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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高墙 即使才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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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才刚到下午，那间距离伊甸园一百米开外的酒馆里已座无虚席。对于很多专门跑到这喝酒的alpha来说，愿意到这样一间空间不大，卫生堪忧，服务差劲的酒馆消费，完全是觉得，这家酒馆里兑了水的酒里，似乎都浸润着伊甸园omega内传来的香气。
酒馆老板为了满足酒客们的需求，特意将面向伊甸园的那一面墙凿空，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够尽可能地看到伊甸园那边的光景。
许由挤在一张靠角落的小圆桌前，杯子里的威士忌已经见了底。他在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今天艳阳高照，透过那面落地窗，能很清楚地看到那堵怎么也望不到头的高墙，以及墙下站着的全副武装的军官。
酒馆中间一根承重柱上，四个方向各挂上了一台通讯电视屏，四个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一段采访视频，一位化着淡妆，穿着西装套裙的bate女记者站在伊甸园门口，她的身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和蔼可亲的男alpha，屏幕下标注着他的身份——联邦伊甸园园长，陈锡林。
“陈园长，我们都知道伊甸园是整个安保体系最为严格的建筑。据说伊甸园的建设都有统一的标准，您这边方不方便跟我们普及一下呢？”
站在旁边的陈园长笑容可掬，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是的，全联邦共有13所伊甸园，按照要求，外墙周围一百米内都不允许有任何建筑物，为避免高层对伊甸园内的窥探，一公里内的建筑不允许高过三层。伊甸园的外墙的高度不低于十米，厚度不少于一米，抗击爆炸或者常规武器冲击波能够达到最高级9级。内墙里面的艺术楼、宿舍楼、教室、综合大楼等建筑，在抗震、防火方面都达到了最高等级。不仅建筑等级高，而且对伊甸园的保护分级，也完全按照最高保护等级。外围的围墙上统一铺设高压电网，平均一百米就设置了一处12米高的瞭望塔，每日有军官在塔上24小时不间断站岗监测。东西两处正门，南北两处侧门均有配枪的军官站岗巡视。”
“看来伊甸园在联邦安全警卫局的统辖下，已经完全被打造成一座铜墙铁壁。”女记者笑容甜美，声音有力，“我们也知道，伊甸园一直不间断地受到一些不法分子、恐怖组织的攻击。很多民众及omega家属最关心的安全问题，是否就不用担心了呢？”
“是的，联邦安全警卫局二处，直接负责伊甸园的安全，即使是每日往伊甸园内运送日常物资的车辆及开车的司机，都是由联邦安全警卫局指派和负责。两百米开外就是联邦警卫局的士兵操练场。一旦伊甸园内外发生什么状况，训练有素的士兵能在一分钟内武装集结完毕，两分钟内就可以整装抵达事发现场，所以，民众不用担心，omega在这里绝对安全……
电视屏瞬间黑屏，酒馆嘈杂的人声忽然戛然而止，一个拿着酒瓶喝得半醉的alpha一把扯掉了承重柱上的电视插头，骂道，
“草，看也看不到，摸也摸不着，连隔着墙闻闻那些omega的味，都TM的让人不自在。”
“诶，这新闻是联邦安全警卫局规定放的。”吧台后一个bate酒保赶忙喊。
“这都TMD的什么鬼东西。”酒鬼alpha踉跄着坐回自己的位置，冲酒保大声叫嚣，“再让老子不自在，老子就砸了你们这几台破电视！”。
年轻的酒保还想争辩，被一旁的领班示意噤声。
“你冲个小孩子凶什么，有种就跑到墙那去啊。”
“对啊，里头的omega个个香香甜甜，别说摸了，你进去了做什么都行啊！”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客们，瞎跟着起哄。
“哼。老子是想死了才去，谁不知道靠近那墙五十米，就能被合法射杀。”
就在一个月，这个酒馆里就曾有一个喝高了酒疯子，也不知道那天撞了什么邪，还是那天就要一心求死，跑到墙下公然挑衅站岗的军官，无视警告，被当场射成了筛子。
alpha的本能使其对omega有一种天生的渴望。每年伊甸园的高墙下，总会有一些人，无意或者带着某些目的想要冲进那堵墙，最后却都死在墙下。
所以联邦警卫局才会强制要求，直径距离伊甸园一公里内的所有酒吧餐饮场所，只要一营业，必须无间断播放这类新闻视频。
小插曲很快过去，酒馆里再次恢复了刚刚的嘈杂。劣质二手烟、汗臭、各种信息素混杂在空气里，各个角落里传来各种划拳、聊天、摇骰子的响声。
在许由的旁桌，三个alpha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前段时间我们那有个alpha老头查出来得绝症，家人问他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老头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搞过omega。”
同伴alpha大笑，“后来这家人给这老头搞到了吗？”
“去哪儿搞？你在街上什么时候看过没被标记的omega？那些能出来的都是被标记过，有主的，要是被强迫，人家丈夫就能去联邦法院告你的。而且omega被标记后，腺体里散发的都是混合着别的alpha的味道，要是你，你下得去手？”
“是啊，没标记的omega才是最纯正、最干净的。”
“听说，每年春季就是墙里的联谊季，给伊甸园六位数，就能光明正大到墙里头去。”
“六位数就够买个入园门票。要把里头的omega带走，没有个七位数怎么够？”
“omega最后就像这社会上的财富一样，最终都流到联邦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手里去。”
“哎……听说有些富商家里omega就有十几个。
“艹，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在这哀叹声中，许由放下酒杯，拿起口袋里的响了的通讯电话，是青云。
“云叔。”走出酒馆后，许由在一处街边接听了电话。
“许由，你现在在哪？”
“伊甸园附近。”许由靠在街边一根石柱子旁，尽量压低着声音。
“怎么样，和那个薛□□见面了吗？”
“两个小时前见了。过了两年，对方对小羽还有比较深的印象。”
“毕竟是在她接手照顾期间死亡的omega。谈完话，你觉得怎么样，有问题吗？”
“问题不大。当年小羽出事的时候，她听说小羽不舒服，就按规定把她送到伊甸园内的医院检查，之后那边的医生通知她，小羽得的是传染病，她立即通知小羽接触过的人去医院隔离，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之后就一直呆在隔离病房，等隔离期结束才从里面出来。”
“小羽当年的主治医生呢？”
“半年前职去了别的城市，我会想办法再联系。”
电话那头的青云沉思了一会儿，语气里是少有的沉重，“哎……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听你说，你妹妹被领养的那几年过得挺好的，这也挺让人欣慰，你也别太伤心。”
“云叔，我想问问你那边的想法。”
“我知道，你上午跟我说完后，我去问了知道这方面信息的朋友。吸入性炭疽嘛，有传染性，初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着凉感冒，而且这病发病很快，一到两天就会转为重症，死亡率也不低，跟你听到那对夫妻讲的病程一样，我也没有觉察出什么问题。”
许由没有出声。
“怎么，你觉得他们夫妻在说谎？”
“那对夫妻问题不大。”许由昨天一晚都没睡，一整晚脑子里都在想这件事，各种情绪压得他现在很难受，“我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不像眼前看上去那么简单。”
“好，说说你的想法。”
“从发现生病到领回骨灰，两方都没有任何接触。小羽与他养父母在伊甸园见完最后一面后，两边就没有再见面，甚至连语音通话都没有。”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似乎也在思考。
“但是……”
“连你也觉得这件事就只是这么回事？！”许由的声音不由得提高。
“许由，你……”青云语气里透着担心。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许由捂着疼痛的太阳穴，强怕自己冷静下来，“云叔，我找了她13年，她还活着的想法在我这里存在了13年，突然告诉我她没了，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我短时间里根本没法接受。”
还有昨晚出现在楼道里的厉风身上的信息素，几十种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原本的信息素早就闻不到了。他怎么会闻到幽谷兰玲的信息素的？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许由，当局者迷。作为旁观者，我再来帮你回顾一下整件事。伊甸园内的omega是禁携带通讯设备入内的。你妹妹被确诊后病症开始加重，危在旦夕，重症加上传染性，她必须被隔离在重症病房里。医生忙着抢救，只有抽空通知家属病人病情的变化。你妹妹死后被马上火化，也符合传染病人死后的尸体处置安排。”青云虽然内心十分希望这事不这么简单，但是眼前这情况，他不能因私心撒谎，“我这边也提供不了什么思路给你，我觉得，这就是一起突发传染病导致的死亡事件。”
许由背靠在石柱上，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深吐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要不要来我这儿喝一杯？”青云试着劝导。
“下次吧。我再想办法联系一下当时那个主治医生。”不亲自把整个事情调查一遍，许由不会轻易下结论，“听说那时候除了小羽外，还有另外三个omega也因感染去世。我之后也会再去调查一下。”
多年相识，青云也明白许由此刻的想法，“好吧，这样也好。”
挂了电话，许由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站直身体。他抬眼看向前方，与他所在的临街的繁华热闹相比，横亘在街区的那一头伊甸园却仿佛静止，那堵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墙，如同一道无形的铁壁，密不透风，也坚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