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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贪恋
顾时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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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凛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许徐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眼中的震惊清晰可见,像是没料到这个迟钝的小家伙会主动找来。
可震惊褪去,眼底深处很快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像沉寂了几天的心底,忽然落进了一缕光——这对他来说,是意料之外,更是求之不得的惊喜。
这几天,他刻意早出晚归躲着许徐,一半是怕,怕许徐忽然反应过来,追问那个草莓吻,怕他说出“不想再跟自己亲近”之类的话。
另一半,是慌,慌自己再见到许徐,会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心意,控制不住再想靠近他、亲吻他的冲动,到时候,再也找不出“一时冲动”的借口。
他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徐——那个被他贸然亲吻、懵懂无辜的小家伙,眼底的纯粹,让他既贪恋,又愧疚。
他太怕自己眼底的爱意藏不住,太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份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心意,从眼神里泄露出来。
更怕自己再失控,再一次吻他。
到那时,再也找不出“喝多了”的借口,再也无法以“朋友”“哥哥”的身份,守在他身边。所以,他只能选择躲着,用“忙”当借口,笨拙地回避着所有可能和许徐坦诚相对的时刻。
可只有顾时凛自己知道,这三天,他过得有多煎熬。
他早就习惯了,每天醒来能看到许徐慢吞吞起床的样子,习惯了三餐有他陪伴,习惯了听他絮絮叨叨、慢吞吞地讲些生活里的琐碎趣事,哪怕只是一句“今天的米饭很好吃”,也能让他心底的烦躁烟消云散。
可现在,他只能每天早出晚归,掐着许徐沉睡和未醒的时间回家、出门,拼尽全力避免碰到清醒的他,连好好看他一眼,都成了奢望。
可思念就像钻进骨子里的虫子,日夜在他身体里肆意穿梭、啃噬,越是回避,就越是浓烈。
他只能等到深夜,等到许徐睡得沉熟,才敢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推开他的房门,生怕脚步声惊扰了他,然后轻轻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克制和伪装,肆无忌惮地贪恋着属于他的温柔。
顾时凛向来定力惊人,叱咤商场多年,从未有过失控的时候,可面对熟睡中的许徐,他所有的定力都土崩瓦解。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拂过许徐的脸颊,触感柔软细腻,和那天草莓吻时的触感一模一样,温柔得让他心颤。
熟睡的许徐对这一切毫不知情,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认真地、一点点描摹他的眉眼,把他脸上的每一个小细节,都牢牢刻在心底,刻进骨血里。
他忽然发现,许徐额头的左边,有一道浅浅的小伤疤——平时被柔软的发丝细细遮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刻发丝垂落,那一小块浅粉色的疤痕,清晰地映在他眼底。顾时凛的指尖顿在半空,声音轻得像羽毛,低喃着:“这是怎么弄的呢?是不是小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他的触碰太过轻柔,让熟睡的许徐感到一丝痒意,他轻轻嘤咛了一声,像只慵懒的小猫,翻了个身,后背轻轻对着顾时凛,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顾时凛的目光落在许徐身上,才忽然愣住——许徐竟然习惯裸睡。
真丝被子滑落大半,一大片白皙流畅的后背裸露在空气中,肤色是那种透着瓷感的白,后背右上角,缀着一颗小小的黑痣,像白纸上落了一点墨,格外显眼。
他的背微微弓着,身形单薄得不像话,肩胛骨突出,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看得顾时凛心底一阵发软,又一阵发烫。
真丝被子从他的肩头滑落,一直垂到腰际,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轮廓,白色内裤的边缘隐约可见,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诱惑。
他的手臂纤细瘦弱,搭在被子外侧,指尖微微蜷着,随着均匀的呼吸,手臂轻轻起伏、微颤,每一下,都像落在顾时凛的心上,让他的心跳愈发失控。
顾时凛的心脏狂跳不止,像要冲破胸膛,呼吸也变得急促灼热,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都濒临崩塌。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滑落的真丝被子往上提了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许徐裸露在外的后背——皮肤微凉,触感细腻,那凉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开来,却又很快变成滚烫的温度,一路烧到心脏深处,灼烧着他的理智。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念头——他很想抱一抱许徐,很想把这个单薄柔软的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感受他的体温,感受他的呼吸,把他所有的温柔都攥在手里。
可他不敢。
他叱咤商场,杀伐果断,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可在感情里,在许徐面前,他却怂得一塌糊涂,连一个拥抱的勇气都没有。
顾时凛缓缓睁开眼,眼尾不知不觉间变得发红,染上一层淡淡的水汽,声音也变得沙哑干涩,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泄露出来,他轻轻呢喃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贪恋:“阿慢,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太想念许徐了,想念和他一起吃饭的烟火气,想念听他慢吞吞说话的温柔,想念两人相处时的轻松自在。
他多想,能回到以前那样,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能好好守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所以,当许徐推开门,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顾时凛心底所有的压抑、担忧和思念,忽然就有了出口,那颗被紧紧攥住、喘不过气的心脏,像是被慢慢松开,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他快步站起身,声音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连语气都变得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来了?”没有质问,没有疏离,只有藏不住的惊喜和贪恋。
聪明如林森,终究还是漏算了许徐的迟钝,更漏算了他心底的自卑。
许徐跟着林森,推开顾时凛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目光落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的顾时凛身上——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眉眼深邃,周身自带一种沉稳强大的气场,和这个宽敞明亮、充满距离感的办公室,完美契合。
许徐的脚步顿住,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清晰又刺眼的念头:像顾时凛这样的人,家世显赫,能力出众,英俊挺拔,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生?他肯定,是想找一个女孩子谈恋爱的。
是那种漂漂亮亮、温柔大方,见过大世面、有良好教养的女孩子,和他门当户对,并肩同行,然后结婚生子,继承顾家的家业,那才是顾时凛该有的归宿,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想到这里,许徐的脸颊瞬间发烫,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羞愧——他竟然,在推开房门的前一秒,偷偷奢望过,林森说的“顾时凛想谈恋爱”,那个人会是自己。他怎么能这么贪心,这么妄想?
许徐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像是忽然想通了所有事情,心底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顾时凛最近为什么总是不肯回家,为什么要刻意躲着他——因为顾时凛想谈恋爱了。谈恋爱的人,总会想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想同居,想拥有属于两个人的空间。
可他呢?却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赖在顾时凛家里,占着他的房子,打扰他的生活,耽误他谈恋爱、找女朋友,想想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所以,之前顾时凛才会突兀地问他,想不想要谈恋爱。
那时候他傻乎乎地,想都没想就说“不想”,现在想来,顾时凛当时的不高兴,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顾时凛是在暗示他啊,暗示他如果想谈恋爱,就可以搬出去,就不会再打扰他,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他的女朋友同居,过属于他们的生活。
顾时凛已经做得那么明显、那么直接了,换做别人,早就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早就自觉地搬出去,不打扰他的生活。
可他呢?却像个傻子一样,迟钝又笨拙,什么都没听懂,还傻乎乎地赖在顾时凛家里,占用着本该属于他和他女朋友的空间。
林森刚才说的话,哪里是提醒,分明是委婉地劝他——顾时凛想要谈恋爱了,他鸠占鹊巢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该离开了。
许徐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他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破,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只为了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
他把所有的逻辑都理清楚之后,那颗本来就不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反复揉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胸口也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人窒息。
又像是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大水坑,冰冷的水淹没了他,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爬不上去,救不了自己,也没有人能来救他。
他竟然,敢觊觎顾时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去,心底满是自责和唾弃。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自己:许徐,你太贪心了,太妄想了,你怎么敢?太过妄想的人,终究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最后,只能得到一场梦幻泡影,一场空欢喜。
他不敢想象,如果被别人知道,他这个迟钝、笨拙、一无所有的人,竟然在心里偷偷幻想过,有一天,能和顾时凛那样耀眼的人在一起,别人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合,把牙齿都笑掉,一定会觉得他是疯了。
许徐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拉回飘远的思绪,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语气依旧慢吞吞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委屈:“没打扰......你吧?”
他怕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怕顾时凛看出他的狼狈,更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自从看到许徐的那一刻,顾时凛就已经站了起来,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悦,箭步般朝着他冲过去,脚步急切又轻快,眼底的贪恋藏都藏不住。
许徐看着他越走越近的身影,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酸涩和委屈,心底悄悄泛起一阵悲凉,也有些酸涩地承认——
顾时凛对他,大概真的只是哥哥对弟弟、朋友对朋友的温柔吧。
他真的很好,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陪伴,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贪心,贪心到想要更多,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顾时凛快步走到许徐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像平时一样,伸手拉住许徐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可指尖刚抬起来,就忽然想起那个失控的草莓吻,手猛地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语气依旧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吓到许徐,会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这顿饭,顾时凛吃得格外开心,眉眼间的阴郁和疲惫,消散了大半,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偶尔会给许徐夹菜,轻声问他“好吃吗”,眼底满是温柔和贪恋。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暗暗期待——他一定有办法,慢慢化解草莓吻的尴尬,把他和许徐的相处,恢复到以前那样轻松自在,能一直守在他身边。
可坐在他对面的许徐,却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机械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心底只有一个清晰又坚定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我好像,该搬走了。
不能再在这里,耽误顾时凛了,不能再贪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