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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海城金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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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金融中心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
沈知微一身Max Mara驼色羊绒西装,内搭真丝衬衫,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坐在长桌一端,指尖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对面,陆氏集团的谈判团队已经就位。为首的周明脸色不太好看,他旁边的法务总监正在低声翻阅文件。
“沈总,关于星海科技的股权估值,我们还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周明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拖延意味。
沈知微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周总,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估值争议以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评估报告为准。高盛这份报告,是上个月陆氏主动委托的。”
她将平板转向对面,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报告封面和关键数据。
“八千万美元估值,白纸黑字。”沈知微声音平静,“如果陆氏现在质疑这份报告的权威性,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贵公司对自己的合作方缺乏基本信任?”
会议室气氛骤然紧绷。
周明额角渗出细汗。他当然知道这份报告的真实性,问题是陆靳深今早的指令含糊不清——既没有明确放弃收购,也没有批准这个价格。
“沈总,这么大的金额,我需要向陆总请示”
“距离协议约定的最终决定期限,”沈知微看了眼腕间的百达翡丽,“还有四十七分钟。周总,我的时间很宝贵。”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
“不如我替陆总做个决定。”沈知微转身,目光扫过对面所有人,“陆氏放弃优先收购权,星海科技保持独立运营。作为补偿,我可以给陆氏一个参与下一轮融资的机会——按市场价。”
周明猛地抬头:“这不可能!补充协议”
“补充协议的前提是估值不超过五千万。”林晚晴适时开口,将法律条文投屏到会议墙上,“现在估值八千万,触发豁免条款。陆氏要么按这个价格收购,要么放弃优先权。没有第三种选择。”
会议室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靳深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走进来,身后只跟着一名助理。他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目光与沈知微在空中交汇。
“陆总。”周明如释重负。
陆靳深没看他,视线始终落在沈知微身上:“沈总好手段。”
“彼此彼此。”沈知微重新落座,双手交叠置于桌面,“陆总亲自来,是做了决定?”
陆靳深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放弃优先收购权。”他声音平稳,“但我要星海科技下一轮融资的领投权,以及董事会一个席位。”
沈知微笑了:“陆总,领投权可以谈。董事会席位?”她轻轻摇头,“星海科技不会接受任何战略投资者的董事席位,这是底线。”
“即使我承诺不干涉运营?”
“承诺会变,条款不会。”沈知微从林晚晴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协议草案,“这是我方拟定的合作框架:陆氏可以参与下一轮融资,持股比例不超过15%,享有优先退出权和部分信息知情权。没有投票权,没有董事会席位。”
陆靳深翻开草案,快速浏览。
条款苛刻,但逻辑严密。更重要的是,这份草案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她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沈总对自己的谈判地位很有信心。”他合上文件。
“我对自己的产品更有信心。”沈知微直视他,“星海的核心算法已经完成技术分拆,即使陆氏强行收购,得到的也只是空壳。这一点,陆总应该清楚。”
陆靳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他确实清楚。过去七十二小时,陆氏的技术团队做了紧急评估,结论和沈知微说的一模一样——那个叫沈怀瑾的年轻人,用了一种巧妙的架构设计,让核心算法离开了星海科技这个载体就失去大半价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陆靳深忽然问。
“从签那份补充协议开始。”沈知微坦然回答,“陆总觉得我会毫无防备地接受一个可能被用来对付我的条款?”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赤裸裸的摊牌。
陆靳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很浅的笑,却让周明等人后背发凉——他们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是陆总真正感兴趣时的反应。
“好。”陆靳深拿起钢笔,在协议草案上签下名字,“就按沈总的条款。下一轮融资,陆氏领投,不超过15%。”
“陆总!”周明忍不住出声。
陆靳深抬手制止他,将签好的草案推回给沈知微:“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沈知微挑眉。
“未来六个月,如果星海科技需要技术或渠道支持,陆氏享有优先合作权。”陆靳深说,“这个条款,应该不算过分。”
沈知微与林晚晴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她在草案上补充了这条,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陆总。”
两只手在会议桌中央握在一起。
掌心温度相触的瞬间,沈知微感觉到陆靳深微微收紧的力道。她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试探从未发生。
“会议结束。”沈知微起身,“晚晴,后续细节交给你。”
她拎起爱马仕Birkin,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林晚晴终于忍不住问:“你就这么放过陆氏了?他们之前可是想吞掉星海。”
“不是放过,是利益最大化。”沈知微看着电梯数字跳动,“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现在这样,陆氏成了我们的投资人,反而要帮着星海增值。至于顾明轩那边”
她冷笑一声:“陆靳深今天能坐在这里签字,就说明他已经放弃了和顾明轩结盟的打算。那个伪君子,怕是又要重新找靠山了。”
“你怎么确定陆靳深不会反悔?”
“因为他是个真正的商人。”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沈知微走出去,“商人重利。和我合作能带来的利益,远大于和顾明轩那种人搅在一起。”
黑色迈巴赫已经在等候。
上车前,沈知微回头看了眼金融中心顶楼的灯光。
陆靳深站在落地窗前,身影模糊而挺拔。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和厚重的玻璃,两人的目光似乎再次交汇。
沈知微勾了勾唇角,弯腰坐进车里。
“去机场。”她对司机说,“新加坡那个项目,该收网了。”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顶楼,陆靳深收回视线,对身后的助理说:“查一下沈知微接下来三天的行程。”
“陆总?”
“她刚才签协议时,袖口有新加坡航空的行李标签。”陆靳深转身,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能让沈知微亲自跑一趟的,不会是小项目。我们要赶在她前面。”
“是!”
助理匆匆离去。
陆靳深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
沈知微。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棋逢对手,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