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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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紧急的时刻越要临危不乱——徐在舟的左脑如是道。
虽然想不通人怎么能倒霉到在这里碰上最不想碰见的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藏好戒指。
徐在舟一脸淡定地把头转了回来，不露声色地折起首饰袋揣进裤兜。
如果他的计算没有出错，站在闻君恒和闻秋那个角度，应该是看不见他刚才的动作的。
放好戒指，徐在舟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转身。闻君恒和闻秋已经走近，闻君恒探头探脑地问：“刚那个人是谁啊？你朋友吗？”
徐在舟不敢和闻秋对视，只能直直地盯着闻君恒的大眼睛：“对，一个认识的朋友。你们在这边吃饭？”
闻君恒朝身后指了指说：“对啊，我麻友说这边有家新开的店味道很不错，我就带闻哥过来吃了。做得确实挺好的，是吧闻哥？”
闻君恒其实想做个缓和气氛的小天使，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他和他闻哥同时看到了徐在舟跟一个男的说说笑笑——两个男的说说笑笑当然很正常，但一个连续几天都没有回家陪男朋友吃晚餐、还说今天也要在公司加班的男人，跟一个男的从一个小区出来，还站在街边说说笑笑，就，有点不那么正常了。
闻君恒发自内心希望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毕竟两位都是他的哥哥，他哪边都舍不得得罪。他故意用轻松自在的语气跟他闻哥搭话，然而他闻哥并不打算领情，也没有要装装样子的意思。他说完后空气静了半晌，无形之中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冻得他头皮有点麻。
他战战兢兢地扭头，就看到他闻哥的脸色差得简直能杀人。他飞快抽回视线，重新看向徐在舟：“对了哥，你不是说今天也要加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君恒满脸写着：哥你赶紧解释一下吧，只要你肯解释我和闻哥都会相信你的。
徐在舟看懂了他挤眉弄眼想要传递的信息，可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一心虚就不敢和人对视，刚才是避开了闻秋，现在连闻君恒也避开了。
闻君恒理智的弦“咔嚓”一下断裂，秉着帮理不帮亲的理念，闻君恒正想声讨一番，不过没等他开口，他闻哥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你不是要去打麻将？”
“啊？”闻君恒今天并没有约麻将，但看到他闻哥的表情他明白了，今晚就算没人约他麻将他也得整一桌出来。他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先走了？在舟哥等下次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说完，闻君恒耸了耸眉又转了转眼珠子，那意思是让徐在舟和他闻哥好好沟通、坦诚相待，千万别吵架。
徐在舟接收了闻君恒无声的叮嘱，扯了个干巴的笑：“好。”
闻君恒一走，徐在舟立马往闻秋跟前挪了一步，伸手拉了拉闻秋的衣角。他还是不敢抬头和闻秋对视，但即便不对视，他也能察觉到闻秋周身的气压很低。他舔了下嘴角，小声问：“你开车来的吗？”
闻秋瞥了眼衣角上的那只手，语气不咸不淡：“没有，我坐闻君恒车来的。”
“那正好，坐我的车回去吧。”徐在舟摁了下车钥匙，想牵闻秋垂在身侧的手，闻秋避开他的手擦过他的肩膀，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徐在舟虚握了下拳头，快步绕进驾驶座。
所以说他真不适合撒谎，平时活跃得要命的左右脑一到这种时候就宕机，愣是编不出一个合理、自然、没有逻辑漏洞的借口。
车内一片死寂。
过了两个红绿灯，徐在舟敲着方向盘，实在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那个，小秋……”
闻秋直接打断道：“回家再说吧。”
徐在舟喉头一噎：“……好。”
这大概是徐在舟开过的最煎熬的一段路。
到了公寓停车场，徐在舟依旧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圆谎。车停好已经有一会儿了，闻秋没有解安全带，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徐在舟也没敢动，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徐在舟很纠结，他不想被闻秋误会，但也不想实话实说。他好不容易才瞒到今天，如果就这样说了出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还想挑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精心策划一场浪漫惊喜的求婚，把凝聚了不拖延全体成员祝福的画和戒指一同送给闻秋。
可眼下别说求婚了，他只想求求上天加急送台时光机过来。
不知道纠结了多久，旁边传来一声很沉的叹息，徐在舟冷不丁地吞了下口水，正想问闻秋为什么不下车，闻秋终于等不下去，先一步开了口：“哥哥难道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徐在舟刮了下耳后窝：“……你不是说回家再说吗。”
闻秋闭了下眼，又沉了沉气，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说吧。”
“噢。”徐在舟左手隔着裤子抓着戒指盒，右手勾着方向盘，吭吭哧哧地道，“那个，我不是故意骗你说我在加班的，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猪脑子倒是赶紧蹦个词出来啊。
徐在舟用力咬了下腮帮肉，不知道是咬得太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是他天生聪慧，他脑筋一个急转弯，忽地想到了一个很贴合他职业的借口：“刚才那个朋友家里的电脑出了点问题，就，请我过来帮他看看。”
闻秋快被某个连谎都不会撒的笨蛋气死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听起来不合理吗？”徐在舟有点懊恼，“我还以为这个借口很完美呢。”
闻秋曲起食指轻点了几下额头，尽量维持着体面：“哥哥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我来问，你回答就好。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跟他见面要拿加班当借口？他对你做了什么你笑得那么开心？”
徐在舟：“……”
好浓的醋味啊。
好害怕，好担心，但是真的好……有魅力，好喜欢。
徐在舟深知现在不是犯花痴也不是喷鼻血的时候，他挠了下脸颊，一五一十地回答：“他叫小金，是学姐的朋友，我跟他见面是因为有点事情要处理，我没想拿加班当借口，只是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不想让你一直等着我，就顺着你的话……不过我有笑得很开心吗？”
“你说呢？”闻秋放下手瞥了他一眼。
徐在舟完全没有对着小金笑得很开心的印象，就算笑也肯定不是冲着小金而是冲着戒指。他有苦说不出：“……就笑一下而已，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我也不想生气。”闻秋手臂搭着车窗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内框，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他看上去比刚才想借口的徐在舟还要纠结，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想把气氛搞得太糟糕。沉默持续了一阵子，他皱起眉心，一脸严肃地道：“我不想过多干涉哥哥的人际关系，我怕被你讨厌，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克制。上次在海洋馆我没有追究你到底删了和谁的聊天记录，我告诉自己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分开这么多年，就算你真的和别人谈过，就算你喜欢过别人，就算你还和其他人保持着联系，都很正常，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
“等等。”徐在舟越听脸色越沉，忍不住插话道，“什么叫真的和别人谈过？我说了除了你我没和任何人谈过恋爱，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怀疑我吗？”
“我也不想怀疑你，可你先是删记录，今天又瞒着我跟别的男的见面，你要我怎么办？就算我嘴上说我会无条件相信你，但我心里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怀疑你不是吗。”闻秋嗓音一滞，眼眶一热，眼睑沿着眼尾的纹路逐渐泛起红。
徐在舟整个人瞬间慌了。他“咔”一下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去捧起闻秋的脸：“哎哟，怎么聊着聊着还哭鼻子了，多大的人了啊小秋同学。”
闻秋更难过了，鼻子变得更塞，胸口更堵，声线也不受控地抖动起来：“大人就不能伤心了吗？大人就不能因为男朋友什么都瞒着自己而难过到哭出来吗？凭什么？”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哭泣的男朋友还招人心疼的呢？
闻秋每抽泣一下，徐在舟的心就仿佛被刀绞了一次。
他认输了，浪漫惊喜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愚蠢的谎言害得他的男朋友哭得这么伤心，就算他真的策划出了一场举世无双的求婚也弥补不了他对闻秋造成的伤害。
徐在舟伸手解开闻秋的安全带，抱住他的脑袋拍着他的后背：“哥哥错了，哥哥全都告诉你，别哭别哭。本来我这人就不太会撒谎，你一哭我更不知道该怎么编了。下车吧宝宝，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车内再度安静。
闻秋靠在徐在舟肩膀上深深吸了两口气，急剧起伏的胸膛总算平静下来。他委屈地“嗯”了一声，徐在舟用拇指刮去他眼角的水花，回过身去按了下尾门按钮。
两人下了车，徐在舟把闻秋拉走到车后，从后备箱里取出那幅画，掀开外面的布，说：“这是学姐老幺二姐他们回给你的礼物。”
闻秋很轻地吸了下鼻子，温声应道：“知道了，我会谢谢他们。”
说完他抬起湿润的眼，张了张嘴，显然想问这画和他们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徐在舟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先别说话。”
闻秋乖乖地把嘴巴闭紧了。
徐在舟收了手，掏出首饰袋，从里面取出质感极佳的灰色戒指盒，指尖轻轻一按，盒盖应声弹开，两枚素净的戒指映入视野。停车场的灯色调清冷，投落在金属戒圈上，泛起细腻闪耀的微光。
闻秋眼睫猛地颤了几下，原本快要消退的泪意顿时又涌了上来。
徐在舟长长地吐了口气，等手心的汗水风干，心脏不那么紧绷了，他向闻秋迈了一步，稍稍踮起脚尖和闻秋额头相抵，用只有他们彼此听得见的音量说：“小金是学姐介绍给我的珠宝设计师，在海洋馆那天删的就是和他的聊天记录，因为怕被你发现我的求婚计划。这两枚戒指是老幺他们帮我们设计的，那天吃饭把你灌醉也是我们计划好的，为了拿到你的戒围……”
“我这个人吧在这方面运气总是很差，本来我想为你准备一场永生难忘的求婚，谁知道还没开始就被我搞砸了。”
“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再浪漫的仪式，如果不能让你开开心心地笑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秋，虽然我们不能在聚光灯和大众的祝福之下结婚，但是我会用我余生所有的时间陪伴你、爱护你。你愿意做我一辈子的男朋友吗？”
闻秋怔怔地看着那两枚戒指，漆黑的眸色浸在一片水光之中。他哑然了好一会儿，喉结滑动了两三轮，才终于发出声音：“……对不起，哥哥。”
徐在舟没好气地撞了撞他的额头：“蠢蛋，这种时候说什么对不起啊，你是要拒绝我的求婚吗？”
“不。”闻秋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震惊、太过后悔而说错了话，急忙摇了摇头，满眼认真地道，“我怎么可能拒绝。我愿意做哥哥一辈子的男朋友，有没有祝福都没关系，我、我只要哥哥能和我一直在一起就行，别的我都不在乎。”
徐在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双手捧着戒盒，递过去抵着闻秋的胸膛，低声道：“右边这个是我的，帮我戴上，宝宝。”
“……好。”
徐在舟屏着呼吸看着闻秋为他戴上戒指。戴好后他转着手看了又看，满意得要命。他抬头嘟嘴跟闻秋要了个亲亲，亲完他拉起闻秋的手，将另一枚戒指缓缓套入闻秋的无名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