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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心跳加 ...

  •   心跳加速的从来不止一个人,风吹花颤时动的,又岂止是枝头的花。

      “来了来了。”杜程啪地打开包房大灯,红紫蓝白的光瞬间铺满昏暗的空间,又手忙脚乱撕开蛋糕包装,把刻着“18”的蜡烛一根根插上去。“刚刚太黑,东西都没找着。”

      他低头在桌上胡乱摸了一圈,眉头皱紧:“诶,打火机呢?”方才明明就搁在蛋糕旁边,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杜程不死心地扒拉着桌布,整个人几乎要趴到茶几上,指尖在玻璃面上来回蹭着,活像能凭空摸出个打火机来。

      “哒——”

      清脆的打火声响在安静的包房里,顾清淮指尖捏着打火机,两簇微弱的烛火立刻在蛋糕上跳动起来。“快许愿吧。”

      “许愿?”杜程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桌下没找着,方才他还钻到桌底摸了一圈,此刻看见打火机在顾清淮手里,顿时一脸憋屈,“你怎么不早说?”净让他出洋相。

      顾清淮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楚南星假装没听见,缓缓闭上眼,把十八岁的心事都藏进了沉默里。王景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眼底满是认真,等着他许愿。

      片刻后,楚南星睁开眼,眼底还漾着未散的期待:“我吹蜡烛咯。”深吸一口气,轻轻一吹,两根蜡烛齐齐熄灭,烛芯飘出几缕淡淡的白烟,混着蛋糕的甜香散开。

      “好!”杜程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拍着手掌,声音又亮又吵,“恭喜你啊,正式是个大人了!”

      楚南星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退下吧。”

      “得嘞!”杜程左腿一弯,膝盖抵着沙发边,学着太监的腔调,尖着嗓子喊,“微臣告退——”

      顿了顿,又补了句没头没尾的:“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话音刚落,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服务员端着东西走进来。前面的小姐姐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晶莹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后面的男生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啤酒。

      杜程一看见酒,眼睛倏地亮得像灯泡,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伸手指了指桌角:“放这儿。”

      服务员依言放下东西,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来时无声,去时也没半点动静。

      杜程拎起一瓶酒,撬开瓶盖的瞬间,“噗”的一声轻响,瓶盖滚落在沙发上。他仰起头,吨吨吨猛灌一口,大半瓶酒瞬间下肚,抬手用衣袖抹了把嘴角,打了个酒嗝:“爽!”

      那副豪爽又憨傻的样子,让楚南星瞬间梦回梦中,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少喝点吧。”

      杜程立刻瞪圆眼睛,举着酒瓶凑到他面前:“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不行就叫爸爸!”

      楚南星被他气笑,抬手作势要拍他的头:“爸爸?你跟谁爸爸呢?”

      说着,他也拧开一瓶酒,拧瓶盖的力道都大了些:“我今天非喝不死你!”

      杜程也不示弱,举着酒瓶凑到嘴边,未喝先醉,红着脸喊:“喝!谁怕谁!”

      好好的生日KTV,愣是被两人喝成了小型拼酒现场。

      王景本就不喜欢喝酒,拿着麦克风往沙发远处挪了挪,安安静静地唱着歌,试图隔绝这边的喧闹。

      顾清淮坐在楚南星身边,左耳绕着跑调的歌声,右眼盯着桌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右眼皮跳了又跳,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他抬手碰了碰楚南星的胳膊,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少喝一点。”

      楚南星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带着一身酒气,大着舌头说:“看我今天教他做人。”

      他太清楚杜程的酒量了,也就只会吹吹牛罢了。

      顾清淮见他不听劝,也没再阻拦,只是默默拿起开瓶器,把剩下的酒一一拧开,全推到了杜程那边。

      果不其然,杜程最后还是喝醉了,只是没他们想的那么快,地上的空瓶堆了快两打,他才彻底瘫软在沙发上。

      反观楚南星,状态倒还算清醒,酒大部分都被杜程灌进了肚子,明明是两人的拼酒,最后愣是变成了杜程自己跟自己较劲。楚南星这口酒还没咽下去,杜程那边就又喝完了一瓶。

      此刻两人的状态天差地别,杜程已经喝成了一滩烂泥,眼神涣散,不知身在何处,抱着垃圾桶呜呜地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顾清淮在昏暗的灯光里看得不真切,只隐约看见楚南星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呼吸也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顾清淮,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得意,扬着下巴说:“看吧,我就说,杜程这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话是在回应他方才“少喝一点”的叮嘱。

      还真是个记仇的性子。

      “好。”顾清淮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声音也软了几分,“你最厉害。”

      楚南星还想再说点什么,杜程那边突然爆发出的哭声,硬生生打断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我真的很差吗……呜呜呜……”

      杜程说到伤心处,哭得更凶了,那哭声撕心裂肺,王景拿着麦克风,都快盖不过他的动静。

      没过多久,杜程“呕”的一声,对着垃圾桶狂吐起来,那副狼狈模样,让楚南星瞬间没了吐槽的心思,连忙丢开酒瓶,和王景一起扶着他:“没事吧?”

      “没……”杜程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吐得胸口和衣服上都是污渍,“我能……能有什么事!”也多亏他醉着还能精准找到垃圾桶,不然指不定要给服务员添多少麻烦。

      顾清淮也快步走过来,帮着王景扶着杜程,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怎么样?”

      “看着还好,就是衣服脏了。”王景抬手擦了擦杜程嘴角的污渍,又看向两人,“你们有纸吗?”

      纸巾?

      顾清淮指了指楚南星旁边的书包:“我包里有,在最里面的夹层。”

      他们来的时候书包都搁在门口的沙发上。楚南星闻言,起身走过去,拉开顾清淮的书包拉链,借着包房的灯光翻找起来。他也喝了点酒,眼神有些发飘,手里摸到什么就拿出来看看,不对又塞回去。

      忽然,指尖触到一张硬邦邦的纸。

      他心里一动,连忙把纸抽出来,一张略新的符纸,上面画着细碎的纹路,是前段时间去鸡鸣寺求的。

      楚南星自己求的是学业符,而这张——他认得,是姻缘符。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顾清淮怎么会求姻缘符?

      烧烤店的偶遇、鸡鸣寺的符纸、此刻暧昧的氛围,像一根根线,把他脑海里十年后的画面和眼前的现实缠在了一起。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顾清淮见他半天没动静,转头问:“找到了吗?”

      “马上。”楚南星慌忙把姻缘符塞回夹层,又摸了几把,终于在一堆书底下翻到了纸巾,“在这。”

      他拿着纸巾走过去,王景接过,粗略地给杜程擦了擦衣服。

      醉汉不老实,扭来扭去的,哪能伺候得多细致。

      王景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抚:“放弃吧,她不爱你。”他并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只顺着杜程的话安慰着。

      顾清淮闻着周身弥漫的酒气,也跟着补了一句,声音淡淡的:“她爱的是别人。”他隐约知道那个她是谁。

      “你们还是兄弟吗!”杜程突然拔高声音,从干嚎变成了真心实意的落泪,“是兄弟就来砍我两刀!”

      楚南星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刚才的心事也暂时抛到了脑后:“行了,别闹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看着杜程那副惨状,楚南星走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来吧。”

      他和王景架着醉醺醺的杜程走出KTV,站在路边等车。顾清淮跟在他们身后,背上背着四个书包,楚南星的、杜程的、王景的,还有他自己的,沉甸甸的,压得肩膀都有些发酸。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接近半夜,路边的出租车少得可怜。杜程家和他们家住在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总不能把他丢在这儿不管,几人正头疼着。

      “我家和杜程离得近,等会儿我送他回去就行,你们不用麻烦了。”王景自告奋勇地说,拍了拍胸脯,一脸靠谱。

      瞌睡送来了枕头,王景这个朋友,是真的靠谱。

      楚南星嘴上说着“太麻烦你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眼疾手快地拦下了一辆黄色法拉利,拉开后车门。

      杜程像滩烂泥似的一头栽了进去,王景连忙跟上去,把他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顾清淮则弯腰,把两个人的书包都丢进了后座,这才关上车门。

      “终于把他送走了,能安静会儿了。”楚南星站在路灯下,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杜程说是给他过生日,实则不过是自己找个理由疯玩罢了。

      顾清淮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不容易。”

      谁都知道这个不容易是什么。

      两人站在路边,又等了十几分钟,顾清淮才又拦下一辆出租车:“走吧,时间不早了。”

      确实,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出租车越来越少,他们为了这两辆车,足足等了快半个小时。

      楚南星先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顾清淮紧接着也坐了进来。不知怎的,他像是找不准位置似的,身体微微向楚南星这边倾了倾,越过了两人之间的“三八线”。带着酒气的身体瞬间贴了上来,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外套,传到了楚南星身上。

      楚南星被这一下撞得差点贴到车窗上,玻璃冰凉的触感贴着脸颊,他转过头,带着几分疑惑地看着顾清淮,眼底满是不解。

      顾清淮却像是毫无察觉,整个人透着一股莫名的躁动,像是在KTV里憋得太久,浑身都热得慌。

      你莫不是体虚吧?楚南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今晚他算是帮了不少忙,就不跟他计较了。只是默默往旁边缩了缩身子,尽量躲开那具灼热的身体,那股热意,烧得他心口都有些发慌。

      出租车缓缓驶动,窗外的树影、楼房、路灯,在车速的加持下被拉得老长,像一帧帧流动的画卷,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闪过。

      人世三千,浮华一梦,不过如此。

      顾清淮像是被这氛围感染,又往楚南星这边靠了靠,楚南星的生存空间被压榨得所剩无几,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顾清淮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似的,整个人动也不动,全身上下就像只剩一根骨头,直挺挺的。

      他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向左偏移了那么一毫米,堪堪避开了楚南星。

      挪开后,才敢小心翼翼地看向楚南星,纯黑色的眸子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这样,可以吗?”

      一时之间,楚南星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喝了酒,谁才是那个不清醒的。

      他看着顾清淮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的酒气晕开了几分温柔:“行啊,就这么坐吧。”再忍他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顾清淮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愉悦。

      今天他虽然只抿了几口酒,但在这昏暗又安静的车厢里,人总是容易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对方,一切都只凭直觉行事。

      就像现在,他任凭自己的直觉,一点点又向楚南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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