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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寂静的冬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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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球徐在舟开车把林耀和江知晴分别送回了家。林耀本想借此机会请哥哥姐姐们一起吃饭,但闻秋流了一身的汗,看起来很累,徐在舟便提议下周末叫上许宛大家一起聚一下。
回家前徐在舟取了快递,是几天前网购的照片墙。闻秋问他买了什么,他没好意思说是买来贴闻秋照片的玩意儿,只随口敷衍了句“凑单随便买的”。
如今的徐在舟面皮薄,心虚的时候十分明显,不是眼神游离就是眉毛乱动,闻秋看破不说破,哥哥害羞,那他就不再追问,给哥哥一点面子。
到家后徐在舟清洗了浴缸,放好水往里加了放松肌肉的含精油入浴剂,试了水温后让闻秋泡。把快递收进衣柜,徐在舟拿了个塑料凳来到浴室,坐在浴缸旁边给闻秋捏按手臂。
浴室这种地方一不小心就容易擦枪走火,徐在舟枪动了,闻秋的火也不太控得住,没按多久徐在舟带着凳子溜了。倒不是他不想干点什么,而是一想到明天闻秋就要去看房了,他的情绪就不太高涨得起来。
晚上徐在舟洗完澡出来,闻秋在电视上放了部电影,两人一起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
对他俩而言电影就像某种信号,看到一半自然而然地就会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互动。以前都是徐在舟先手,闻秋看似被动其实乐在其中,只是徐在舟不知道罢了。如今闻秋要追人,必然得主动一些。早在体育馆的时候闻秋就察觉到了徐在舟情绪有些低落,徐在舟这个人吧,无论变得有多拧巴,始终忠于本能,要想让他高兴,方法很简单。闻秋趁他假装认真看电影的时候钻进毯子里,叼开他的裤带,埋头帮他。
徐在舟先是吓了一跳,他是真被吓到了,没想到闻秋会这么突然,最关键的是这个角度下的闻秋诱人得可怕,他的情绪登时从谷底一跃而起,紧接着变得越来越亢奋。
他半推半就地抓着闻秋的头发,手指穿插在柔软清香的发丝之间,一阵急促的颤抖之后,他着急忙慌地将闻秋拉开,抽来湿巾帮闻秋擦脸。
擦到一半,手腕被闻秋抓住,薄毯自闻秋后背滑落到地上。闻秋握着他的手,有些黏糊的脸贴着他的掌心,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看着他:“哥哥不想让我搬走么?”
有些心思只适合放在心里发酵,一旦被戳穿就会瞬间化为泡影。
徐在舟确实不想闻秋搬走,可闻秋问出来了,他就算不想也不能直接承认。
所以他口是心非地说了句:“怎么可能。”
说完他抽回手穿好裤子,像个事后翻脸的渣男,关了电视爬上床缩进被子里装死。
装着装着他打了个盹,再醒来时屋内一片黑暗,沙发那边有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闻秋已经睡了。
徐在舟蹑手蹑脚下床上了个厕所,回来时他心中一动,拐了个弯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近距离观摩闻秋的睡颜。
谁家前男友睡觉都这么好看?
我家的。
徐在舟的目光从那颗不起眼的小痣缓缓下移,最终一动不动地扎在了那两片唇瓣上。
想接吻。想在一起。想私奔。想永远都不分开。
眼眶鼻子同时一热,徐在舟仰头退回流泪的冲动。
再低头,他凑得更近了一点。他的呼吸声比闻秋的急切,呼出的温度也比闻秋高很多。也许是这不见五指的夜色给了他勇气,他脚尖往前挪了半步,倾身朝下,在即将吻上去的前一秒,勇气像拉到极致的弓弦骤然间崩断,这个吻最终只落到了唇角,一触即收,恍若无痕。
徐在舟匆匆站起来,带着剧烈的心跳回到了床上。
他双腿绞着被子,手紧握成拳按在胸口处。
他闭上眼,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倒带。
如果时间能够退回到十一年前……
如果能回到平安夜那天……
那天,是闻秋十七岁的生日。
徐之禾跑了十几家店挑了一条和闻秋气质非常搭的围巾,那时候闻秋已经开始叫他“哥哥”,但似乎也就仅止于邻家哥哥和邻家弟弟的关系。
徐之禾对此并不满足。
那晚他约了闻秋在氛围极好的餐厅吃饭,饭后他们一起沿着街道散步,在一处昏黄的街灯下,他将围巾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闻秋。
闻秋礼貌说了“谢谢”,他礼貌回答“不客气”。
他们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巷口,闻秋拉住他的衣角,问他:“哥哥生日那天想要什么礼物?”
他停下来,以玩笑的口吻说:“想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灯光下闻秋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们的影子拉得纤细且长。
不知静默了多久,心虚感一涌而上,徐之禾别开视线想要逃离,影子突然晃动起来,他被闻秋拽进了巷子。他靠着墙壁,看着闻秋,以为三个月的追求终于拨云见雾,希望之光终于穿透这座冰窖照射在了他身上。然而闻秋却淡淡来了句:“哥哥还是换个礼物吧。”
刚燃起的一簇星火转眼间被寒冷的冬夜扑灭。
徐之禾其实想哭,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被闻秋拒绝,但那是他第一次伤心到能称得上心痛的程度。
可转念一想,他是谁?他是打不死的小强,烧不尽的野草,甩不掉的牛皮糖,切不烂的滚刀肉。三个月都坚持下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么?
想通就是一瞬间的事。
徐之禾没了哭的欲望,反倒恬不知耻地笑起来:“不想换,离我生日还有半年不是吗?万一你到时候改变主意想做我对象了呢?”
那会儿闻秋比徐之禾矮一点,却比徐之禾更有压迫感。
他们面对面站着,徐之禾却总有种闻秋在天而他在地的错觉。
闻秋的眼睛清明如星,乌黑的瞳孔中映着他强装镇定的表情。他讨厌闻秋在这种时候沉默不言,那种感觉就像他为唯一的听众声嘶力竭地唱了一首歌,结果这位听众是个聋子,不仅没有感动,还把他当成神经病。
就在神经病的心态将要溃不成军之时,某位听众的听力竟奇迹般地康复了。
闻秋忽然伸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眉毛上那块已经结痂的伤疤,满脸怜惜地问他:“还疼吗?”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早就不疼了。”
“嗯。”
抚摸的动作仍在继续,徐之禾像踩中地雷似的根本不敢动。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向前挪半步就能精准无误地亲到闻秋的嘴。
可他不敢,因为闻秋说过他只和女朋友接吻。
徐之禾只能傻傻地僵在原地。
他不明所以,心乱如麻,却又甘之如饴,渴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秒。
至少这一秒,闻秋的眼里只有他。
雨水夹着雪零零星星地飘落下来。
气温越来越低。
徐之禾没忍住吸了下冻得生疼的鼻子,闻秋仿佛才意识到他们还在冰冷的户外。
那只手终于收了回去。
闻秋说:“我会送别的礼物给哥哥。”
徐之禾眸光微沉,不悦地“啧”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扎一刀还嫌不够?就非得把哥哥的心扎成筛子你才满唔——”
很奇怪,那天明明很冷,可相贴的唇瓣又软又烫,像团烧得正旺的火焰。
真的很奇怪,像他妈的在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做梦,闻秋怎么可能亲我?
徐之禾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懵到动弹不得,心跳都快停了。
闻秋的亲吻很原始,就是用嘴唇碰他的嘴唇。他们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么轻轻贴着对方,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那团火焰带来的温暖。
寂静的冬夜里,他们第一次接了吻。
青涩的,纯粹的初吻。
不知道贴了有多久,他们额头相抵,嘴唇缓慢分开。
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亲的,徐之禾的脸红得发烫,任雨吹雪打都散不掉那股热意。
他皱起眉,那块疤随着他皱眉的动作变了形。他低垂着眼睛,不满地抱怨:“不是只和女朋友接吻么。”
闻秋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无奈道:“哥哥又不能变成女的,我能怎么办?”
徐之禾吞了下口水,不太明白,也许只是不敢明白。良久,他才气势很弱地问:“什么意思?”
闻秋笑了一下,用鼻尖轻轻蹭他冰凉的鼻子:“意思就是我已经是哥哥的男朋友了,哥哥想个别的生日礼物吧。”
希望之光真的照在了他的身上。
徐之禾激动到语无伦次:“啊?噢,噢!意思是你答应跟我谈恋爱了?我,你,那什么,我草,意思是我追到你了?我唔——”
比起像个傻子一样语无伦次,还是接吻更好。
徐之禾默默闭上了眼。
这次的吻比刚刚更深入更急切,喘息声混在风里,冷热交替。
那团火焰越烧越旺。
他们接吻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到徐之禾快要窒息了两人才分开,分开不到半秒,他们像久旱逢甘霖,又再次吻上,互相伸出舌头试探地舔吮着对方,再默契地延伸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