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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楚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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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星愣了一下，笑声彻底止住，嘴唇微微蠕动了片刻。在顾清淮带着几分醉意傻气的目光注视下，他反倒不敢与之对视，默默低下头，佯装盯着地面数蚂蚁，声音轻得很：“哦，知道了。”
“你说什么？”顾清淮跟着俯下身，凑到他面前，“我没听到。”
“我说我知道了。”楚南星稍稍抬起头，语气还是带着几分不自在。
“我没听见。”顾清淮依旧执拗地重复着。
“我说——”楚南星深吸一口气，陡然抬高音量，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喊出声，“我！知！道！了！”
喊完他就开始怀疑，顾清淮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一遍又一遍装听不见。
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楚南星盯着顾清淮一脸无辜、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神情，忽然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泛起薄红。
他声音放得极低，身子微微扭捏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我喜欢你。”
方才借着酒劲，心里憋着一股劲，这话脱口而出都无比顺畅，可此刻清醒过来，嘴边像是堵了百八十只拦路虎，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轻，可顾清淮却听得清清楚楚，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我听到了。”
算了，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笑意，楚南星也懒得去计较他是不是故意捉弄。反正这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说一句喜欢又何妨。
他又抬声，清晰地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顾清淮立刻跟着喊：“我喜欢你！”
楚南星也拔高声音：“我喜欢你！！”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幼稚得像争抢输赢的小学生，仿佛谁的声音更大，喜欢就能多上几分。
楚南星最终啧了一声，索性闭了嘴，打算终结这场幼稚的比拼。
偏偏他最后那句清亮的“我喜欢你”，恰好被走过来的烧烤店老板听见。老板手里提着一瓶冰啤酒，随手放在桌上，爽朗笑道：“送你们的，小兄弟俩感情真好。”大概是先前几句闲聊，老板单方面觉得和两人投缘。
“啊——”楚南星瞬间僵住，嘴巴微张，一脸呆滞，心里疯狂哀嚎，老板肯定听到了，这也太丢脸了！
他嘴上却下意识礼貌道谢：“谢谢老板。”
“客气啥。”老板大手一挥，转身要走，又回头感慨了一句，“我家那俩臭小子，要是能像你们这样相亲相爱就好咯。”
说完便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楚南星捂着脸，心里欲哭无泪，果然还是被听了个正着。
他愤愤地瞪着顾清淮，小声指责：“都怪你！”旁人或许转头就忘，可对他来说，这简直是能抠出五座灰太狼城堡的社死现场。
“嗯？”顾清淮嘴里叼着一根烤串，一脸茫然，显然没明白他在气什么。
“算了。”楚南星泄了气，还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他，这事他俩都有责任。更何况他已经彻底醒酒，犯不着跟一个刚醉过的人计较，就当是风水轮流转，报应当初自己喝醉的糗态好了。
折腾了这么久，楚南星原本喝酒撑着的饱腹感早已散去，肚子饿得咕咕叫，便和顾清淮一起埋头吃起宵夜。一开始两人还按着正常速度吃饭，你一串我一串，可不知怎的，莫名生出了无用的默契，吃饭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暗暗较起了劲。
顾清淮能一口撸下五根牛肉串，楚南星就一嘴嘬完一整条小黄鱼，嘴角从左到右沾了满满的调料粉，活色生香。
楚南星咬着土豆片，心里暗自腹诽，平日里稳重的顾清淮，喝醉了居然是这副样子，以后绝对不能让他再碰酒。转念想到他一杯倒的酒量，他当即拿出不容反驳的气势，开口说道：“你以后不许喝酒。”
顾清淮乖乖咽下嘴里的食物，轻轻应了一声：“哦。”
吃完饭，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热闹的夜市渐渐散场，也该回家了。
楚南星看着明明家就在隔壁，却一路跟着自己的顾清淮，无奈开口：“你不回家吗？”
顾清淮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到底什么意思？”楚南星困得眼皮打架，没心思再猜他的心思。
“跟你一起。”顾清淮语气直白又固执。
“跟我？回我家？”楚南星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诧异。
顾清淮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渴望，楚南星甚至能脑补出，他身后要是有尾巴，此刻早就转得飞快了。
“你家就在旁边，干嘛非要去我家。”楚南星没好气地说道。
顾清淮抬眼，认认真真喊了两个字：“男朋友。”
楚南星一下子愣住，恍惚才回过神，是啊，顾清淮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了。男朋友去男朋友家，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两人没在一起时，也经常互相留宿。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生怕冒出些让自己脸红的念头，只是挥挥手：“走吧。”
楚南星走在前面，按下指纹打开家门，顾清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家里一片漆黑，父母依旧没回来，楚南星打开房间灯，又随手调了两下，将刺眼的白光换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光线温润又护眼。
明明不是顾清淮第一次来自己房间，可此刻楚南星看着坐在书桌前椅子上的人，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紧张。
顾清淮双腿并拢，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老实的模样，可目光却始终黏在楚南星身上，一刻也没挪开。
楚南星打开衣柜，他看；楚南星拿出换洗衣物，他看；楚南星拿着衣服走进浴室，他依旧在看。
等楚南星裹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对上的还是他直白的目光，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将手里的毛巾朝他扔了过去。毛巾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劈头盖脸盖住了顾清淮的头。
顾清淮缓缓将毛巾从头上扯下，额前的头发被水汽打湿，软哒哒地贴在额头，他把毛巾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睛却依旧牢牢盯着楚南星，目光直白又滚烫，没有丝毫掩饰。
楚南星浑身一激灵，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却像是被人从头捋到脚，险些当场炸毛。
他转身又在衣柜里翻出一件纯白T恤和一条黑色短裤，伸手换回自己的毛巾，催促道：“你快去洗澡，一身酒气，难闻死了。”仗着自己刚洗完澡，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好。”顾清淮轻笑出声，距离喝完酒已经过了许久，他涣散的理智也渐渐回笼。大概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说话也多了几分肆无忌惮，他抬眼看向楚南星，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乖乖洗澡，有什么奖励吗？”
“啊？”楚南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顾清淮重复了一遍，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我乖乖去洗澡，会有奖励吗？”
即便顾清淮坐着，比他矮了一个头，可被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盯着，楚南星反倒莫名觉得自己落了下风。他挺直腰板，回答得无比果断：“没有。”
“好吧。”顾清淮也不恼，笑着拎起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片刻后，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花洒声。
水流声像细密的雨滴，轻轻砸在耳畔，楚南星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总觉得椅子格外硌屁股。
他索性起身扑到床上，将原本摊得平整的被子蹭得满是褶皱，大大咧咧呈大字形躺下，手脚胡乱挥舞着，感受着肌肤与丝滑床单摩擦的触感，慢慢阖上了眼睛，困意源源不断地涌来。
顾清淮在浴室里待了许久，把头发彻底吹干才走出来。
一抬眼，便看见楚南星像只小兽一样趴在床上，占据了整张床，一动不动，只有平稳舒缓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睡着了，睡梦中还不忘拽过一角被子，紧紧护在肚子上。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皮肤衬得愈发白皙，长手长脚舒展着，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融融的暖意。
顾清淮轻手轻脚走到床尾，指尖轻轻圈住他的脚腕，指腹慢慢摩挲着，不过片刻，便让那片肌肤泛起一层浅红。
“别摸了。”楚南星迷迷糊糊地蹬开他作乱的手，嘟囔了一句，“你好烦。”他只是睡着了，并不是毫无知觉。
顾清淮顺势收回手，走到床头，俯身撑在楚南星脸侧，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礼貌的试探：“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楚南星困得睁不开眼，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含糊道：“睡睡睡。”
顾清淮眼底泛起笑意，屈膝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推着楚南星，给自己腾出一小块位置，又把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扯出来，轻轻抖开，再缓缓搭在两人身上。
他细心地帮楚南星掖好被角，看着人又把被角压回去，才安心躺下，关掉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橙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得像发光的水母。
他缩进被子里，将被子拉到下巴处，轻声道：“晚安。”
顿了顿，又轻轻补上两个字：“男朋友。”
楚南星在睡梦中浮浮沉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又慢慢平复。
没等到回应，顾清淮抿了抿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终于传来一道含糊又轻柔的回应：“男朋友，晚安。”
顾清淮瞬间笑了，被子下的手悄悄向身侧探去，而楚南星不知何时，已经从背对他变成了面向他，手就在咫尺之间。
指尖相触，他轻轻一握，稳稳抓住了。
第二天，楚南星是被窗外的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烦躁地啧了一声，昨晚忘了拉严窗帘，才让阳光钻了进来。刚想起身拉上窗帘，再睡个回笼觉，却发现身子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罪魁祸首，顾清淮还没醒，闭着眼睛，除了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全身都睡得规规矩矩。
橘色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像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腮橘。
楚南星心里一动，悄悄躺了回去，侧着身子，没有抽回手，只是将右手反过来垫在脸颊下，微微抬高身子，安安静静看着他。
目光从他浓密的剑眉，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他饱满的唇上，大概是一夜没喝水，唇瓣看着有些干燥，却依旧格外好看。
鬼使神差地，楚南星顺从本心，轻轻凑过去，亲了上去。
两片唇瓣相触的瞬间，两双眼睛骤然相对。
一双是刚睁开，盛满惺忪睡意，一双是没来得及闭上，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