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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锦囚】· 主母无心的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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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宁安城依旧是那座被时间凝固的温柔秘境。
风的温度、光的亮度、空气里声响的阈值,永远被锁在了她十七岁觉醒灭神灵能的那天。连风里栀子花香的浓度,都和那个清晨分毫不差。凌驾于宇宙规则之上的灭神灵能,永恒定格了她的容颜,未曾染上半分岁月风霜,眉眼依旧软澈,性情依旧温顺,像一朵永远被护在温室里、不必经历半分风雨的白花。
世人眼里,她是权倾云澜省的世家主母,是被整个文明捧在掌心的存在。可这份旁人求而不得的尊荣,于她而言,不过是一间更华丽、更安逸、也更密不透风的囚笼。
她依旧不用思考任何事,不用做任何抉择,不用扛起半分责任。
依旧是被全宇宙护在掌心、连半分主见都不必有的瓷娃娃。
二十年间,她生下两儿一女,个个性子温顺安静,和凡俗普通的孩子别无二致,没有半分超凡力量的痕迹。那是人类星河文明联盟用最精密的基因技术,亲手锁死的结果——不许觉醒,不许特殊,不许惊扰,不许打破她一丝一毫的安稳日常。
孩子们从记事起,就被反复教导要听话、要安静、不能吵到妈妈。放学回家,只会软软地喊一声“妈妈”,递上温度刚好的温甜点心,指尖轻轻蹭一蹭她衣料的柔软,从不会哭闹撒娇,从不会让她费半分心、半分气力。
偌大世家的产业经营、人情往来、内外事务,从不用她插手半分;孩子的教养、学业、未来前程,早有文明安排的专人全权负责,连一句“妈妈要教你什么”都无需她说出口。
她的衣食住行,依旧是宇宙级的极致奢宠:星丝织就的贴身内衣,轻得像第二层肌肤;月纱裁成的轻柔裙装,风一吹便漾开柔光;云端之上的静谧居所,永远恒温恒湿,安静得能听见花瓣飘落的声响;入口即化的软绵羹汤,甜度永远卡在她最喜欢的三分。
丈夫依旧对她百依百顺,二十年如一日,事事替她拿主意,件件顺着她的心意。府里的仆从、旁支的族人、打理内务的管家,全是文明层层筛选出的守护者,对她毕恭毕敬,言听计从,连走路都放轻脚步,绝不会发出半分惊扰她的声响。
旁人问起家事决策,她温声软语:“都听夫君的。”
问起子女的前程安排,她眉眼弯弯:“听安排就好,他们舒服就行。”
问起她这一生还有什么心愿,她歪着头想了想,笑得软乎乎的:“都好呀,日子舒服,就够了。”
一辈子,她都活在“听别人的”里。
没有自我,没有执念,没有强烈的欲望,甚至连“我是世家主母”的自觉都没有。她不懂权谋算计,不问世间兴衰,不思考未来过往,只知道日子软软糯糯、安安静静,身上的衣服永远舒服,桌上的点心永远香甜。
她从不知道:
身处的煊赫世家,不过是人类文明为她搭建的空中楼阁;
膝下乖巧懂事的孩子,是文明精心定制的、绝不会惊扰她的凡俗生命;
自己心底哪怕一丝微不足道的念头,依旧能在一念之间掀翻星河、覆灭宇宙;
更不知道,人类文明能在星河中站稳脚跟、换来万年安稳,全靠她这一辈子——无念、无思、无主见。
万里之外的宇宙总中枢内,早已垂垂老矣的白发首席,望着监控画面里、靠在云绒软榻上眉眼安然的她,佝偻着身子,对着屏幕深深俯首。
他们赌对了。
对于这位能覆灭宇宙的灭神而言,人类从来不需要她展露力量,不需要她心怀苍生,不需要她拥有自我。
只要她永远这般:被极致的奢宠包裹,被无尽的温柔豢养,无主见,无思考,无执念,只知舒适,只贪安稳,永远懵懂,永远温顺。
宇宙便不会倾覆,文明便不会覆灭,人间便永远安澜。
廿年浮生,岁月无声。
林晚星靠在铺满天鹅绒的软榻上,看着身边轻声嬉笑的孩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柔软的星丝衣料,眉眼弯弯,盛着满心细碎的欢喜。
窗外,环绕整颗星球的宇宙屏障熠熠生辉,千万名守护者隐于市井烟火,人类文明在她懵懂的庇护下,正缓缓驶向永恒的星河深处。
而她,永远是那个无需长大、无需思考、无需主见,被全宇宙偏爱着的,普通女人。
这场以温柔为名的永恒囚禁,以她的懵懂为锁,以文明的存续为注,在岁月里,静静绵延,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