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我刚才好 ...
-
十八岁时，徐在舟常常被闻秋一个眼神或一个回吻搞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会儿他自认为是正值热血蓬勃的年纪，反应大点儿无可厚非。
可现在这算什么事？
闻秋不过就是吃了一口他吃过的薯饼，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沸腾了。
徐在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无耻，就着粥三五两下啃完了汉堡，正准备说声“谢谢款待”就跑，闻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朝他欲盖弥彰的腰部瞥了一眼，淡淡提醒道：“哥哥，药别忘了。垃圾放着吧，一会儿我来扔。”
“哦哦。”徐在舟点点头，把早餐袋放了回去。他拎起膏药挡在腿上，在开车门前停顿了下，背对着闻秋的目光，语速仓促地说，“那什么，下周的就放在周六一起吧。我先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下车后徐在舟脚下生风地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烟，到吸烟区点了一根。
烟雾散去又聚拢，反复数次后，燥热的身体终于冷却了下来。
羞耻的早餐经历让徐在舟之后的加班状态有如神助，要想摒除杂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忙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忙到什么都想不起来，忙到转眼间就收到了徐守川发来的消息。
徐守川说天奇想在家里再唱一次生日歌，叫徐在舟加完班直接去他家。
徐在舟交代完手上的事情，到洗手间处理了下身上的烟味，随后拿上礼物打车到了徐守川家里。
来开门的是头戴生日帽的路天奇，小家伙一看到徐在舟立马笑开了花：“叔叔！”
“诶我的小宝贝儿，叔叔来了。”徐在舟放下礼物蹬掉鞋子，一把抱起路天奇，蹭着天奇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蛋儿讨好道，“昨天叔叔太忙了没赶得上和你一起切蛋糕唱生日歌，叔叔错了，原谅叔叔好不好？”
“好。”天奇伸着两根肉嘟嘟的手指说，“那叔叔要给我唱两次歌。”
“没问题。”徐在舟刮了下天奇的鼻子，指了指一旁的礼物盒，“这是叔叔送给我们六岁的天奇宝贝的生日礼物，要现在拆开看还是拿回家再拆？”
天奇认真想了想说：“回家拆！”
“好，那咱们就回家再拆，拆了如果咱们天奇宝贝儿喜欢的话，就用妈妈的手机打给叔叔，告诉叔叔好不好？”
“好！”
敏感的小孩往往更早懂事，这一点在天奇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同龄的小孩遇到不顺心的事会大吵大闹，会撒泼打滚，也有的会撒娇卖萌，但天奇基本不会。天奇是那种大人说“天奇你要乖，我们不买这个哦”，他就会立马放下想要的东西，点头应“好”的孩子。所以就算徐在舟失约，天奇也不会发脾气更不会埋怨徐在舟。
徐在舟一直很担心天奇这种性格会吃亏或是被欺负，即使天奇上的幼儿园是他陪着徐守川实地考察之后精挑细选出来的，环境、整体素质、教学水平以及师资条件在明阴都算得上有口皆碑，可徐在舟还是放心不下，尤其在听天奇提到了那个叫杜小鹤的小孩之后，他的心里时不时就会冒出这个名字。
徐在舟不确定路悦有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之前路悦偶尔抽不开身的时候还会拜托他去接天奇放学，自从上次闹了一通之后，路悦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他只能通过徐守川和天奇见面。但徐守川陪天奇的时间并不固定也不充足，一想到天奇不知不觉就六岁了，童年就这样如流水般过了一半，徐在舟觉得还是得再劝劝徐守川，让他平时多腾点时间陪伴天奇才行。
他抱着天奇往客厅走，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劝才能讲赢他这位律师出身的堂兄，然而没等他盘算出个一二三四，徐守川正好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只一眼徐守川就瞧出了他身上的违和感。
徐在舟把天奇放到地毯上，盘腿坐下来，和天奇一起捣鼓桌上的积木。徐守川摘了围裙，坐到天奇旁边，一边摸着天奇的头，一边试探道：“五一你怎么安排？”
“加班呗，还能怎么安排。我这种工作没什么五一十一的，有活就干，没活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是五一。”
徐守川瞥了眼他的衣领：“今天二十四度，拉链拉那么死你不嫌热？”
徐在舟心虚地转了下眼珠子：“不热啊，我还感觉凉飕飕的呢。”
“那你挺虚，要不我送你点补品？”
“用不着。”
“你那初恋男友呢？他用得着吧？他住哪儿，给个地址我寄两盒给他？”
“……”
“脑门上都冒汗了还凉飕飕，谁教你这么撒谎的？”徐守川冷冷地睨着他，“看着你我都闷得慌。昨天晚上跟他在一块儿吧？我说你怎么可能忘了你宝贝侄子的生日呢，还骗我说下班睡着了，你真的是，旧情一复燃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自己照镜子看看你那白得跟骨灰一样的脸，还有那两坨黑眼圈，你就这么舍不得你那初恋男友？这才考虑了几天啊就迫不及待地滚到一起了？”
“宝贝侄子”四个字出来的时候，徐在舟一把捂住了路天奇的耳朵：“当着孩子面说什么呢？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阴阳怪气的？”
徐在舟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就捅了阴阳大师的窝，个个说话都酸不拉几的，听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徐守川看起来比他还要气，音量虽然控制得很好，语气却越来越差：“跟你好好说你听得进去吗？哦，不好好说你也听不进去呢，谁让你是个顶级恋爱脑，十几岁谈个恋爱记到现在都忘不了，怎么，是不是要给你颁个宇宙第一深情奖你才满意？”
“徐守川，你吃错药了？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他……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别在我宝贝儿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徐在舟拧着眉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松开天奇的耳朵，起身走到厨房，想拿个酒降降火气，结果打开冰箱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瓶酒。
“你戒酒了？”徐在舟冲着客厅问了一句，借此转移话题破了冰。
徐守川虽然还有一肚子的火没撒，但徐在舟说得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他暂时忍了，拿起手机走到玄关换鞋：“前天喝完了忘记买了，我现在去买，你帮我看着天奇。”
“点外卖不就好了？”
“楼下就有烟酒行，点外卖还没我自己买来得快。”徐守川说完直接出了门。
徐在舟剥了个橘子重新坐回到天奇旁边，叔侄俩一边吃橘子一边搭积木。
搭了一会儿，天奇忽然歪头问徐在舟：“叔叔，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徐在舟揉了揉他的头发，弯眼道：“没有，只是叔叔做了一些事让你爸爸不太高兴，他批评了叔叔两句而已。”
“那叔叔和爸爸道歉了吗？”
徐在舟无奈笑了笑：“叔叔会找机会道歉的。”
“嗯嗯，老师说过做错事的人要道歉，叔叔说对不起，爸爸说没关系，爸爸就不会不高兴了。”
“……嗯，老师说得对。”徐在舟没想到会从宝贝侄子嘴里听到交际之道，他一时有些语塞，心想：孩子的世界果然很美好，要想修复破裂的关系，只需要一句真诚的“对不起”和一句大度的“没关系”就行，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最终都能圆满解决、重归于好。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徐守川才回来，徐在舟走到门口接过酒：“不是说比点外卖快？怎么去了这么久。”
徐守川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徐在舟拿了几瓶酒出来放在餐桌上，拎着口袋去了厨房，徐守川也跟着走进来，徐在舟瞄了他两眼，忍不住问：“干嘛？还想骂我？想骂也憋着，等我宝贝儿走了再说。”
徐守川并不想骂，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得确认：“你今天怎么来我家的？打车？还是谁送你来的？”
“打车啊。”话题跳转太快，徐在舟有点懵，“问这个干嘛？”
徐守川“啧”了一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初恋男友了。”
徐在舟把剩下的酒放进冰箱，合上冰箱门一脸疑惑地瞥着他：“说什么胡话呢，你又没见过他。”
“你不是说他长得像混血，很高很有气质，一眼就能认出来？”徐守川越说越相信自己的判断，“我刚才在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这样的人，他好像认识我，盯着我看了老半天。”
“有没有可能是你某位一夜情对象的老公？”
“我从来不跟有夫之妇上床。”徐守川坚定地道，“管你信不信吧，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他还在下面吗？”
“没，我买完酒回来他就已经不在了，你手机里有他的照片什么的吗，给我看一眼我就知道是不是了。”
“你会存你前任的照片？”
“会啊。”徐守川理直气壮，“有些合照把我拍得挺帅的，我舍不得删。”
“……”徐在舟挑了挑眉，“你不会是在套我话吧？”
听到这话，再看到徐在舟满脸怀疑的表情，徐守川一整个目瞪口呆，气得想一锅盖扣在他的二货堂弟头上：“我有必要套你话？真是费力不讨好，用你那狗屎恋爱脑仔细想想吧，我他妈是担心他在背后跟踪你调查你，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现在你俩睡也睡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万一他真像你说的对你还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你怎么办？”
气到极致人是会无语的，徐守川此刻就是这样的状态。
说到最后徐守川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了，反倒还觉得失态的自己有些招笑。他揭开保温的锅盖，把做好的菜一一盛出来，徐在舟一言不发地拿碗拿勺，帮着他盛饭端菜，态度是端正的，但表情是写着“我不相信”的。
走出厨房前，徐守川还是没忍住，哼笑了一声说：“算了，我也是神人，你是三十岁不是三岁，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就当我职业病犯了想多了吧，这屁大点儿的老破小区，出现个开着全明阴估计都找不出第二辆的炸街豪车的混血帅哥，确实也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哈。”
徐在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