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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余温未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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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边回来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城市的轮廓。
沈雾靠在副驾上，指尖还残留着陆野掌心的温度。车窗半降，晚风卷着江水的湿气扑在脸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怀里揣着陆野刚给他买的热栗子，纸袋被焐得暖烘烘的，像揣了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陆野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沈雾摇摇头，把脸贴在微凉的车窗上，看着路边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黑夜里的碎星。“不困，”他小声说，“想多看看。”
看身边这个人开车的侧脸，看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的细碎光斑，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些都是从前只敢在深夜里偷偷描摹的画面，如今却真切地落在眼前。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沈雾手里的栗子还剩大半。陆野拎着纸袋走在前面，沈雾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步往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拆不开的线。
“先去洗澡，水放好了。”陆野把栗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去拿他的睡衣。
沈雾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眼尾因为吹了风有些泛红，连指尖都带着被江风浸过的软。他想起陆野在江边落在他发顶的那个吻，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那不是试探，也不是安抚，是带着沉甸甸的珍视，像把他整个人都捧在了掌心。
洗澡水的温度刚好，氤氲的水汽漫过镜子时，沈雾忽然想起从前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冬天的热水总是时断时续，他裹着薄毯蹲在墙角，连打个喷嚏都要小心翼翼。而现在，他有了不会熄灭的暖灯，有了永远温着的牛奶，还有一个会把他护在怀里的人。
“洗好了吗？”陆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是不是水太烫了？”
沈雾慌忙擦了擦脸，打开门时撞进陆野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没有，”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刚好。”
陆野伸手替他擦了擦湿发，指尖的力道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吹完头发再睡，”他把吹风机递到沈雾手里，“我去热牛奶。”
等沈雾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时，陆野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过来。电视里放着没头没尾的纪录片，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空气都烘得软乎乎的。
“陆野，”沈雾忽然开口，指尖搅着杯沿的奶渍，“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野放下杯子，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沈雾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比任何承诺都更可靠的声音。
“会的，”陆野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在这里。”
沈雾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他想起江边的风，想起落在发顶的吻，想起此刻胸口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暖意，忽然就红了眼眶。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遗弃的雾，只能在黑夜里飘荡，可现在，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岸。
“陆野，”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手臂收得更紧，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知道，”陆野的声音有些哑，“我的雾，终于肯对我说这句话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内的暖灯却亮得安稳。沈雾靠在陆野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杯沿氤氲的白汽，忽然觉得，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有这个人在的每一个瞬间。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余温里，慢慢铺展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