，四条腿跑得比脑子快。他穿过走廊，穿过门缝，穿过消防通道，直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撞进鼻腔。
裴韵来。
步星刹住脚步，抬头。
走廊尽头，裴韵来正从一间会议室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他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团白色。
步星立刻躲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回裴韵来的办公室。
但接下来他该干什么，凭借现在猫的形态，他连一点提示都做不了。
“系统，系统…！”步星压着声音呼叫系统，裴韵来随时都有可能过来，他必须赶在裴韵来回来之前做这一切。
终于在他不断的呼唤下，系统出现了。
来不急等系统说话，步星直接打断：“我现在的情感值，能不能让我变会人形。”
系统沉默了几秒，随后道：可以是可以，但大概只能维持3分钟。
天杀的，这段时间他嗓子都快夹冒烟了，居然只能兑换3分钟。
但是步星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满脑子都是没能阻止这次计划的后果，到时候裴韵来真的被万人唾弃，他就是被万人唾弃的人的猫！
“换换换，抓紧！”步星急切道。
话落，他便感觉浑身上下出现了熟悉的胀痛，随后实现变得模糊，迫使他闭上眼睛，等到再次睁开后，视角陡然拔高。
他顾不得便成人后自己□□的站在办公室里。步星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桌子最上方的文件内页写上一行字。
“咔哒。”
办公室的门把手从外面被拧动。
刹那间步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将最后两个字写完的功夫都没有，他将笔扔掉，病急乱投医的躲到办公桌里。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脚步离办公桌越来越近，办公桌前的椅子被人拉开，一双熟悉的鞋出现在步星眼前。
他下意识抱住双膝，尽管距离那双鞋还有点距离，但还是拼命的蜷缩紧身体。
但下一秒，面前的一双腿突然下蹲，裴韵来弯腰朝办公桌里看来。
“嗯！”步星惊得闷声尖叫。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犯犯？”裴韵来伸出手，“躲在这里干什么。”
步星低头，赫然已经变回了一只猫，他感觉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就连裴韵来连着喊了几遍都没有反应。
裴韵来觉得奇怪，正要仔细查看步星的情况，实现却突然被桌子上的文件夺走。
步星缓过神，目光随着裴韵来一起看过去，上面赫然是自己写的歪七扭八的一行字：西郊，他们要转移。
裴韵来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