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长夜未眠 三哥离开家 ...
-
凌晨一点，夜色浓稠如墨。
阮御在北京买下的大别墅里，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最后一件行李。身旁的阮氢和阮延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唯有床头亮着的小夜灯，映出两人略显疲惫的侧脸——他们哪里是真的睡熟，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免去一场泪眼婆娑的送别。
阮御拎着行李箱，踮着脚走到楼下。客厅的灯大亮着，暖黄的光铺满整个空间，像一层温柔的茧。他鼻尖一酸，瞬间明白，这是哥哥们特意为他留的灯，怕他摸黑，更怕他独自启程时太过冷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哥阮氢发来的微信：【去了巴黎好好学，学不下去就跟同学去走走，别硬扛。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家里说，我们永远是你后盾，等你回来。】
紧接着是二哥阮延的消息：【我跟玥玥商量好了，先订婚，婚礼等你回来再办。你的位置，谁也替不了。】
四弟阮鹏的消息来得最晚，却最戳心：【三哥加油，家里的灯永远给你亮着，照着你回家的路。】
阮御指尖抚过屏幕，擦干眼角的湿意，拉着行李箱出了门。车子驶入夜色，一路疾驰到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时，他翻找护照，手却在行李箱内侧摸到三个厚厚的红包。是大哥、二哥和二嫂悄悄塞的，边角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他攥着红包，心口又暖又涩。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飞机即将起飞。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是爸妈。
昨天大哥说，爸妈最近为了赶项目，天天忙到凌晨一点才回家。想必是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打了电话。阮御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屏幕里，妈妈举着手机，脸上带着刚卸下疲惫的温柔，爸爸还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
“爸，妈。”阮御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夫妻俩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妈妈凑近屏幕，笑着打趣：“哟，我们家三宝贝，怎么又变帅了？果然是要去巴黎深造的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阮御被逗笑，眼角的泪意淡了些：“哪有，妈净哄我。”
爸爸接过手机，语气沉稳却满是暖意：“笑了就好。去那边是开开心心深造，不是去吃苦，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这是爸妈唯一的要求。”
阮御用力点头。
“三宝贝，”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爸妈工作忙，没去机场送你，你会不会难过？”
“不会。”阮御摇头，眼底带着笑意，“我都二十四了，哪能还像小孩一样矫情。再说了，也就家里人还把我当小孩，都这么大了，过年还不忘给我发红包。”
“那是自然。”妈妈立刻反驳，语气无比坚定，“无论你多少岁，在爸妈眼里，永远是那个需要我们护着的小孩。就算你结婚生子，也是我的宝贝儿子，过年照样有红包拿。”
阮御鼻尖一酸，重重“嗯”了一声。
“到了那边，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妈妈细细叮嘱，“别为了早点回来，拼命赶进度把身体累垮，你的健康，比什么文凭都重要。”
阮御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对了，”妈妈忽然想起什么，“你去那边后，先买个大点的公寓。”
阮御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十月份就过去，陪你住两三个月。”妈妈笑得眉眼弯弯，“我和你爸都好久没出国旅游了，正好借着看你的名义，去巴黎转转。”
“你大哥、二哥和二嫂也说了，他们俩轮流过去，每人陪你两个月。”
“还有你小叔、大姨、小姨他们，也都打算抽空去看看你。放心，他们会另租房子，不跟你挤，给你留足自由的空间。”
一连串的话，像暖流涌入阮御的心底，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宝贝，记住了。”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温柔，“你不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我们所有人都在背后陪着你。想我们了，随时打电话，无论多晚，家里总有人接。”
爸爸迫不及待地抢过手机，像阮御十一二岁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时那样，从“过马路要左右看”，到“坐飞机要系好安全带”，再到“在国外要注意人身安全，别去偏僻的地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直到登机广播反复响起，妈妈才急得伸手拍了爸爸一下：“别啰嗦了，孩子要登机了！”
阮御擦了擦眼泪，嗓音沙哑却坚定：“爸，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放心。”
真的到了登机时间，他匆匆挂掉视频，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进登机口。
他刚在座位上坐好，飞机还未起飞，便点开了妹妹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阮蹊站在房间的书桌前，手里举着一个刚做好的手工平安符，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格外认真：“三哥，平安符给你做好了，虽然丑了点，但很灵的。你在巴黎要平平安安，早点回来，我等你送我去北大。”
视频很短，却看哭了阮御。他点开家族群“冲向未来”，里面早已被清一色的语音和红包刷屏。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没睡，一条条语音全是叮嘱和祝福，红包封面写着“三宝贝一路平安”“凯旋归来”。
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他出发。
与此同时，言家四合院。
7月28日的夜晚，对阮蹊来说，注定是彻夜难眠。
西厢房的房间里，灯一直亮着。因为客厅被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占满，她索性把书桌搬到了房间靠走廊的窗户下。指尖翻飞，她正低头做着手工，桌上散落着彩绳、珠子和剪刀，正是给阮御的平安符。
十点，院子里的小伙伴们陆续散场回家，四合院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言玺拎着行李箱，回到主楼二楼的房间。他的房间在主楼西侧，推开窗，正好能清晰地看见西厢房的两个房间——蓝媛和阮蹊的房间，灯都亮着。
目光落在阮蹊的窗户上，少年微微挑眉。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侧影清瘦而专注，指尖捏着彩绳，一点点编织，偶尔停下来揉一揉发酸的手腕，又立刻继续。言玺靠在窗边，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好奇。
他倒想看看，这个被家人捧在手心、扬言要考京大的姑娘，等到明年六月出分时，若是没能考上，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是像今晚这样倔强地熬夜，还是会哭鼻子？
看了约莫十几分钟，言玺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书房。高三的学业容不得半点松懈，他还有成堆的习题要做，京大的目标，他同样势在必得。
书房里的灯亮了又灭，凌晨一点，言玺洗完澡出来，习惯性地看向窗外。
西厢房里，蓝媛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唯有阮蹊的房间，那盏暖黄的灯，依旧亮着，在沉沉的夜色里，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