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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启程 一、九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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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月一日·重逢
九月一号，温奕玄出现在校门口。
他瘦了很多。
以前那张圆脸，现在下巴尖尖的，颧骨都突出来了。校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风一吹，衣摆就飘起来。
但他在笑。
笑得和以前一样灿烂。
“嘿！想我没！”
一群人围上去。
“温奕玄！你怎么瘦成这样？！”
“是不是暑假偷偷减肥了？”
“脸色怎么这么白？没睡好？”
温奕玄一一应付着，笑着，闹着。
“减肥？减什么肥，我这是帅的！”
“脸色白？这叫贵族气，你们不懂！”
“没睡好？怎么可能，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他的话还是那么多，声音还是那么大。
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喘。
说话的时候，有一点喘。
夏浅悠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
她没有挤上去。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和其他人说话，看着他的手在空中比划。
然后她看见他朝她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温奕玄走到她面前，站定。
“悠悠。”他笑着说，“好久不见。”
夏浅悠看着他。
她想说“你怎么瘦成这样”，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想说“我好想你”。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
堵在喉咙里，一句都出不来。
最后她只是说：
“嗯，好久不见。”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温奕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和以前一样。
“走吧，上课了。”
他们一起往教室走。
温奕玄走得很慢。
比以前慢很多。
每走几步，就要顿一顿，像是需要时间缓一缓。
夏浅悠放慢脚步，配合着他。
她什么都没问。
他什么都没说。
走廊很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慢慢移动。
夏浅悠看着前面那个背影。
瘦了。
比以前瘦太多了。
但那个背影还在走。
还在往前走。
她跟着他，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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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教室·糖
九月一日的阳光很好。
云知意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个靠窗的座位。
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那个人抬起头，冲他笑。
“早啊。”
云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挂好。
一颗糖从旁边递过来。
草莓味的，粉色包装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给你的。”云清宴说，“新学期快乐。”
云知意接过糖，收进口袋里。
那里已经攒了好多颗了。
他也想给云清宴一点什么。
但他没有准备。
他想了想，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推过去。
云清宴低头看。
纸条上写着：
“你也快乐。”
云清宴笑了。
他把那张纸条仔细叠好，收进铅笔盒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课桌上。
高三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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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室另一边·作业
教室的另一边，叶熙瑶正在翻书包。
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再翻一遍。
“完了完了完了——”
李婉荷转头看她：“怎么了？”
“我暑假作业没带！”
李婉荷沉默了一下。
“是没带，还是没写？”
叶熙瑶看着她，嘿嘿笑。
那个笑，李婉荷太熟悉了。
她叹了口气，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过去。
“快点抄，老师快来了。”
叶熙瑶接过，感动得眼泪汪汪。
“婉荷！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李婉荷抿着嘴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叶熙瑶低下头，开始疯狂抄作业。
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
李婉荷在旁边，偶尔帮她翻页，偶尔帮她看看有没有抄错。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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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教室门口·目光
温奕玄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
他走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抬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身上。
惊讶的，疑惑的，担心的。
他比以前瘦太多了。
瘦得像变了一个人。
温奕玄迎着那些目光，笑着挥挥手。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有人笑了。
气氛松了一点。
他往自己的座位走。
那个座位，在夏浅悠旁边。
他走到座位前，坐下。
夏浅悠转头看他。
他也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
他笑了一下。
“看什么？”
夏浅悠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去，低头翻开课本。
温奕玄也转回去，翻开课本。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
谁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东西，不用说，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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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奶茶店·笑声
周五放学后，一群人约着去奶茶店。
“新开的那家，听说特别好喝！”叶熙瑶在前面带路，一手拉着李婉荷，一手挥舞着手机。
云知意被云清宴拉着，跟在后面。
温奕玄和夏浅悠走在最后。
温奕玄走得很慢，但一直在笑。
“悠悠，你想喝什么？”
“随便。”
“那我要给你点最贵的。”
“浪费钱。”
“给你花，不叫浪费。”
夏浅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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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里，人很多。
他们找了个长桌，挤着坐下。
叶熙瑶抢着点单：“我要珍珠奶茶！大杯！加双份珍珠！”
李婉荷小声说：“我和你一样。”
齐烁举手：“我要柠檬茶！”
孙毅：“我也是！”
陈慕看看菜单，犹豫了半天：“那个……有没有热可可？”
顾锦浩在旁边面无表情：“你来奶茶店点热可可？”
“怎么了！热可可好喝！”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点完单，坐下来等。
云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
云清宴坐他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话很少。”
云知意转头看他：“我一直话少。”
云清宴笑了：“也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悄悄塞进云知意手里。
“给你补充能量。”
云知意低头看着那颗糖。
又一颗。
他的口袋里，已经攒了好多颗了。
他把糖收好，嘴角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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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上来的时候，叶熙瑶第一个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被烫得直吐舌头。
“哇哇哇好烫——”
李婉荷赶紧递纸巾给她。
温奕玄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叶熙瑶你行不行啊——”
叶熙瑶瞪他：“你笑什么！你喝的时候也烫！”
“我才不会！”
温奕玄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夏浅悠看着他：“怎么了？”
温奕玄艰难地咽下去，干笑：“……有点烫。”
全桌爆笑。
叶熙瑶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刚才说啥来着——”
李婉荷在旁边抿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齐烁和孙毅互相击掌：“烫烫组合诞生了！”
陈慕笑得直拍大腿，顾锦浩在旁边翻白眼，但嘴角也弯着。
云知意也笑了。
云清宴看着他笑，眼睛弯弯的。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奶茶很甜，笑声很响。
日子好像就该这样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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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路灯下·沉默
喝完奶茶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们站在奶茶店门口，互相道别。
“明天见！”
“明天见！”
人群慢慢散去。
温奕玄和夏浅悠往同一个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温奕玄停下来了。
夏浅悠回头看他。
他扶着路灯杆，低着头。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很白。
白得像纸。
“奕玄？”夏浅悠走回去，“你怎么了？”
温奕玄抬起头，冲她笑。
那个笑，和平时一样。
但夏浅悠看见他额头上有汗。
细细密密的汗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可是今天晚上并不热。
“没事，”温奕玄说，“就是有点累。”
夏浅悠看着他。
她想问很多问题。
想问他的病，想问他还好吗，想问为什么瘦成这样，想问为什么走几步就喘，想问为什么额头上有汗，想问为什么不告诉她。
但温奕玄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她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
慢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有点重。
有点急。
她什么都没问。
但他知道，她什么都看见了。
什么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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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游乐场·摩天轮
周末的阳光很好。
不是那种灼人的热，是温温软软的，像刚烤出来的红薯，捧在手心里刚刚好。
云知意站在游乐场门口，被眼前的人群晃得有点眼晕。
“这么多人……”他小声说。
话音刚落，手就被握住了。
云清宴站在他旁边，眼睛弯弯的：“人多才好，热闹。”
云知意低头看了看那只握着他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走啦走啦！”叶熙瑶在前面蹦蹦跳跳，一手拉着李婉荷，一手挥舞着门票，“先去排过山车！”
温奕玄立刻响应：“过山车过山车！悠悠我们坐第一排！”
夏浅悠被他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你慢点——票要飞了——”
齐烁和孙毅跟着跑起来，陈慕在后面喊“等等我”，顾锦浩面无表情地跟在最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里冲。
云知意被云清宴拉着，也跟着跑起来。
风迎面扑来，带着游乐场特有的甜香——爆米花、棉花糖、烤肠，混在一起，是快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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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
温奕玄踮着脚往前看：“哎呀这么多人……”
齐烁在旁边出主意：“要不我们先玩别的？”
孙毅附和：“对对对，旋转木马那边人少。”
陈慕眼睛一亮：“旋转木马！我要坐！”
顾锦浩面无表情：“你多大了还坐旋转木马。”
“怎么了！旋转木马又不限年龄！”
一群人吵吵嚷嚷，最后还是决定先排过山车。
排队的时候，温奕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包糖果，开始挨个发。
“来来来，补充糖分，一会儿尖叫才有力气。”
夏浅悠接过糖，小声说：“你自己吃吧，我怕我一会儿吐出来。”
“那不行，吐也要先吃糖。”
叶熙瑶在旁边笑：“温奕玄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我这不是正经的吗？糖多有正经。”
李婉荷抿着嘴笑，接过一颗糖，剥开塞进叶熙瑶嘴里。
叶熙瑶愣了一下，然后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婉荷你喂我啊？”
李婉荷脸微微红，低头没说话。
云知意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然后一颗糖递到他面前。
云清宴的手，手心躺着一颗草莓味的硬糖，粉色的包装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给你的。”
云知意接过，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慢慢化开，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
排了半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过山车的安全杠压下来的时候，云知意的心跳开始加速。
“紧张？”云清宴在旁边问。
云知意嘴硬：“没有。”
云清宴看着他，笑了。
然后他的手被握住了。
“那我紧张。”云清宴说，“你陪我一下。”
云知意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过山车就启动了。
爬坡的时候，风呼呼地吹。爬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秒。
云知意的心也停了一秒。
然后——
唰——！
俯冲。
风灌进眼睛里、嘴巴里，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旁边叶熙瑶在尖叫，温奕玄在喊“爽——”，夏浅悠闭着眼睛缩成一团。
云知意也闭着眼睛。
但他的手，被握得很紧。
全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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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时候，夏浅悠扶着树，脸色发白。
温奕玄一脸愧疚：“悠悠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拉你坐第一排。”
夏浅悠瞪他一眼：“下次……你自己坐。”
“好好好，我自己坐。”
叶熙瑶从过山车上跳下来，兴奋得不行：“太爽了！再来一次！”
李婉荷温柔地笑：“好，陪你。”
齐烁和孙毅互相击掌：“我们全程睁着眼睛！”
陈慕扶着墙走过来，腿还是软的：“我……我觉得旋转木马更适合我……”
顾锦浩跟在他后面，难得地没有翻白眼，只是递过去一瓶水。
云清宴看着云知意，问：“还好吗？”
云知意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被云清宴握着。
云清宴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笑了，没松开。
“走吧，”他说，“下一个玩什么？”
云知意想了想：“……别太刺激的。”
“好。”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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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去坐了摩天轮。
轿厢慢慢升起来的时候，整个游乐场都在脚下。过山车的轨道像一条蜿蜒的龙，旋转木马的音乐隐隐约约飘上来，远处的小湖在阳光下闪着光。
云知意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
“好看吗？”云清宴问。
“嗯。”云知意说，“从上面看，什么都变小了。”
“人也变小了。”
“问题也变小了。”
云清宴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你现在有问题吗？”
云知意想了想。
“有。”
“什么问题？”
云知意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云清宴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极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云知意问。
云清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云知意的手。
“会。”他说。
“真的吗？”
“真的。”
云知意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云清宴忽然凑过来，在云知意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盖章了。”他说。
云知意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但嘴角是弯的。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他小声说：“那……那我也盖一个。”
云清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
云知意凑过去，也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缩回去，假装看风景。
云清宴笑了。
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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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落到地面，门打开，他们走下来。
叶熙瑶和李婉荷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叶熙瑶看见他们，就喊：“你们在上面干嘛？这么久？”
云知意的耳朵又红了：“看风景。”
叶熙瑶狐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吗？”
李婉荷拉拉她的袖子：“熙瑶，别问了。”
温奕玄和夏浅悠也下来了。温奕玄一脸得意：“悠悠刚才说喜欢我！”
夏浅悠红着脸打他：“我没有！”
“你有！你说了！”
“我没有！”
叶熙瑶在旁边起哄：“哟——温奕玄出息了——”
一群人笑成一团。
夕阳开始往下落了，把整个游乐场染成金色。
云知意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的笑脸，听着他们的笑声。
他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云清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开心吗？”
云知意点头。
云清宴就笑。
“那以后我们经常来。”
他们手牵着手，跟着人群，慢慢往外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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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偷手机行动
温奕玄的手机被没收了。
事情是这样的，周末出去玩的时候，班主任正好打电话来查岗。温奕玄嘴硬说自己在家里写作业，结果旁边叶熙瑶的笑声太大，穿帮了。
“温奕玄！明天把手机交上来！没收一周！”
电话挂断的时候，温奕玄的脸比过山车上的夏浅悠还白。
“完了完了完了——”
夏浅悠安慰他：“没事，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温奕玄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可是如果我把手机从老师办公室偷出来呢？”
众人沉默。
叶熙瑶眼睛亮了：“偷手机？！有意思！”
李婉荷小声说：“这样……不好吧？”
叶熙瑶搂住她：“就玩一次嘛！”
夏浅悠看着温奕玄，犹豫了一下，说：“我帮你。”
温奕玄感动得眼泪汪汪：“悠悠！你太好了！”
夏浅悠脸一红：“别废话，先想怎么偷。”
顾锦浩在旁边面无表情：“活阎王。”
于是，一群人开始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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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放学后，行动开始。
温奕玄已经提前踩好点了。班主任每天放学后会去开会，大概半小时。
“大家小心。”温奕玄压低声音，神情严肃，“不要发出声音。”
众人点头：“好！！”
温奕玄：“……”
那个“好”字喊得震天响。
毁灭吧。
云知意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是锁着的。”
齐烁举手：“踹开。”
门：？？？
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温奕玄瞪了齐烁一眼，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户。
“窗户没关严。”他说，“可以从窗户翻进去。”
一群人躲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里，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叶熙瑶问：“谁翻进去？”
众人沉默。
目光慢慢集中到温奕玄身上。
温奕玄：“……我翻。”
夏浅悠担心地看着他：“你小心点。”
“放心，我身手敏捷。”
温奕玄悄悄摸到窗户边，轻轻一推——窗户真的开了。
他翻进去的时候，脚被窗台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倒。
“小心！”夏浅悠小声喊。
温奕玄稳住身形，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他消失在窗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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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群人紧张地等着。
齐烁和孙毅假装在走廊上聊天，实则在望风。只要看见老师，就咳嗽三声。
陈慕蹲在花坛里，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要被发现不要被发现……”
顾锦浩站在不远处，一脸“我不认识这些人”的表情。
谢子妍和姜莐假装在看书，其实一直在往办公室方向瞟。
叶熙瑶搂着李婉荷，小声说：“紧张吗？”
李婉荷点点头。
“我也是。”叶熙瑶说，“但好刺激啊。”
云知意站在花坛边，心跳有点快。
云清宴站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他说，“就算被发现，也是温奕玄被发现。”
云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样太坏了。”
云清宴眨眨眼：“我又没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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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温奕玄从窗户里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手机。
“找到了！”
他刚想翻出来，忽然——
走廊那边传来咳嗽声。
三声。
齐烁和孙毅的暗号。
温奕玄脸色一变：“完了完了老师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往外爬，结果脚又被窗台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了出来。
“哎哟——！”
手机脱手，飞了出去。
正好落在一个人手里。
温奕玄抬头一看，愣住了。
班主任刘静雅正低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温奕玄干笑：“老……老师好……”
刘静雅看着他，又看看窗户，又看看远处花坛里探出来的几个脑袋，深吸一口气。
“温奕玄，你胆子不小啊。”
温奕玄：“……”
班主任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再看看他，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起来吧。”
温奕玄愣住了。
“手机还你。”班主任把手机递给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温奕玄傻傻地接过来：“什么事？”
班主任看着他，说：“下周月考，考进班级前十五。”
温奕玄的脸垮了下来。
“老师，这也太难了吧……”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不难，怎么叫惩罚？”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坛那边。
“那边那几个，别躲了。我都看见了。”
叶熙瑶、李婉荷、云知意、云清宴等人缓缓从花坛后面站起来。
班主任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年轻真好啊。”她说，“去吧，下次别干这种事了。”
然后她真的走了。
---
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温奕玄看看手里的手机，又看看班主任离去的背影。
“她……她居然没罚我？”
夏浅悠走过来，说：“可能是觉得你可怜吧。”
温奕玄：“……”
叶熙瑶在旁边笑：“哈哈哈哈你刚才摔出来的样子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李婉荷拉拉她的袖子：“熙瑶，别笑了……”
云知意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云清宴站在他旁边，也笑了。
“好玩吗？”他问。
云知意想了想，点点头。
“嗯。”
云清宴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下次再玩点别的。”
温奕玄把手机揣进口袋，长出一口气。
“走吧走吧，请你们喝奶茶，压压惊。”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熙瑶还在笑：“你摔出来那个姿势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温奕玄恼羞成怒：“你还笑！要不是你们笑得那么大声，我手机能被没收吗！”
“明明是你自己说漏嘴的！”
“是你笑的！”
“是你！”
两个人边走边吵，李婉荷和夏浅悠跟在后面，相视一笑。
云知意和云清宴走在最后面。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云知意忽然说：“今天……挺开心的。”
云清宴转头看他。
“是吗？”
“嗯。”云知意说，“虽然偷手机没成功，但是……”
他没说完，但云清宴懂了。
但是和大家在一起，就很好。
云清宴笑了，握紧他的手。
“以后还有更多开心的日子。”他说。
云知意看着他，点点头。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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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请假
几天之后，温奕玄开始频繁请假。
一开始是一两天，后来是一周，再后来，云知意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
“温奕玄怎么了？”他问夏浅悠。
夏浅悠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知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生病了。”
“什么病？”
“不知道。”夏浅悠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医生说还要查。”
云知意想说什么。
但看着夏浅悠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瘦了。
原本就瘦，现在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她说话的时候不笑，嘴角平平的，眼神空空的。
温奕玄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有时候发呆。
有时候低头写什么。
有时候看着窗外，一看就是很久。
有人和她说话，她会应。
但声音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云知意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有一个人不在，整个世界都变轻了的感觉。
不是轻松。
是失重。
是飘着。
是脚踩不到实地。
---
十、空
教室里的那个座位空了。
靠窗，第四排，温奕玄的位置。
桌上什么都没有，椅子推进去，整整齐齐的。
但每次经过的时候，大家都会看一眼。
叶熙瑶不再那么大声笑了。
不是不笑，是笑的时候，声音小了一点。
李婉荷陪着她，话也比以前少了。
齐烁和孙毅打闹的时候，会忽然停下来，看一眼那个空座位，然后安静一会儿。
陈慕偶尔会说：“温奕玄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人回答。
顾锦浩会翻个白眼，说“问这个干嘛”，但翻完白眼，也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云知意有时候看着那个空座位，会想起很多事。
想起温奕玄大声说话的样子，想起他跳起来喊“赢了”的样子，想起他被奶茶烫到还要硬撑的样子，想起他揉夏浅悠头发的样子。
那些画面还在。
但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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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浅悠每天还是会往那个方向看。
看一眼，然后转回去，低头写作业。
有时会拿出手机，看一眼。
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许是在等消息。
也许只是习惯了那个位置有人，现在空了，需要确认一下。
云知意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等着一个人回来的感觉。
他也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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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九月末
九月快结束的时候，天开始凉了。
早晚要加一件外套，中午还好，但风一吹，还是有点冷。
云知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三三两两地走着。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好像不一样。
“在想什么？”云清宴走到他身边。
云知意摇摇头。
“没什么。”
云清宴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温奕玄会回来的。”
云知意转头看他。
云清宴也看着他。
“会回来的。”他又说了一遍。
云知意点点头。
“嗯。”
他们继续看着窗外。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站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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