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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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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抵达酒吧时，杜程已经窝在柔软的卡座里等着了，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玻璃杯，一抬眼看见门口并肩走来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故意酸溜溜撇了撇嘴。
楚南星穿灰色，顾清淮穿黑色，同版型不同色的宽松毛衣，步调一致地走进来，身形挺拔，长腿惹眼，自带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怎么看都是一对浑然天成的情侣。
杜程在心里默默咂舌，这俩哪是来喝酒的，简直是他凭空点来的两个顶级男模。
“可以啊你们俩，”杜程站起身冲他们招手，语气里满是调侃，“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还热衷于穿情侣装呢？”
楚南星脸颊微微一热，一时拿不准该用十八岁的心态，还是二十八岁的身份跟眼前的朋友相处，只喊了一声：“杜程。”
但太久没见到熟悉的人，心底的激动压不住，他下意识就想像高中时那样伸手勾住对方的肩膀。
可手刚伸过去，杜程就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似的猛地往后一缩，花容失色，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千万别碰我！”
楚南星挑眉，满脸疑惑：“干嘛？碰一下还能少块肉？”
杜程立刻朝着顾清淮的方向挤眉弄眼，用自以为压得很低的声音：“你老公还在那儿坐着呢，你过来碰我干嘛？嫌我命长啊？”
楚南星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顾清淮，对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他反倒来了兴致，故意拔高声音：“他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杜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楚南星是不怕，可他怕。
这位爷对除了楚南星以外的人向来冷淡疏离，眼神一沉就能让人浑身发毛，杜程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无声的冷眼。
楚南星偏偏跟他杠上了，放着顾清淮身边的空位不坐，硬是挤到杜程旁边。
杜程苦着脸，一边紧紧护着手里的酒杯，生怕被撞洒，一边拼命往卡座边缘缩，不敢跟楚南星靠太近，心里只剩一句哀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楚南星看着他这副怂唧唧的样子，瞬间找回了高中时打闹的感觉，乐得不行，故意一下下往他身边凑，逗得杜程左躲右闪。
而顾清淮只是安静坐在对面，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杯中轻轻晃动的酒液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看不出情绪。
暖黄的灯光温柔洒在三人身上，酒吧里音乐轻缓，人声清浅。
楚南星闹够了，终于安分坐稳，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人。
黑色毛衣衬得顾清淮肤色愈发干净白皙，侧脸线条利落舒展，安静坐着的模样像一棵沉静安稳的大树，可楚南星偏偏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丝孤寂。
他心里忽然一软，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闹得太过了。他们是一起穿过来的，他心慌，顾清淮怎么可能不无措。
这么一想，楚南星立刻起身，打算最幼稚的方式，给对方一点底气。
刚要动，杜程却偷偷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八卦又关心：“你们俩吵架啦？”
楚南星瞥他一眼：“怎么，我们经常吵？”
“哪能啊。”杜程嘿嘿一笑，“他可爱你了～”
楚南星本想从他嘴里套点十年后的信息，见他满嘴跑火车，懒得再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不跟你闹了。”
说完，他径直起身，走到顾清淮身边坐下。
杜程一看，顿时乐了，合着这俩夫夫，刚才是拿他消遣逗乐呢。
楚南星挨着顾清淮坐下，俯身越过桌面拿回自己的酒杯。酒吧里人声虽浅，但毕竟是公共场所，为了让对方听清，他微微侧过身，凑近顾清淮的耳边，将酒杯轻轻递过去：“我敬你一杯。”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浅淡的酒气，像一根细绒轻轻扫过顾清淮的耳蜗，引得他头皮微微发麻。
顾清淮没有举杯，反而抬手轻轻盖住楚南星的杯口，用眼神示意他附耳过来。
楚南星疑惑地低下头，耳边只落下一句低沉又认真的话：“我记得，你还没有成年。”
楚南星一噎，瞬间无语。
大哥，都进酒吧了，还纠结他有没有成年？更何况，这具身体马上二十八岁了啊！
他刚想张口反驳，却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一时语塞。
呼吸交织在一起，像缠乱的丝线，近得他能清晰看见顾清淮鼻尖那颗浅浅的小痣。
认识这么多年，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这颗小痣，竟有点莫名的性感。
酒吧昏黄摇曳的灯光晃得他头晕目眩，不过才抿了一小口酒，楚南星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看来自己是真的不适合喝酒。
他瘪了瘪嘴，乖乖把酒杯放回桌上。
谁知下一秒，顾清淮却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与他搁在桌面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敬你。”
话音落下，顾清淮仰头大口饮下杯中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不断上下滚动，利落又干脆。偶有两滴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衣领，在黑色毛衣上氤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你这……”楚南星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杯子，里面已经见了底，“酒是这么喝的？！”
“叮——”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杜程面色已经一片酡红，眼神都开始发直。
就在刚才他们拉扯的短短两分钟里，杜程已经红的白的灌下一大堆，手一挥，带动桌上的空酒瓶乒乒乓乓撞成一片。
楚南星试探着喊了一声：“杜程，你还好吗？”
杜程醉得眼睛都重影了，伸出手晃晃悠悠抓向楚南星：“楚南星……怎么、怎么有两个你……”
他猛地晃晃悠悠站起来，往前一扑，大声喊：“别、别动！”
楚南星被他吓得立刻立正站好：“没、没动。”
喝醉的杜程已经完全听不进旁人的话，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着挤到楚南星和顾清淮中间，硬生生把挨在一起的两人挤开，将自己卡进本就不大的座位里。
不仅如此，他还大大咧咧抬起胳膊，一左一右，搭在了楚南星和顾清淮的肩膀上。
楚南星倒没什么，顾清淮的身体却瞬间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冷冷看向醉得一塌糊涂的杜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但身体却没动，反而微微挺直腰背，默默撑着醉醺醺的人。
只可惜，此刻的杜程情商堪比一根香蕉，完全读不懂顾清淮眼神里的警告。
他先转向楚南星，舌头打卷：“兄……兄弟，你真……真幸福，一定要珍……惜眼前人……”
浓烈的酒气直冲脑门，楚南星忍不住捂住鼻子，敷衍点头：“好好好，我珍惜。”
杜程得到满意的回答，又一百八十度转向顾清淮，眼睛里闪着诡异的认真光芒：“兄弟，你……你也是，可得好好对我家小楚……”
楚南星以为，以顾清淮的脾气，一定会不耐烦地把杜程的手拍下去。毕竟这位大学霸，向来对傻子没什么耐心。
可他没想到，顾清淮只是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楚南星瞬间瞪大了眼睛。
兄弟，你OOC了知不知道？！
顾清淮像是看懂了他眼底的震惊，浅浅勾了下唇角，没作解释。
杜程又开始戏精上身，仰天长叹：“你们……你们幸福就好，爱情的苦，就让我一个人吃！”
“你们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不管是哪个她，楚南星面无表情，说：“你是个好人。”
杜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高中就总收到这个。”楚南星无奈。
这货高中就一门心思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结果次次被发好人卡，十年过去了，居然还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想到这里，楚南星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心疼。
杜程精准get到，当场怒了：“楚南星你那是什么眼神！”
一口气上来，酒气都散了大半，说话也利落了，“我不谈恋爱是我不想吗？还不是因为你和顾清淮天天刺激我！”
情到深处，这位浓眉大眼的汉子还假装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我容易吗我！”
楚南星心里一软，正想开口安慰。
杜程却突然话锋一转，大手一挥：“没关系！我原谅你们！爱情哪有兄弟情重要！”他像只哈士奇似的死死盯着楚南星，“你说是吧！”
楚南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生怕下一秒这只“醉哈士奇”就开始拆酒吧，刚想含糊应付过去，就发现顾清淮也转了过来，安安静静看着他，等他回答。
楚南星脑袋瞬间宕机，只能吱吱唔唔点头：“嗯嗯……”
他实在没法跟一根喝醉的香蕉讲道理。
杜程立刻得意起来，搭在他肩上的手重重一拍：“我就知道！好兄弟，等着！”
话音一落，他“唰”地一下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喊：“老板！”
远处给其他客人上完酒的老板摇曳着走了过来：“诶，客人有什么需要？”
杜程一把指向旁边的楚南星，豪气冲天：“我给我好兄弟点一首歌！”
楚南星面无表情，捂住耳朵，只想原地隐身：我不想听。
老板笑眯眯说：“点歌让歌手唱一百一首，自己唱伴奏两百一首。”
杜程二话不说，摸出两张红票子拍在老板手里：“来首两百的！”
“好嘞！”老板收了钱，立刻上台跟驻唱歌手耳语几句，随后冲杜程招手，“客人，这边请！”
杜程挺着腰，傻笑着大步走上台，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宣布：
“今天，我为大家带来一首——《兄弟抱一下》！送给我最好的兄弟！”
楚南星默默低头：“我现在装作不认识他，还来得及吗？”
顾清淮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晚了。”
因为下一秒，杜程已经一边唱，一边朝着台下走来，目标明确，直奔楚南星。
“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了——”
杜程路过第一桌，热情地跟客人击掌。
“一路风尘盖不住，岁月的脸颊——”
第二桌的客人被他带动，也跟着摇头晃脑。
几句唱罢，他已经稳稳站到楚南星面前，定定看着他，眼中翻涌着热血与真诚，一字一句吼出来：“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神经病。”楚南星笑骂一声，却没躲开。
老板适时递过来另一只话筒，楚南星无奈接过，跟着旋律轻轻合唱：“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和沧桑变化——”
少年清澈的嗓音，意外地跟这首热血的歌无比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