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睡到一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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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合作吧。”
亚丝娜正咬咬牙用仅剩的药剂涂在脖颈上，措不及防听到黑发青年蹦出这样一句，惊讶的手中动作停在了半空，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地继续上药。
“什么内容？”她问。
“我帮你找东西，你给我提供信息。”德洛斯克漫不经心地答道，靠在墙边。
“事先说好，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在任务结束之前我绝对不透露雇主的信息。”亚丝娜警觉地道。
“就关于维金本身的。”他纠正道，“你应该事先对这座城市做过很多调查吧？”
“......我能查到的东西你未必查不到。”亚丝娜嘀咕道，觉得眼前这人神神秘秘的。
德洛斯克耸了耸肩：“你认识青贺安？”
她怔了一下。
青贺安此人是维金一个有名的情报贩子，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门道接触到他的。这人就像个都市传说一样，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亚丝娜狐疑地道：“如果我说不认识呢？”
“哦，”德洛斯克嘴角噙着笑意，“维金可不是什么寂寂无名的小侦探都敢闯的。”
维金对于自己客户信息的保护非常严密，进去容易出来难——即使是黑户、犯人和流亡者，只要有一个明面上看得过去的身份，想进去都不会被拦下。
但也正因如此，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调查什么才格外的困难，一不留神就可能丢了性命。
“......我确实认识他。”亚丝娜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要见他？”
“差不多吧。”德洛斯克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据提乌所说，他关于诺嘉瓦尔的信息是从这位情报贩子身上来的，既然如此，那青贺安本人知道更多也说不定。
他需要一个渠道和青贺安接触。
而面前的这位侦探少女就是一个机会——她不可能是第一次来维金，不然她没有必要乘上这列列车偷偷进入维金，大摇大摆进去就可以了。
这列车上的大多是没有渠道给自己弄个假身份的普通人，也不乏像德洛斯克这样为了躲路途中的入关检查的人。
但是一个侦探不大可能会混成一个通缉犯，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她上过维金的黑名单，因此要混在列车里直接进入维金。
按理说，列车在维金会停靠两次，一次是上面的工作人员停下接受检查——这时候部分有身份的人就可以混出去，第二次是到了地方卸货的时候，那些没身份的人就会趁机逃走，只不过后面万一被发现了没有登记在册，就要花费一点时间和精力了。
德洛斯克不想在后者的方式上浪费时间，因此早就给自己做了一个假身份。
只不过在这里他不想引人注意，因此只草草地做了一个伪装，敷衍指数肉眼可见地高。
同时，找上亚丝娜还有一个原因——他对维金的了解确实不多。
德洛斯克在这里没有什么人脉，在此之前也没有萌生回到这里的想法，那点在网上查找的资料完全不足以让他在这里安身。
现在卖一个人情，说不定是最好的选择。
“你有什么办法找到我的东西？”亚丝娜谨慎地问道，没有立刻回答。
“能让你这么着急的......应该是存放资料的东西吧？”德洛斯克摸着下巴猜测，“大概体积还不大，但只要是电子设备我就有办法。”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她颔首，“碧星的GS18b型追踪器。”
“......碧星的？”德洛斯克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亚丝娜不解，“它家的保密性是最好的，用起来也丝滑——至少我的同行都这么说。”
“那他们肯定没有告诉你追踪这玩意儿可以钻个空子。”他靠着墙坐了下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副银色的眼镜戴上——那是小安拆分下来的另一部分，功能比起整体没什么区别，“切到特定频段发射信号的时候，GS型会发出一段微弱的信号来干扰它。所以它并不是百分百反追踪的——当然如果你只用这玩意存资料和追踪别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这特定频段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亚丝娜皱着眉，“对吧？”
“对。”德洛斯克干脆利落地回答道，眼前漂浮着的屏幕除了他以外无人能看到。
“感谢提醒。”她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话，那还是挺棘手的——虽然听起来这对他找到追踪器有着莫大的帮助，但是相对的，以后亚丝娜也要提防别人顺着这个找到她本人。
“你要想解决的话，我认识一个精通机械的，她或许有办法。”德洛斯克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你想要什么？”亚丝娜谨慎地再次问道。
“以后再讲吧，先欠着。”他的眼睛在飞速滚动的信息洪流中迅速锁定了一道与其他略有不同的文字，瞬间那些字母停了下来，只留下一行蓝色的坐标，在半透明的视野中用红色的圆圈标记出了那个地方。
德洛斯克用下巴隔空点了点那处：“喏，那个套着棕色夹克胡子拉碴的。”
亚丝娜顺着望过去，目光扫过那个男人，趁他察觉之前又迅速地移开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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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莱语在睡梦中不安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直到空气过滤器也挡不住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异常时，他睁开了眼。
那双浅蓝色的眼珠在黑暗中观察着，正巧对上德洛斯克的眼睛。
“醒了？”德洛斯克收回刚要碰到他的手，“我刚准备叫你。”
“发生什么了？”莱语噌的一声坐了起来，像只警惕的小动物一样观察着周围，“有烟味，烧焦的味道，还有......震动的感觉？是车厢？”
德洛斯克睡得很浅，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立刻就醒了，然后莱语紧随其后。
他思考了一下，问道：“你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莱语摇摇头。
“一些矿物，制作那些工业制品的原材料。”他敲了敲铁皮箱子，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夜色中转瞬即逝，“它的最终目的地是灰降——廷航只是它短暂停靠的地方，作为客户订购了一部分。”
“但是这些矿物只是它明面上的货物。”他继续讲着，“在车厢的最底部，存放的是一些更危险的物品。”
“......比如？”莱语问。
“就像——”
德洛斯克的尾音还没落下去，就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盖住了，随之而来的白光透过仅仅一扇换气窗照的车厢里如同白昼，像一柄利剑刺入了死气沉沉的夜幕。
在这样的动静下，大部分人都醒了，有些稍微清醒一点的人去扒那扇换气窗，想要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灼热的空气挤了进来，灼烧着这里，那些靠的最近的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和眼睛跌到了地上。
紧接着是车厢猛烈地震动，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像指甲刮擦黑板——虽然现在早就没有黑板这东西了。向后的加速度使剩下站着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跌倒了，像一颗颗保龄球滚到车厢的最后面啪的一下撞上了墙壁，力度之大足以使人当场昏倒。
德洛斯克此时还是坐着的，他躲开一个向他冲来的箱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还在懵逼的莱语，将他甩到自己这边。
那么沉的东西，被撞一下基本就成血糊糊了，管你小安还是大安还是钻石巨星安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车厢彻底停下来了。
这时候，德洛斯克才有闲心补充自己说的话：“就像炸.药，还有军.火。”
“......所以我们这是？”莱语眨着眼睛。
此时的车厢内温度在逐渐升高，就算车顶上的仪器检测到温度过高，正在加大马力开启制冷模式也没什么效果。“刺啦”一声，那台仪器就正式停止了运转，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这群人就像烤箱里的烤鸭一样，那感觉和文火慢炖一样煎熬。
“大概底下炸了，外面起火。”德洛斯克叹了口气，反思着自己老遇到这种事情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按时间算的话，我们已经过了最后一道关卡，剩下的路不远了——弃车吧。”
正在这时，亚丝娜揉着自己的一个头，急匆匆地跑过来：“快走！不走就要——”
她的话音被一阵白光湮没，然后是剧烈的冲击，德洛斯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抛到了半空中，银色眼镜魔术似地从内到外扩展开来，化作机械薄膜包裹住了他和莱语。
亚丝娜的手腕上冒出来一个巨大的像泡泡一样的东西，五光十色的在白光的映衬下也无比耀眼，把她紧紧地裹在里面，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随着所在车厢底部的爆炸，强烈的冲击波把他们弹开，白光淹没了他们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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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小安的保护，落到地上的冲击明显减弱了许多，只是还是把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
德洛斯克刚找回意识就赶紧看向手中牵着的男孩——要是这小子承受不住冲击就完了。
莱语艰难地爬起来，冲他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还可以承受得住。
他没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看向远处——
那节列车在火中熊熊燃烧着，冲天的火焰把这一方天地照的亮如白昼，像一个明亮的灯塔。
它的顶部已经被炸开了，无数零件散落在四周，被烧的焦黑，看上去分外狼狈。
到处都是紧闭着双眼的人，有些脖子扭成一个扭曲的弧度，显然是摔断了脖子当场去世，还有些人在呻吟着，拖着受损的身躯在地上爬行，后面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不久也不动了。
德洛斯克的目光扫过四周，粗略地计算了一下——经过这场事故，本来四五十人，现在存活的只剩下十分之一。
不远处，那个侦探少女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直起身，朝德洛斯克的方向走来。
亚丝娜袖口的椭球型袖扣一闪而过，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不知道只是改变了外形和颜色还是转移到了更隐蔽的位置。
她看向那节燃烧的车厢，担忧地皱了皱眉：“你觉得这可能是冲着谁来的？”
本来她是打算动手的——但那最多也只是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顺便盘问一下那窃贼是谁指使他来的。
结果现在这么一出，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她就是有心发问也什么都得不到。
不过她检查了一下，追踪器没有被入侵的痕迹，那人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电子设备，信息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泄露的。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有一具尸体的身上有刀，那一点银光透过口袋反射出来。
果不其然，她在一些尸体身上找到了一些明显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伪造的证据，个人终端等等。
看来还是谋财害命......亚丝娜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想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尸体，大概这是团伙作案。
“不知道。”德洛斯克轻轻摇了摇头，“毋庸置疑的是那帮工作人员都死了，想问些什么也问不到。”
工作人员离底部的车厢是最近的，车厢也是从那里开始炸的，没有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这里距离维金还有......大约三百多公里。”她调出地图，发愁地看了一眼，“还要想办法......”
亚丝娜再抬头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盘算：“那么我先走了，如果在维金需要联系我的话，可以去第一街道34号。”
她顿了一下：“感谢......你的帮助，希望合作愉快。”
尾音还飘在空气里，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德洛斯克还在原地坐着，托着腮打量着那不知道是由于大火还是日出渐渐亮起的天空。
莱语面色发白，方才的冲击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点损失。
他咳了几下，身旁的银色蜘蛛检测到他的状态波动，将一个长针扎入他的手臂，注射了些许药剂后，他的脸色总算红润了一点。
他缓过来后，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德洛斯克伸出手，敲了敲银色蜘蛛：“没记错的话，它有办法变成交通工具。”
“是的。”小安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但目前的电量不足以支撑很长时间，建议到达维金后尽快充电。”
“行。”德洛斯克有些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那你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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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语有些忐忑地看着银色蜘蛛的身躯飞速伸展、膨胀，最后变成了一个银色的空心机械球，空间刚好能容得下一大一小两个人。
他进了机械球，新奇地看这看那。
最前面是一块透明玻璃一样的东西，手指在上面划动还可以切换视野，像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
左侧的顶端有一个速度监测器，在它的旁边是一个乘客状态监测仪。
注意到莱语好奇的目光，机械音响起：“我毕竟还是个治疗仪，在这种状态下，速度没有办法提升很多，因此不必担心晕车等情况——如果检测到乘客有不适的表现，我会自我调整。”
莱语正兴致勃勃地打算发问，措不及防听到德洛斯克的声音。
“喂。”
他一回头看到德洛斯克还坐在原地，冲着自己伸出手：“帮个忙，拉我一把？”
莱语只好遗憾地闭上了嘴，走出来，握住他的手，试图把他拽起来——成年人的体重让他踉跄了一下，勉强把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但也只是让他坐的更直了一点，没什么变化。
德洛斯克：......是他疏忽了。
“你受伤了？”见他站都站不起来，莱语不免焦急地问道。
毕竟如果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他们一残一弱恐怕将来有点难办。
德洛斯克在路上也跟他科普过维金了，那听上去是个非常混乱的城市......
“大概是。”德洛斯克思考了一下，“我现在腿动不了了。”
事实上，从他爆炸后恢复意识的那个瞬间，他就发现自己的双腿疼的厉害，自己也没有办法操控它们——
这大概就是后遗症了，不知道这起爆炸是不是加速了它发作的进程。
莱语：“？？你说什么？”
“半身不遂啊。”他又打了个哈欠，感受到莱语的身体有些颤抖，“算了看你这小身板，让你哥看到肯定又要说我欺负你。”
没等他发话，机械球体贴地伸出一只手臂，把德洛斯克安置了下来。
蓝色的荧光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机械音都变严肃了些许：“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进行长途旅行——这种由于微型机器人自我防御引起的下肢瘫痪，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研究。”
“哦，”德洛斯克靠在一边，“你不是说发作很慢，对我的身体不会造成很大影响吗？”
小安被他噎住了，难得的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它才说：“确实是我的判断失误，我的资料库里没有它的更多信息。”
“......算了，我还能把你扔了？”德洛斯克叹了一口气，“出发吧。”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得不安分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