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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惩罚？ 虔将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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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时候，何野正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王雯吊着威亚站在五米高的平台上，准备拍一场跳下来的戏。高度不高，下面是厚厚的防护垫，道具组检查了三遍，所有人都说没问题。
然后他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绷到了极限之后的呻吟。
虔将挚抬起头，正好看见王雯脚下的威亚钢丝崩开第一股。
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他看见王雯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恐，看见她的身体开始倾斜，看见道具组的人张大嘴巴却来不及喊出声。他看见防护垫就在她正下方，但她也正在偏离防护垫的范围——如果就这么摔下来，她的后脑会直接撞在水泥地上。
虔将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
他只知道自己跑了几步，扑过去，用身体接住了坠落的人。王雯的体重加上坠落的冲击力砸在他胳膊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骨头咔嚓一声，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从左手腕一路窜到肩膀。
“虔导！虔导！”
工作人员围上来，七手八脚把他和王雯扶起来。王雯吓傻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虔将挚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小臂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骨头都支起来了，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叫救护车！”副导演在旁边喊。
左手骨折。
医生给他打了石膏，开了止痛药，叮嘱他至少休养六周。虔将挚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白花花的石膏，竟然生出一股得意。
好在王雯也没事，只是擦破点皮。那个小姑娘吓坏了，坐在他床边哭了好久，一直说“谢谢”。虔将挚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举着石膏手说“没事没事，你没事就行”。
等他被送回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那个怀抱很紧，紧到他差点喘不过气。熟悉的气息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带着外面的凉意，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何野？”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北京拍代言吗？你回来没和我讲，你在屋里不开灯吓死人。”
何野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虔将挚感觉到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什么吓坏了。
“喂……”虔将挚抬起右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我没事，就是骨折，医生说六周就能好。”
何野还是不说话。
他抱了很久，久到虔将挚的腿都站酸了。然后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虔将挚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眼神暗得吓人。
“你是不是有病？”
虔将挚被这句骂懵了。
“啊？”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病？”何野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威亚断裂，三米高，你就这么冲上去？你知不知道万一砸的不是胳膊是脑袋，你现在就躺太平间了？”
虔将挚张了张嘴，想说“我那不是下意识吗”，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何野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个眼神复杂，愤怒后怕，还有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惧。虔将挚从来没见过何野这个样子。他认识的何野永远是从容的，温和的，就算偶尔露出锋芒，也带着分寸。但现在这个何野不一样，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到了极限，像那个快断掉的威亚。
“何野……”
“你闭嘴。”何野打断他，声音都在抖，“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什么感觉吗？他们说片场出事了，导演受伤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但虔将挚懂了。
他想起那段录音里何野说的话——“我不保护他，谁保护他？”
原来不是说说而已。
“我真的没事。”虔将挚放软了声音，用右手去拉他的手，“就是骨折，养养就好。王雯没事，她没受伤，这就行了。”
何野看着他，眼神暗沉沉的。
“你觉得自己挺棒是吧？”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见义勇为，英雄救美，剧组上下都得感谢你。你觉得自己做对了？”
虔将挚被问住了。
他确实有点这个意思。回来的路上他还想，等何野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你看我今天多厉害，救了个人。虽然受了点伤，但值啊。
但现在何野的表情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没那么想……”他试图解释。
何野没给他机会。
他一把抱起虔将挚——是真的抱，一只手托着腰，一只手托着腿弯，像抱什么易碎品一样——往卧室走。虔将挚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何野不理他。
他走进卧室，把虔将挚放在床上，然后俯身压下来。虔将挚被压在柔软的被褥里，看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有点紧张。
“何野……”
“你别说话。”何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沙哑，“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他低头吻下来。
那个吻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温柔的，克制的，带着试探的。而是凶狠的，掠夺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虔将挚被吻得喘不过气，右手抓着何野的后背，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抱紧。
“何野……”他在换气的间隙喊他的名字。
何野没停。
他扯开虔将挚的衣服，吻从他嘴唇一路向下，落在锁骨上，胸口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虔将挚的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身体的感受。那只没受伤的手被他扣住，十指交缠，压在枕边。
“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何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情绪，“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你伤成什么样，还能不能见到你。”
虔将挚的心咯噔一下。
“对不起……”他说。
何野抬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他说，声音在抖，“你要真想让我放心，就别再做这种事。”
“我做不到。”
虔将挚脱口而出。他看着何野的眼睛，认真地说：“那种情况，我没法不管。那是条人命。”
“我就知道。”他说，“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更害怕。”
他俯下身，把脸埋在虔将挚颈窝里。虔将挚感觉到颈侧有湿意，温热的，一滴一滴落下来。
何野在哭。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从容的何野，在哭。
虔将挚的心软成一团。
他抬起右手，轻轻摸何野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头发，一下一下顺着。
“我在呢。”他说，“我没事，我在呢。”
何野没说话，只是抱他抱得更紧。
那个晚上，何野像变了一个人。
他温柔的时候极尽温柔，每一个吻都像在确认虔将挚还在。他凶狠的时候又极尽凶狠，像是要把虔将挚揉进骨头里，再也不会分开。虔将挚被他弄得又疼又酸，却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何野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里面藏着的恐惧和后怕，就被噎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配合。手机忽然响了。
何野伸手抢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雯。”
“给我……”虔将挚伸手去接。
何野直接把电话挂了。
虔将挚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抱着何野的背，在他每一次失控的时候轻轻抚摸，在他每一次停顿的时候吻他的嘴角。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何野安心，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我没事，我不会走。
何野后来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虔将挚已经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全程躲避着自己的石膏手。虔将挚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自己还特意抢着去楼下买安全用品。在虔将挚的脑袋里，谁上谁下这种问题，取决于谁先戴上。而这一次他全程都在安抚对面的情绪以及顾及着自己的石膏手。
何野还是抱着他，死死地抱着，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虔将挚侧过身，把自己缩进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很快，还没平复下来。
“何野。”他轻声喊。
何野没应，只是收紧了手臂。
“你问我为什么冲上去。”虔将挚说，声音有点哑，“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她要摔了，就冲上去了。没想那么多。”
何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但我知道你害怕。”虔将挚继续说，“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何野还是不说话。
虔将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黑暗中，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
“下次不会了。”虔将挚说，“我保证。”
何野看着他，忽然把他拉进怀里，抱得更紧。
“你保证个屁。”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虔将挚头顶传来，“你那种情况，下次还是会冲上去。我还不了解你？”
虔将挚笑嘻嘻。“那你能怎么办？”他问。
何野眼睛里是恳求。
他说：“我替你，我也会这样做，但是你，不准。”
虔将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右手，拍拍何野的背：“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手疼，你轻点。”
何野立刻松开一点，低头看他的左手。石膏好好的，没压着，再重新抱住他，这次轻了很多。“不疼你不长记性。”
“睡吧。”他说，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明天我给你熬大骨汤。”
“你还会熬汤？”
“学。”何野说，“不会就学。”
虔将挚笑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刚才的电话。”
“睡觉。”他说，“明天再回。”
虔将挚：“……”
他想说什么，但何野已经关了灯，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那姿势霸道得很，根本不容拒绝。虔将挚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只好放弃。
算了，明天再回吧。
第二天早上，虔将挚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起来，就听见王雯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虔导！你没事吧！昨晚我给你打电话没联系上！我现在在你楼下，我能上去吗！”
虔将挚瞬间清醒。
他看了一眼旁边——何野不在，床单上还有余温，应该是刚起。
“没事没事，”他赶紧说，“昨晚不小心按错了，你等一下，我——”
“虔导你不用下来！我上去！我已经进来了！”王雯的声音特别亢奋，“保安认识我！我给你带了早饭！还有锦旗！还有我爸妈！他们非要当面感谢你！”
虔将挚：“……”
自己左手打着石膏，衣服就没换，脖子上还有昨晚何野留下的痕迹。这样子能见人吗？
门铃已经响了。
虔将挚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王雯就带着一股风冲进来了。
“虔导！你没事吧！你的手怎么样了！疼不疼！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就想着你——”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何野从厨房出来了。
穿着围裙，端着两碗粥，头发还有点乱，看起来就是刚起床的样子。他看见王雯，一点都不惊讶，点了点头：“早。”
王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的目光在何野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虔将挚脖子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迹上，然后又转回何野身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缺氧的鱼。
“你们……你们……”她的声音都在抖。
虔将挚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何野倒是很淡定，把粥放在餐桌上，问王雯：“吃早饭了吗？”
王雯机械地摇头。
“那一起。”何野说，“我做了不少。”
王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在了餐桌旁。
她带来的锦旗靠在墙边，上面写着“舍己救人，恩重如山”八个大字。她爸妈坐在她旁边，一脸感激地看着虔将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女儿的表情有多复杂。
“虔导啊，”王爸爸握着虔将挚的右手，用力得他差点喊出来，“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要不是您，我家雯雯说不定就——”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王妈妈在旁边抹眼泪，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往虔将挚手里塞：“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知道您不缺，但一定要收下！”
虔将挚吓了一跳，赶紧推辞：“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必须收！”王爸爸把红包拍在桌上，那厚度，目测至少五万，“你要是不收，我们全家心里都过不去！”
虔将挚看向何野，眼神求助。
何野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说：“收着吧，你不收他们心里更难受。”
虔将挚只好收下。
王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俩。她爸妈还在那里千恩万谢，说以后虔导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他们全家上刀山下火海都报答。虔将挚应付着，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好不容易送走了王雯一家，虔将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何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喝点。”
虔将挚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
“你怎么一点都不尴尬？”
何野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尴尬？”
“因为——”虔将挚指了指自己脖子，“这个。”
何野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挺好的，省得别人惦记。”
虔将挚无语。
何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下次救人之前，想想我。”他说，声音很轻，“我会害怕，你也救救我。”
虔将挚心软了一下。
左手骨折虽然疼，但有人给熬粥，有人给换药，有人抱着他说害怕，其他的没什么坏处。
他抬起头，看着何野的侧脸，阳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比监视器里面好看。
“看什么？”何野问。
“看你这张脸。”虔将挚说，“确实值八千万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