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人类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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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焦急的神情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是还能从眉毛和眼角看出来。
包厢的灯光经过德洛斯克的要求并不是那么明亮，投射下黑色的影子。
他的对面坐着德洛斯克，红发青年象征性地举杯，接着一饮而尽。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德洛斯克问道，将杯子放在桌上，红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反射出温润的光芒。
“就这两天。”提乌的眼下一片青黑，看上去像一宿没睡。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又把自己的杯子添满度数最高的酒。
大概是由于喝的太多，他的脸颊红扑扑的，但嘴唇却意外的苍白。
德洛斯克略带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委托人消瘦了许多，胡子也没刮。
他原本以为再不济得等上几周，至少商讨一些细节再行动，毕竟宁勒生物可不是善茬......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行，他略加思索，能尽快干完事摆脱这个身份是最好的。
“我的线人意外身亡了。”提乌对他没有隐瞒，倒是交代了为什么这么急躁。
“谁啊？”德洛斯克皱了皱眉。
那确实是要快点行动了，不然就只能打持久战，拖到对方差不多忘了这件事为止——很遗憾，他本人现在是没有这个闲心的。
“纳诺达·卡恩。”提乌话音刚落，看到德洛斯克的面色突然变得怪异，补充了一句，“他似乎和你一个办公室的。”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或许我还能保他一命。”他的语调有些古怪。
“他被盯上很久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动手。”提乌摇了摇头，“他在宁勒生物里面干了挺久的，差不多两三年吧。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搞清自己妻子怎么不明不白猝死在这里的，调查了挺久终于有些眉目——据说是人工智能精神链接导致的记忆紊乱和理智崩溃。”
“他们在研究这种东西？”德洛斯克略一思忖。
很久之前是有消息传出来说对人类大脑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还在报纸头条上占据了好长一段时间——一时间不论是饭馆还是街头都有人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件事，有人在畅想以往幻想的机甲有没有可能实现，有人担忧邪恶势力可能利用其进行的精神控制，还有人说这可能是改造大脑的第一步，以后甚至可以做到编辑记忆甚至人为开发大脑......
总之，虽然普通人对于技术细节不懂，但他们很乐意为此展开辩论，最热烈的时候反对派甚至展开了街头游行威逼政府禁止接下来的研究。在街边的支持派朝他们扔番茄和土豆，急的面红耳赤，似乎还有人不是反对派也参加了游行，就是为了捡番茄和土豆回去炸薯条。
据说那时候每个小孩的梦中准会有自己开着机甲大杀四方的图景，或者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实验室中，已经变成智商高达二百的天才，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但可惜这些只是幻想，至少现在来看是不切实际的幻梦。
再后来，政府出台了相关的法律，严格限制这种研究——以后虽然有风声，但也弄不出什么大水花来了，似乎每个潮流都是有寿命的，大多数只是昙花一现。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吸人眼球的大新闻层出不穷，这么一项曾经引起过腥风血雨的研究就被集体遗忘了，丢在历史的角落。
只不过在互联网的某个地方，可能还有反对派和支持派进行着小规模的骂战，但总归没有扩大的机会。
现在看来，这项研究或许只是被暂时地掩盖上了灰尘，它的根还在不断向地里扎，蓬勃发育，甚至在大多数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汲取了充足的养分，就等着一个好时机一飞冲天开花结果。
“我不是专业领域的，他口中的很多名词我也听不懂。”提乌露出自己的个人终端通讯码，“我把文件发给你。”
德洛斯克加上了他，打开他发送过来的一份文件。
正如提乌所说，这份文件的内容确实是关于人工智能和精神链接的。说辞虽然不太官方但整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是纳诺达本人自己整理的。
“......五年前，时间对得上。”他轻声说道。
这份名为“人类新世界”的计划，简称“新世”，不是宁勒生物单独策划的，而是由多个城市不同的研究机构共同打造而成，从五年前，也就是星时106年开始。
大体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选择一批年轻有潜力的研究员进行人类大脑的开发与研究。
首先年轻的研究员不容易受刻板印象的束缚止步不前，思想也比那群老古板活络的多——德洛斯克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这群人更有越界的可能，对于自己的研究会触犯边界也不甚在意，纯粹的有点过头了。
上层很明显就是那这批研究员当武器使，他们肯定也注意到了但乐意干这事。
废话，有理解你的老板和取之不尽的资源，身边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彼此的科学雷达滴滴就匹配到一起了，比蓝牙配对还流畅，谁不乐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
总之，在经过大约半年后，他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首次通过外加的场对小白鼠的大脑产生了影响，训练其躲避陷阱和寻找食物的效率提高了四到五倍，在这之后又有无数的研究者对这个课题进行钻研，最后甚至做到了编辑简单指令指导其行为，简单来说，他们可以输入想法来控制小白鼠的行动。
不过在这个阶段，输入的想法只能是很简单的生理性的行为，比如说进食，对有害刺激进行条件反射的躲避。
接下来，这些研究员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认为应该继续在小白鼠身上研究，搞懂更复杂的指令应该如何输出；一派认为由于小白鼠和人类还有较大差别，再拖下去得等到猴年马月还没个能应用的结果，建议直接在与人类比较接近的灵长类动物身上实验。
他们的研究也理所当然地因为派别的划分而分成了两大类。
小白鼠组的研究到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些结果，他们甚至可以操控小白鼠来一段健美操再跳几个后空翻，据亲眼看到的人说：“简直不可思议！他们做到了把动物当做机器一样来操控！”。
灵长类组的进展较为缓慢，主要因为它们的脑子和小白鼠的大脑还是有一点微妙的差别，研究成果不能直接套用，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坚信自己走的是正确的道路——整天研究小白鼠有什么用，最后研究结果不还是要花费力气才能应用，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研究灵长类。
接着，他们把眼光转向了人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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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报告到此也就结束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结尾。
到了第二部分，人工智能和大脑开发的结合。
众所周知，人工智能很早就应用到生活中，其历史可以追溯到星时纪年法启用前，那时候它的很大一部分客户都用它来生成报告论文和作业答案。
如果查阅数据库的话，还可以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说有人类和它讨论一千年以后的世界，或者把它当做最亲密的朋友或恋人。
随着人工智能立法的逐渐完善，对于它的管控也日益严格，但即使如此，在一两百年的时间内它也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比如说——现在非常流行的陪伴型仿生人，没人看得出来它不是人，从面部微表情，语气，情感，思维到微动作，甚至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得与人类别无二致。如果设定好的话，一刀捅进它心脏的位置时，它也会流血，模仿人类失去生命体征时的状态，失血过多的话它也需要输血——当然如果你关闭这个功能的话就没有任何事。唯一分辨它是不是人类的方法就是它的颅骨上镶嵌着一块芯片，拿出它的话仿生人会陷入待机状态。
完成这些是需要强大的算力支撑的，而仿生人的特点又注定了它不能出现卡顿死机等破坏用户体验的时刻，所有的这些都由内置的芯片支撑。研发部还围绕究竟是大脑重要还是心脏重要这个旷世之争展开了争论，最后最高级别的一个大脑派拍板把芯片装到了大脑附近，美其名曰是更贴合现实人类。
围绕它出现了很多争议，最后政府又不得不出台了关于仿生人的法律，条例还挺明细。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还有很多方面的应用，有些甚至比仿生人的横空出世更能给人以震撼，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关注。
它其中应用的一个方面就是精神链接。
研究员们坚信万事万物都有规律，只要找到了规律，就像在一扇扇锁着的沉重大门前发现了一把□□，从此畅通无阻。为了找到在思维方面的规律，他们动用人工智能辅助，试图从简单的已知信息中推算出思维繁复图景的解码规律。
他们相信这就像数学一样，从简单的几条定理窥见宇宙真相的一角。
只不过目前研究没有什么进展，除了经过几次试错发现怎么把小白鼠搞疯以外没有任何的结果，现在他们似乎正在研究导致小白鼠发疯的原因，大致归因出了两条——
记忆紊乱，理智崩溃。
记忆紊乱就是字面意思，受害者会混淆自己各个时刻的记忆，它们就像一整本书的纸页被撕下，又不按规律地重新粘贴到上面，可能你整理自己的记忆时，会发现上一段是你在毕业典礼上呲着个大牙向尽头比剪刀手，下一段就是你在热闹的人群中被陌生人拉走哇哇大哭。
同时，你每段记忆的细节也可能有所偏差，这就导致了人类大脑对其的本能上抵触，因为这是没有逻辑的，也是没有规律的。
时间是熵增的方向，不可能有一个被打碎的花瓶自动跳到柜子上复原，但是在你的记忆里，这是存在的。
而当你意识到了这一点，事实和逻辑的冲突就会让你理智崩溃，你会认为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并开始怀疑现在的一切也是虚假的——简称就是疯了。
还有些大脑承受不住的，会直接猝死，就像某几十只七窍流血而死的小白鼠一样。
翻完了这份报告，德洛斯克把它拖到一边：“纳诺达还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事实上这份文件就是他死前发给我东西的其中之一，还有两份附件，一份是负一层的图纸——据他所说安德那的相关研究就集中在那里开展。还有一份是安德那的部分设计思路。”提乌把剩下两个文件也发给了他。
德洛斯克扫了一眼，一张图片映入眼帘，上面小方块一样的布局说明了负一层的大致地形，旁边用荧光笔标记出了重点需要注意的警力分布和报警系统设计。
第二份依旧是文件，只不过比人工智能的那份小一些。里面用简略的语言说明了安德那使用上需要注意的地方，乍一看全都是用户须知一样的东西，估计也是因为纳诺达的身份还不够接触到这么多，只能挑着一些他认为是重点的发出来。
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