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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终章 顾清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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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淮对着古树枝桠躬身拜完，直起身站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条崭新的红绳姻缘线，又将叠得齐整的姻缘符纸小心翼翼取出，一圈又一拳，仔仔细细地把符纸裹在红绳中央，再攥紧绳头，认认真真打了个紧实的死结。
他抬手将系着符纸的红绳举到眼前，眉眼微垂，细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柔光，随即微微眯起眼，手腕发力，朝着古树高处的枝桠狠狠一抛。红绳带着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挂在枝头，高高悬在繁密的绿叶间，随风轻轻晃动。
楚南星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连串动作，眼底漾着笑意，走上前，耸起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像一阵风，自然没能撼动身前身形挺拔的人，他索性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好像藏在心底许久：“老实说，多久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没有前提，没有指向，可彼此心意相通，两人都心知肚明，问的是藏在心底、未曾言说的喜欢，究竟持续了多少个日夜。
顾清淮缓缓侧过身，看向身旁眉眼张扬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澄澈的笑，声音轻却坚：“很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的时日，只记得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开始，楚南星就像一道裹挟着阳光的龙卷风，毫无预兆地闯入他平淡无波的世界，自此占据他整个心房，再也不曾离去。
“切。”楚南星嘴上撇了撇嘴，对他万金油的回答不甚满意，心底的好奇翻涌，却依旧嘴硬不肯再追问，转而扬起下巴，自信与张扬，“就知道，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能不喜欢！”
顾清淮没有调侃，眼神认真，附和：“对。”
这般大言不惭的自恋话语，引得身旁路过的香客纷纷侧目，原本想低声吐槽几句，可当真看清说话的少年模样时，都默默住了嘴。
无他，少年生得眉目俊朗，眉眼间满是阳光朝气，身姿挺拔，周身透着肆意鲜活的气息，本就耀眼夺目；而他身侧附和的少年，更是清隽温润，气质淡然，眉眼间尽是温柔，两人并肩而立，自成一道亮眼的风景，让人只觉这般自信，倒也理所应当。
路人很快收回目光，各自怀揣着虔诚心事，前去祭拜祈福，毕竟人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执念与期许要奔赴，无心再关注旁人的小打小闹。
楚南星还在和顾清淮有一搭没一搭地贫嘴，脚步随意往前走着，全然没留意脚下的青石板路。等回过神时，两人已经顺着一条蜿蜒的木质走廊，走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周遭景致清幽，恰好应了那句“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走廊一侧靠着青山，漫山遍野的草木郁郁葱葱，清风徐徐拂过，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香火余韵，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自带几分沁人心脾的凉意。
“真凉快啊。”楚南星索性张开双臂，任由清风从他的指尖、臂弯穿过，再从四肢缝隙间缓缓逃逸，带走满身的暑气与浮躁，浑身都透着舒展与惬意。
“是啊。”顾清淮脚步轻移，绕到他身后，缓缓伸出手臂，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周身的温柔气息将人牢牢包裹。
“热。”楚南星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厌烦，脸上更是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乖乖靠在他怀里。
周遭空无一人，只有风声与彼此的呼吸声，氛围温柔得恰到好处。两人相拥着，不知不觉便凑近彼此，唇瓣轻轻相贴，软软的、温温热热的，贴合的瞬间，一股细微的战栗从尾椎骨缓缓蔓延至全身，。
可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噶——”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的温柔。
楚南星眉头微蹙，缓缓松开顾清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杜程就站在走廊入口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惊愕地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呆愣了好几秒，他才慌慌张张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语气慌乱：“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话音刚落，他便慌不择路地转身往后跑，心思全然不在路上，直愣愣地一头撞在了走廊的实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楚南星看着他这副模样，光是听着声响，都替他觉得头疼，无奈开口：“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杜程连忙摇头，脚步虚浮地往后退，脸色依旧带着未褪去的错愕，表面强装镇定，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疯狂尖叫，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在网上发帖追问：撞见自己最好的兄弟和他的兄弟在一起亲吻，我该怎么办！
“行吧。”楚南星耸耸肩，也没再多问，任由他慌乱离去。
顾清淮轻声问道：“不跟他解释吗？”
“没事。”楚南星一脸不以为意，摆了摆手，“他接受能力快得很，过会儿就好了。”
果不其然。当下午三人一同下山，坐在山脚的小吃摊时，杜程已经彻底平复了情绪，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般。
小吃摊很是简陋，头顶搭着褪色的塑料棚，勉强遮住烈日，棚下摆着两三张矮小的旧木桌，周围散落着一圈矮塑料凳。
“老板，来一碗酸辣粉，多放醋！”杜程刚坐下，便朝着摊主大喊，随即立刻坐直身子，摆出一副八卦的模样，盯着对面的两人，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楚南星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问”的神情，转头看向顾清淮，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嗯。”顾清淮轻轻点头，眼底带着笑意，温声回应，“看到了。”
杜程看着两人打哑谜，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左右打量着他们，总觉得自己在两人眼里，像个傻乎乎的外人，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头，随即皱起眉，凶巴巴地催促：“快说！别打哑谜！”
楚南星慢悠悠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身旁的顾清淮，自己则低头撸下筷子上的塑料薄膜：“与你何干。”
杜程被噎得说不出话，又不敢去追问气场清冷的顾清淮，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恰好此时，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酸辣粉走了过来，他立刻拿起筷子，挑起一大口粉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眼眶瞬间泛红，看上去格外窝囊，只能闷闷地嘟囔：“不说就不说。”
顾清淮将老板刚端上来的炸鸡柳轻轻推到楚南星面前，金黄的鸡柳上撒满红彤彤的辣椒粉，香气扑鼻，他叮嘱道：“慢点吃，别烫到。”
杜程咬着筷子，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两人，眼泪差点掉下来，心里默默发誓：下次再也不跟这俩人一起出来吃饭了，纯纯是给自己找罪受！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轻松又肆意，两人手里攒着零花钱，走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看遍了夏日繁盛的光景，路边的大树枝繁叶茂，树梢枝头绿意浓得化不开，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很快，便到了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楚南星一早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顾清淮家的客厅里，两人并肩靠在一起，耐心等待着成绩公布。两家父母也都齐聚在此，六个人围在电脑前，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气氛既紧张又期待，随着公布时间一点点临近，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快快快，时间到了！”楚妈性子最是急切，当页面上的时间秒数跳到0的那一刻，立刻忍不住出声催促。
顾清淮和楚南星对视一眼，同时伸手点击了成绩查询按钮。
屏幕瞬间变成一片空白，开始缓慢加载刷新。
众人屏住呼吸，满心期待地盯着屏幕；十秒钟过去，页面依旧在加载，大家依旧耐心等着；一分钟过去，页面还是没有跳转，众人只能强撑着期待，心里暗暗着急。
楚南星无奈地挑了挑眉，看向顾清淮：“重新登吧。”
“好。”顾清淮点头，两人再次输入身份证号与查询密码，这一次，或许是躲过了查询人流量的高峰期，页面瞬间跳转，顺利进入了成绩界面。
成绩页面简洁干净，蓝白色的底色清爽大方，一个个整齐的格子从上到下排列，清晰标注着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各科成绩。
两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屏幕，屏住呼吸，小声默念着每一科的分数，生怕多出一口气，就会惊扰了眼前的成绩。
直到视线落在最下方的位次栏，两人的位次都显示着***，处于完全不可见的状态。
最终成绩一目了然，顾清淮总分732分，楚南星总分735分。
楚南星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指尖轻点着鼠标，偏头看向顾清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比你高三分哦~”
“嗯。”顾清淮看着他耀眼的笑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语气真挚，“你特别厉害。”
两家父母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楚妈一把拉住顾妈的手，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我没看错吧？他们俩的位次都被屏蔽了！”
“没错，是真的。”顾妈性子内敛，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轻轻拭过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孩子们都考得特别好，太争气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于顶尖的学子而言，成绩单上最重要的从不是具体分数，而是全省位次。一旦位次被系统屏蔽，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稳稳踏入了国内顶尖学府的大门，剩下的，不过是随心选择心仪的院校与专业。
就在这时，激昂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的激动氛围。
“我的电话。”楚妈连忙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班主任胡老师”几个字，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同时点开了扬声器，“胡老师您好！”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静静等待着。
班主任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南星妈妈，成绩查到了吗？”
“查到了查到了！”楚妈激动得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欣喜。
“哈哈，我就知道。”胡老师笑着开口，满是对得意门生的自豪，“考得肯定很不错！”
“那是自然，我家孩子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楚妈激动得坐不住，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手机仿佛成了全场的焦点，引得所有人翘首以盼。
“我先给楚南星打了电话，这孩子一直没接，就赶紧打给你了。”胡老师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郑重，“我长话短说，不耽误你们报喜，清北的招生办老师都已经来了，想约孩子们见个面，聊聊专业与院校选择，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待会还要给顾清淮打个电话，这孩子也得过来面谈。”
“有空，随时都有空！”听到顾清淮的名字，一向沉稳的顾爸也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顾清淮随时都有时间！”
胡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两家是一起等着查成绩，笑着说道：“顾爸爸您好，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让两个孩子一起，和招生办老师好好谈谈。”
“好，好好好！”两家父母连声答应，语气满是感激。
与招生办的面谈，顺利却也带着几分博弈。
对于顾清淮和楚南星而言，只需结合自己的兴趣，在两所顶尖学府中随心选择；可对于招生老师来说，却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极力争取两位顶尖学子，一番交谈下来，双方你来我往，言辞恳切，各展所长。
最终，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国内理科生的最高学府。顾清淮钟情商科，选择了商学院；楚南星偏爱建筑设计，毅然报考了建筑学专业。
两人都不想住集体宿舍，双方父母商议过后，一起在北大校内的教职工家属区，租下了一套温馨的两室一厅，让两人合租，既方便上学，又能彼此陪伴。
九月，秋高气爽，正是开学的好日子。
顾清淮和楚南星手里只拿着薄薄一纸录取通知书，步履悠闲，如同公园里遛弯的老人一般，从容自在地走在校园里。
周遭的新生大多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气喘吁吁地四处问路，满头大汗，而他们一身清爽，衣着简约舒适，从容不迫地朝着新生报到处走去。
一路上，还频频被其他新生误认成高年级学长。
“学长，请问法学院怎么走啊？”一个女生满头大汗，背着双肩包，急匆匆地走上前，拦下了神态悠哉的楚南星。
楚南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我不是学长，我也是今年的新生。”
女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不好意思地道谢，转身匆匆离去。
两人在院系岔路口分开，各自前往所在学院报到，奔赴属于自己的专业课堂，奔赴各自的璀璨未来。
校园里，高大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挺拔，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如同数十年如一日般，沉稳地看着一批又一批学子来来往往，见证着无数青春的相遇与奔赴。
夏日残留的燥热依旧弥漫在空气中，额间滑落的汗水滴在地面，瞬间便被蒸发，化作一缕淡淡的水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过往的努力与期许，在此刻完美契合，与十年后憧憬的美好梦境，悄然重合。
顾清淮转头，看向不远处朝着自己走来的楚南星，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洒在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们的青春圆满落幕，他们的未来徐徐展开，而往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彼此的生命里，一定会始终有对方的身影，并肩同行，共度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