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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死亡 “小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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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林梅刚进接待室，老远就看到坐在一边没什么精神的女儿，“我看你这几天好像都瘦了。”
“这两天有些咳嗽，可能是感冒了。”柯语强打起精神，但声音还是弱弱的。
“你身体不舒服，跟你们的薛□□说了吗？”柯耀辉把女儿上下打量了一圈，也有些担心。
“没有，应该是小感冒。”
“你不要觉得你的体检没问题，就觉得身体很好，把小病不当回事。”
李梅忍不住跟着唠叨，里面的omega每半年就会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夫妇俩看过她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很健康，“不舒服可别拖，到时候越拖越严重。”
“好，等一会儿我就去找薛□□。”柯语又咳嗽了几声，很乖巧的答应道。
“在里头要好好吃饭。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要薛□□打电话给我们。”伊甸园为了omega的安全，除了每周固定几个时间段让他们分批在接待室与家人见面外，完全进行全封闭式管理，各种电子通讯器也禁止携带进入。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由专门负责他们生活起居的□□转达。
见女儿乖巧地点头，林梅才从布袋里把前不久新织的毛衣拿出来，递给女儿，虽然伊甸园里头什么都不缺，但是她还是喜欢自己动手织一些东西送过来。
夫妻俩又照常询问了女人近期在里面的近况，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他们说什么，便很听话地答什么的女儿，不免心里有些犯嘀咕。
照理说女儿现在已进入青春期，正是和父母唱反调的年纪，但现在小语给他们俩的感觉，却是太过乖巧太过听话了。
他们邻居家的女儿和小语同岁，跟大人犟嘴作对都是生活日常。之前小语的性格虽算不上顽皮，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孩子。
夫妻俩有时候看完女儿，都觉得女儿这两年变了好多，听说omega天生体质会比一般人弱一些，性格也会更加柔弱。也不知是不是分化成了omega后，信息素的所导致的，还是伊甸园里的教育确实比外面更高标准，把他们的女儿培养成了乖巧的小淑女。
回去之后，夫妻俩想想女儿的感冒，还是不放心，拨通了负责照看她的薛□□的通讯电话。
“柯语吗？她今天确实跟我说了身体不舒服。我也联系了医生，明天会把她送到医生那里去。”
伊甸园里设置了独立的医院，里头的omega异常珍贵，医疗条件自然比外头要好。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跟□□聊了几句，夫妇俩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又接到薛□□的电话。
“她的病比预想中要严重，是吸入性炭疽，有传染性，有几个omega也有症状，目前正在进行治疗。你们俩也必须去医院进行隔离诊断，看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她前两天都好好的。薛□□，这个病能治吧？”夫妻俩慌了神，在电话里找薛□□左右问询了半个小时，但是对方对于疾病诊断完全不懂，后来问到柯语的主治医生的通讯电话才知道一些。
从电话里，医生只是保守地说在进行救治。在医生的劝诫下，他们也不得不前往附近的医院，观察自己是否被感染，一边隔离一边等待那边的消息。
夫妻俩担心得一夜没有合眼，直到快天亮时，电话再次打来，电话里，主治医生的声音疲惫且急促，“她今早开始咳血，胸部出现水肿，还有呼吸窘迫的情况。这种病发病急，我们已经在尽力救治，但是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要随时做好准备。”
夫妻俩急匆匆挂了电话，已经管不了什么隔离管控，慌忙从医院跑了出来。
外面下起了雨，两人浑身湿透跑到达伊甸园时，外围的大门已经紧闭。
围墙上方几盏强力探照灯彻夜不熄，在瞭望台站岗的军官监视着围墙周边所有死角，让所有想要试图闯入者望而却步。
大门外值守的军官一动不动，站立在冰冷的雨中，笔直的身板如同如一块块毫无破绽的盾牌，驻守在黄黑相间的拒马护栏后。
瞭望塔上值守的军官已经发现在夜色中行进的夫妻俩，几束高强射灯的光束齐齐落在浑身湿透的夫妻身上，高音喇叭响起冰冷的警告声，“此处为联邦A级警戒区域，擅闯者将依法击毙。”
站在拒马护栏后的五名军官迅速提枪、托枪、瞄准一气呵成。
两人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林梅在冰冷的雨里哀求道，“长官，我女儿在里面，她病了，病得很严重。”
“现在已经过了会面时间，无关人等不能再进。”
值守军官中那个回复的声音冰冷而熟悉，林梅抹掉了眼里的雨水，远远认出了站在最前面，那个宽脸高颧骨的带队长官。
“长官，我还记得我吗？我的女儿叫柯语，两年前我女儿分化时，是你从医院带走了她。”林梅被丈夫搀扶着，身体已经完全站不稳，“我女儿病了，病得很严重，我们只是想进去看看她！”
“女士！”带队长官冷漠地回应，“非法闯入，我们视情况可直接击毙。”
“求求你们了，医生说她快不行了，我们只想进去看看她，这可能是……是……”是什么，林梅哽咽着说不出口，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和承受这个事实。
“长官，求求你，我们只有她一个女儿……”林梅哭诉着想要再往前走，柯耀辉怕她做傻事，用力地抱着她。
面对她的哀求，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再泛起任何温情，耳边只有冰冷的雨声，以及让人绝望的沉默。
通讯电话突然响起，柯耀辉慌忙抽出手，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听筒滋滋的电流声里，医生精疲力竭的喘息声中透着无奈，“她刚刚出现呼吸衰竭，心脏骤停。虽然我们全力进行了抢救，但是……很抱歉。”
啪的一声，手中的通讯电话掉在地上。
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崩坍。
“你把我女儿带走时，说会保护好她的！”林梅哭喊着挣脱开丈夫的束缚，冲向伊甸园的大门，发了疯似的跑起来。
“林梅！林梅！”柯耀辉绝望地喊，跟着追了上来。
几位警卫队军官快速反应。
“有人非法闯入。不排除是否携带危险□□！准备射击！”
咔嚓几声，子弹上膛。
“把女儿还给我！我的小语，妈妈的宝贝啊！”闯入者带着目空一切的疯狂，对失去一切后的愤怒和绝望，向黑黝黝的枪口冲去。
“目测没有携带□□，禁止射击！”带队长官按下身边士兵已经上膛的枪，命令道，“控制闯入者！”
“是！”几位军官放下枪，冲向雨夜里发了疯的人。
“小语……”
那具发了疯的瘦小躯体，很快被几只大手抓住，死死按在满是污水的地面，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那双绝望的眼睛，眼前的世界颠倒，伊甸园那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在漆黑的雨夜里，似是融入了那一片黑暗中，怎么望，也望不到尽头。
房子里的老旧电线导致线路接触不良，让客厅里的钨丝灯泡不知在这一晚闪了几次，窗外的冷风从破旧的窗缝吹进来，把整个房子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吹散殆尽，犹如冰窟。
林梅似乎终于把力气哭尽，靠在丈夫肩头，昏昏沉沉的眯着眼。那顶灰色的针织帽歪斜着，露出了里面已经全白的头发。柯耀辉小心地帮妻子理了理乱发，又重新帮她把帽子戴好。
“我们因试图非法闯入伊甸园，被联邦安全警卫局关了起来。薛□□知道我们的情况后，帮我们联系了伊甸园的陈院长，后来陈院长出面帮我们求了情，安全警卫局考虑到事出有因，最后在关押我们十天后放了我们。”柯耀辉拍了拍妻子瘦削的肩膀，然后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在里面翻找什么，“小语因为得的是传染病，尸体传染性很强。为了防止扩散，医院做出死亡诊断后，就很快被送去火化了。我们一出来，就去伊甸园把她的骨灰领了回来，埋在了西郊那边的公墓里。”
一张死亡医学诊断证明被递了过来。
许由接过，上面记录了妹妹的被宣告死亡时的基础信息，死亡时间为两年前的11月5日，死亡原因为吸入性炭疽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幽谷兰玲。”许由看着表示信息素中的一栏。
“听说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很稀有、很好闻的花香，可惜我们夫妻俩都闻不到。”
“对，她的信息素确实挺稀有的。”许由红着眼，嘴里满是苦涩。
“小语的死对我们俩的打击很大，尤其是我的妻子。小语不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就整天不吃也不喝，一个人呆在小语住的房间里。身体状况眼见着一天不如一天，头发也在那段时间全白了。为了避免她长时间这样，不久后我就把以前的那套房子卖了，带着她搬到了这里。”柯耀辉重新坐回到妻子的身边，揽着那具瘦小佝偻的身体，像哄孩子似的，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背。
许由痛苦地把脸埋在手掌间，只觉得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寻人的路那么难，这些年他一刻都不敢停。等终于找到这，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迟到了这么久。
许由没有再多留，他也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这一切，在向两位养父母告别后，便起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