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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云顶会所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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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会所顶层包厢,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落在沈知微身上那套剪裁利落的Alexander McQueen黑色西装套裙上,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
陆靳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深灰色Brioni定制西装,袖口一枚简单的铂金袖扣,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侍者无声退下,门被轻轻合拢。
“陆总的时间宝贵,”沈知微将手中的文件夹平放在茶几上,指尖轻点,“我们开门见山。”
陆靳深目光扫过文件夹,神色未变:“沈总请说。”
“王振死了。”沈知微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死因是突发心梗,法医鉴定无外伤,无中毒迹象,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靳深的表情。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巧合的是,”沈知微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推过去,“王振死亡前四十八小时,他的私人账户收到三笔来自境外空壳公司的汇款,总计八百万美元。而这三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都指向陆氏集团东南亚分公司的某个影子账户。”
陆靳深终于抬眼,眸色深不见底:“沈总在暗示什么?”
“不是暗示,是陈述事实。”沈知微又翻开第二页,那是一份通话记录截图,“王振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顾明轩。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而顾明轩在通话结束后十分钟,立即预订了飞往新加坡的机票——可惜,他在机场被警方以‘涉嫌商业贿赂’为由带走了。”
空气骤然凝固。
陆靳深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置于膝上:“沈总的手伸得比我想象中长。”
“自保而已。”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王振想借顾明轩之手搞垮星海的专利估值,为陆氏收购铺路,顺便在集团内部给你制造麻烦。可惜他太贪心,收了不该收的钱,动了不该动的人。”
“那个人是你?”
“是星海。”沈知微纠正道,语气斩钉截铁,“我的公司,我的团队,我的技术——任何人想动,都要付出代价。”
陆靳深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所以沈总今天约我,是想用这些‘证据’威胁陆氏,抬高收购价?”
“错了。”沈知微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态从容,“我是来谈合作的。”
陆靳深挑眉。
“王振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沈知微语速平稳,逻辑清晰,“陆氏内部有人不想让你顺利接手亚太区业务,所以才会借星海这个项目给你下绊子。王振是棋子,顾明轩也是棋子。现在棋子废了,但下棋的人还没露面。”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陆总,你需要的不是收购星海,而是一个能帮你揪出内鬼、稳固权力的盟友。”
“盟友?”陆靳深重复这个词,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沈总凭什么认为,我需要盟友?”
“因为你的时间不多了。”沈知微直视他,“陆老爷子年底就要正式退休,亚太区总裁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王振的死太干净,干净得反常——这说明对方手段高明,且已经在清理痕迹。你查得越慢,被动挨打的时间就越长。”
她将文件夹再次推近:“这里面有王振过去半年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通讯备份,以及他与顾明轩私下会面的照片。虽然不足以直接指认幕后黑手,但足以作为突破口。”
陆靳深终于伸手拿起文件夹,快速翻阅。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沈知微注意到他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微微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是王振与某位陆氏元老的儿子在高尔夫球场的合影。
“沈总想要什么?”陆靳深合上文件夹,抬眼问。
“三件事。”沈知微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星海与陆氏的合作照旧,但估值按我上次提的底线——十五亿,一分不能少。第二,顾明轩涉嫌商业贿赂的案子,陆氏法务不得插手,我要他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第三”
她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我要陆氏旗下‘深蓝资本’未来三年在金融科技领域的优先投资权。”
陆靳深眸色骤然转深。
深蓝资本是陆氏旗下最顶尖的风险投资机构,专注前沿科技领域,投资门槛极高。获得优先投资权,意味着星海未来所有衍生项目都将拥有最强大的资本背书。
“沈总的胃口不小。”陆靳深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的筹码值这个价。”沈知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陆总,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帮你清理门户,你助我登上台阶——这是双赢。”
她转身,逆着光,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或者,你可以拒绝。但那样的话,这份文件夹里的内容明天就会出现在陆氏董事会的每一位成员邮箱里。虽然动不了根本,但足够让某些人趁机发难,给你的接班之路添点堵。”
包厢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包厢内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良久,陆靳深也站起身。他比沈知微高出大半个头,走近时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沈知微纹丝不动,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沈知微,”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威胁我的人通常下场都不太好?”
“这不是威胁,是交易。”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陆总,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手,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与其互相消耗,不如联手——把那些真正想搅乱棋局的人,清出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灯光。
陆靳深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带着玩味的笑意。
“好。”他说,“合作愉快,沈总。”
他伸出手。
沈知微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合作愉快,陆总。”
握手的时间比商务礼仪规定的稍长一秒,然后同时松开。
“文件我会让人处理。”陆靳深拿起文件夹,“星海的估值,按你说的办。深蓝资本的优先权——需要签补充协议。”
“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陆氏法务。”沈知微点头,“至于顾明轩”
“他不会再出现在海城。”陆靳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陆氏给你的诚意。”
沈知微心领神会。顾明轩的结局已经注定——商业犯罪证据确凿,加上陆氏施压,至少十年内,他无法再兴风作浪。
“那么,”她拿起桌上的手包,一款简洁的Valextra Brera,“我先告辞了。后续细节,我的助理会对接。”
“我送你。”陆靳深走向门口。
“不必。”沈知微脚步未停,“我的车在楼下。”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陆总——下次约见,如果还是这种‘试探’性质的场合,就不必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说完,她拉开门,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渐行渐远。
陆靳深站在包厢内,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情绪翻涌。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查两个人。第一,王振死前一周接触过的所有陆氏元老及其亲属。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茶几上沈知微留下的半杯水,水面平静无波。
“查沈知微过去三个月所有的资金流向和境外关系网。我要知道,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牌。”
挂断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一辆黑色奔驰迈巴赫缓缓驶离。后座车窗半降,能看见沈知微侧脸的剪影,她正低头查看手机,神色专注。
陆靳深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沈知微”他低声自语,“你到底是盟友,还是更危险的对手?”
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渐深,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