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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新钢琴
整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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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周。
许徐几乎日日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地陪着摔伤的苏晓。白天守着陪护,夜里也不肯离开,硬生生把自己的作息全都绑在了病房里。
顾时凛无奈,素来清冷寡淡、万事从容的人,为了多见许徐一面,只能一次次往返医院,将自己的时间拆分迁就,骨子里的占有欲与思念,被日复一日的分离磨得愈发浓烈。
走廊的消毒水味常年不散,顾时凛攥住许徐温热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染着几分难得的哀怨与委屈,嗓音低沉沙哑:“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许徐抬眼,一双眸子清澈湿漉漉的,像含着细碎的水光,软声解释:“你知道的,晓晓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她一个人在医院,太孤单了。”
他天生心软温柔,最重情谊,这般软糯的模样,让顾时凛心底那点浅浅的醋意和脾气,瞬间无处发作,尽数消融。
许徐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腕,带着几分安抚的妥协:“你先回公司忙好不好?等晓晓彻底出院,我日日都陪着你,寸步不离。”
可安抚的话语,终究填不满顾时凛翻涌的思念。他伸手,不由分说将许徐的脑袋按进自己温热的胸膛,薄唇轻落在柔软的发顶,一遍遍缱绻摩挲,嗓音裹着浓重的贪恋:“可我想你,阿慢。想得快要受不了。”
胸腔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震得许徐耳膜发麻。他仰头望着眼前眉眼深邃的男人,眼底漾开清甜的笑意,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气息轻柔温热,软糯的声音细细浅浅:“我也很想你,一直都在想。”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甜意直钻心底。顾时凛眸色骤然加深,掌心扣住他纤细的腕骨,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转身将人带进僻静的楼梯间。
房门轻合,清脆的落锁声隔绝了走廊的喧嚣。下一秒,顾时凛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隐忍多日的思念与偏爱,缠绵又炙热。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两人鼻息之间,可顾时凛鼻尖触到的、怀里抱住的,全是许徐独有的清甜软嫩,足以消解周遭所有冷硬乏味的气息。
这个吻软糯又温热,像揉碎的粉色棉花糖,黏腻、清甜,让人沉溺其中,回味无穷,舍不得松开。
不知缱绻纠缠了多久,顾时凛才缓缓松开他。许徐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胸膛剧烈起伏,细碎的喘息轻轻落在空气里,脸颊红得通透。
“唔……”许徐垂着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羞涩又慌乱地推了推他,“顾时凛,这里是医院,你先回去好不好?”
顾时凛俯身,薄唇贴在他泛红的耳畔,嗓音轻得像朦胧的雾,带着沙哑的质感,撩得人浑身发麻:“阿慢,我需要药。”
话音落下,许徐清晰看见他脖颈的青筋缓缓凸起,眼底的克制尽数褪去,浓重的欲色层层翻涌,原本沉稳的声线也愈发低沉沙哑。
许徐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人第一次的画面。那时的顾时凛隐忍到浑身紧绷颤抖,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硬生生扛着极致的克制,模样隐忍又痛苦。
他舍不得让顾时凛再受半分煎熬。
许徐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顾时凛的眉眼与脸颊,动作温柔又虔诚,轻声细语安抚:“我今晚回家,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顾时凛静静凝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眼底汹涌的情愫丝毫未减,盘踞不散。
良久,他终是无奈轻叹,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指腹一下下温柔摩挲着他的发丝,收敛了所有躁动。
“阿慢。”他哑着嗓子,字字真心,“我爱你。”
很爱很爱,入骨深爱。
“嗯。”许徐用力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柔软笃定,“我也爱你。”
顾时凛缓缓松开他,目光缱绻不舍,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妥协:“亲我一下,我就走。”
许徐脸颊红得彻底,羞赧又心甘情愿,轻轻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将柔软的唇送了上去,落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顾时凛离开后,许徐整理好情绪,转身走回病房。
苏晓正靠在床头啃苹果,果肉清脆香甜。见他进门,她抬眼打趣,语气通透又了然:“你怎么才回来?刚才顾时凛看我的眼神,简直像要把我就地解决了,你居然不跟着他一起回家?”
许徐走上前,抽了张纸巾递到她手心,温声解释:“我放心不下你。你哥哥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照顾你,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应该好好陪着你。”
“我没事了,马上就能出院了。”苏晓随意擦了擦嘴角,一个劲地赶人,“你赶紧回去陪你的心上人,别在我这耗着。”
“我晚上再回去。”许徐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问起了心底的疑惑,“你和陆宇……就这样了吗?”
提起陆宇,苏晓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咬了一大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满是不甘与赌气:“臭男人就是木头,不懂珍惜,也看不懂自己的心。就这样算了也好,一别两宽,我又不缺人喜欢,帅哥多的是。”
许徐静静看着她洒脱坦荡的模样,心底悄悄生出几分羡慕。苏晓永远热烈鲜活、敢爱敢恨,就算受挫也能快速自愈,天塌下来都能坦然面对。
可他不一样。他向来胆小怯懦,遇事总爱纠结内耗,满心都是不安与惶恐,习惯性自我否定、小心翼翼。
“真不用我陪?”许徐还是不放心。
苏晓摆摆手,一脸坦然:“你在这反而耽误我追剧,我还得顾及你会不会无聊,硬找话题陪你聊天。你走了我正好清净,好好挥霍几天空闲时间。”
她这些年一直忙着工作画画,紧绷了太久,难得受伤静养,反倒得了几分清闲自在。
“快走吧,我哥晚点会过来,我明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苏晓继续催促道。
“那我先走了。”许徐起身,细心给她倒满温水,反复叮嘱,“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
“知道啦,啰嗦。”苏晓笑着应下。
许徐推门回家时,屋内一片静谧。
空旷的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钟表滴答作响的声响,清晰又单调。顾时凛独自坐在沙发上,背靠柔软的椅背,抬眼望着天花板,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落寞,周身清冷孤寂。
一周了。
整整一周,家里没有许徐的身影,没有他温柔的声音、软糯的笑意,偌大的房子冷清得没有一丝温度。
此前顾时凛曾提议请护工、或是通知苏晓父母过来照料,却被许徐执意否决。他心思纯粹,总觉得挚友孤身住院,旁人照料终究不如自己贴心,也不愿惊扰苏晓的家人,只想凭自己的心意好好陪着朋友。
那时顾时凛还带着几分醋意,拧着眉问他:“你到底爱她还是爱我?”
幼稚又较真的问题,当时逗得许徐忍俊不禁,温柔解释情谊与爱意本就截然不同。
可只有顾时凛自己知道,整整七天见不到心上人、得不到陪伴的滋味,有多煎熬难耐。
此刻听见门口的动静,顾时凛缓缓转头。原本面无表情、满是落寞的脸上,瞬间绽开细碎的惊喜,眼底的清冷尽数消融,被滚烫的温柔填满。
看着门口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的少年,他心底积攒多日的空落与不安,瞬间被久违的踏实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
“过来。”顾时凛出声,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许徐乖乖迈步走到他面前,下一秒便被顾时凛伸手拽进怀里,紧紧拥住。
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顾时凛凸起的喉结,许徐靠在他怀中,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吐露多日的思念:“顾时凛,我好想你。”
顾时凛反手扣住他作乱的手,将人完完整整地圈在怀中,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无奈又极致的宠溺:“我算是彻底栽在你手上了,阿慢。”
时光静谧,钟声滴答作响。满室温柔缠绕,亲吻与心跳交织,将多日的思念尽数弥补。
从一楼客厅到二楼卧室,从床榻到浴室,顾时凛极尽温柔,将怀里的少年细细呵护、妥帖安置。
一番温存过后,许徐腹中空空,小声喊饿。两人并肩下楼,简单吃过温热的晚餐。
饭后,顾时凛牵着许徐的手,走向一间常年空置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间屋子,光影温柔。
房间中央,静静伫立着一架崭新的顶配三角钢琴。通体哑光黑的琴身质感矜贵高级,流畅的线条尽显雅致,鎏金琴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微光。
这是顾时凛特意为许徐定制的钢琴,价格不菲,顶配专属,世间仅此一架,只为一人而来。
许徐瞳孔微睁,瞬间怔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猛地侧头看向身侧的顾时凛,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这……这是什么意思?”
顾时凛抬手,温柔揉乱他柔软的发丝,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纵容:“上次在游乐园,我看你看着那架旧钢琴,眼底全是不舍。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钢琴。”
从前的许徐,以钢琴为信仰,日夜苦练、奔赴赛场、追逐属于自己的荣光。
可一场手伤,击碎了他所有的赛场梦想。受损的双手再也承受不住高强度的竞技演奏,那些万众瞩目、登台夺冠的期许,终究尽数落幕。
久而久之,钢琴成了他心底不敢触碰的遗憾,是他尘封多年的热爱与不甘,一碰便满是酸涩。
顾时凛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影轻轻将他圈在琴前,温热的气息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没有催促,没有施压,只剩极致温柔的包容。
“试试看。”他低声轻语,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住许徐微凉的手背,温柔包裹住他拘谨颤抖的指尖。
许徐微微偏头,眼底满是迟疑与自卑,软软出声:“我好久没弹了……而且我的手不好了,弹不好的。”
他的手早已不复从前灵动,再也弹不出流畅惊艳的乐章,这般昂贵精致的专属钢琴,衬得他此刻的生疏与笨拙,愈发明显。
顾时凛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柔软的鬓角,语气笃定又偏执温柔,一字一句熨帖着他心底的伤痕:“不用比赛,不用追求完美。”
“这架琴,从来不是用来竞技的赛场道具。”
“不用弹给评委听,不用弹给观众听,从今往后,它只属于你,只弹给我一个人听。”
这是顾时凛藏了许久的心意。他知晓许徐因伤病搁置热爱、满心遗憾与自我否定,便斥资定制了这架最好的钢琴。无关名利,无关荣光,只为让他的小朋友卸下所有压力与枷锁,不用再为输赢紧绷,不用再为伤痕自卑。
这里没有严苛的打分标准,没有高强度的训练,没有必须完美的桎梏。只有安静的房间、专属的钢琴,和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接纳他所有不完美的爱人。
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浪漫,安静、赤诚、无人打扰。
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与怅然,被这份极致的偏爱一点点抚平、治愈。许徐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下,触碰在微凉光滑的琴键上。
细碎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漫满整间屋子。算不上娴熟流畅,节奏偶尔带着些许生疏停顿,却是世间最干净、最治愈的乐章。
顾时凛静静立在他身后,温柔拥着他,闭眼静静聆听着满室琴声,满心皆是满足。
世人错失了一位惊艳赛场的天才钢琴手,可他何其有幸,独占了独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演奏家。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遗憾、不甘与缺憾,终在这份极致的偏爱与温柔里,被悄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