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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轨之徒 飞机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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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刚刚落地，裤带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了。
邱驰吁了口气，手伸进裤袋里，扣下侧边按钮调成静音模式，跟着人流往出口走，等见着出站口几个有说有笑的人影后，码着的脸才舒了点。
正值旅游旺季，一堆东方骨里稀拉拉夹着几张西方皮。邱驰个高腿长，鹤立鸡群，一眼就让人注意到，吊儿郎当的几人停下打诨，理理衣襟，清清嗓门，歪斜的身体站得端正。
隆重的架势，做作的派头。
邱驰斜着眼走到几人跟前，两只拉着行李箱摇杆的手往前一推，滚轮骨碌碌划过去，不吐不快：“装。”
“你可真有意思。”
离他最近的男人直接伸手截住行李箱。
红发狂野，叠穿新潮。自顾自地握住摇长的拉杆，两腿叉开一屁股坐到行李箱上，脚蹬着地面转了个圈。当着邱驰面和紧挨着的人畅所欲言：“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当时哄着赖着都不来，玩得正尽兴呢，又临时改主意说要来了，来就来，还威逼利诱着让我们来接机。”
身边一身休闲装随性洒脱的男人哼笑了声，没说话。
倒是邱驰闻风而动踹了红发男一脚，骂他：“你特么说坏话还当着我面说？”
“那咋啦。”顾楚生转过脑袋满不在乎的咯咯笑了声，又回过头去，手肘碰碰先前搭话的人，故意掐嗓：“老公你觉得呢？”
“你第一天认识他？”邵铎郑重地拍了拍被顾楚生碰到过的地方，瘪嘴嫌弃道：“死gay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他抬起胳膊煞有介事地嗅闻了下，“一股子合成香精味，齁死人了。”
邱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抱起双臂，搭在胳膊上的手抽出来撸了把鼻子，开团秒跟：“就是。”
“山猪品不来细糠。“顾楚生剜了二人一记眼刀，脚蹬着轮子，哼哧哼哧滑到离他们几步远，从始至终不搭话，埋头看手机的人身边，强制将人拉入阵营：“我们gay怎么你们了！”
他没控制音量，声高震耳，路人悚然地投来视线。
邵铎和邱驰相看一眼，默契十足地面朝面，假意寒暄。
邱驰笑：“好久不见，洛杉矶的天气是好哈。”
邵铎也笑：“还可以。是出门太急了吗，今天怎么没穿鞋垫？”
邱驰体贴的笑：“你哥出差地儿离这儿不远吧？要不喊人一起吃个饭？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哎，先别急着拒绝。兄弟间么，吵吵闹闹事儿的好不正常，哪有什么隔夜仇的，说开了就好了。”
邵铎周到的笑：“……没问题啊。就是听说某位廖姓男子因为失联找不着人着急的很呢，当即立断抛下所有手头工作赶着过来抓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要是吃到半途东道主突然没影了，我们这些做客的该有多不安生啊。至于我哥那儿，回国再聚也不迟嘛。”
“……”
“……”
不远处看着俩人低声交流，从最初虚情假意的笑脸相迎到后期情真意切的针锋相对，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莫名想要八卦的顾楚生：“？。！！”
嘴张了张，刚要出声。身边低头看手机的人在这时从屏幕上抬起脸来，折光的金丝镜片后是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他扫了眼顾楚生，又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默了默，以一个声不大但足够几人听到的音量，斟酌道：“我站得还不够远？”
话说完，长腿又往后退了几大步，利落转身，背朝他们低头看手机。机场人来人往，这西装斯文身姿笔挺的身影看上去真当像位行程繁忙就连看手机都是在处理工作的boss老总。实则是个流连花丛，不是在打炮就是在打炮的路上的风月老手。
“你就抱着你那破手机和那些妖魔鬼怪聊一辈子s吧。”顾楚生扬声骂了句，又后知后觉地紧着眉头，看着间隔距离能装下某个牌子奶茶店的两人，问：“……他这是嫌我们丢脸？”
邵铎：“没有们。”
邱驰无比自然接过话茬，“Ohlyyou。”
“……”这是又握手言和了？
无言片刻，顾楚生抠了抠脸，从兜里摸出手机，“饿了，吃饭。”
他打开某点评软件，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到俩人隔出的大缝间站着，然后把手机丢给在吃的讲究上下足功夫的邱驰，毫不吝啬：“你来，你请。”
邱驰不耐烦地接过手机，pass掉顾楚生推荐的一众精美的高档餐厅，最后选了个不起眼私房菜小馆。
打电话过去，却被告知每日份量有限需提前预约，而恰好今天预约量满了，排不了号了。
邱驰一听。急了。本来就在气头，现在连最在意的美食都影儿了，那还得了。
要是在他是正常人格的时候，那没了就没了吧，大浪淘沙大不了再选一家。但此时此刻，三味真火群体而攻之，一下就化身成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霸王龙人格，既蛮横又不讲道理，一个劲儿的拿钱压人。
餐馆那边接电话的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不可能违背规定擅自做老板的主。况且这么胡搅蛮缠不辩是非的客人也是第一次见，见好说歹说不尽，也有点红温上头，眼瞅两人音量一个盖过一个，隐约有吵起来的趋势，顾楚生一个箭步上去夺过手机，快速地跟对面说了声“不好意思“后就挂了电话。
上车后，邱驰仍余气未消，手机捏得梆紧，看谁谁都不顺眼。一会儿嫌顾楚生穿得像个花孔雀似的不惹人稀罕，一会儿吐槽邵铎发型太丑皮肤太黑像个煤炭，一会儿怼卞闵谦时时刻刻板着个脸，比那谁看着还埋汰。
这一番话下来，把人得罪了个遍，氛围也随之降至了冰点。邵铎是被数落几个里边儿脾气最呛的，自然忍不下去，在某个档口和邱驰吵了起来，双方语言系统了得，一个脏字不带，愣是从头发丝儿阴阳到脚趾盖儿，偶尔力竭语塞了，就开始拿对方鲜为人知的秘密掰回筹，打得有来有回，谁也不落下风，一时择不出个高低胜负。
旁观者劝解未果听得心力交瘁，当事人两耳不闻愈吵愈烈。眼瞅着锚点被抛到最高骑虎不下了——
坐在主驾驶开车的卞闵谦瞟了眼后视镜，左打方向盘，转弯，朝另一条岔路开去。冰冷机械女声在这时响起，提示路线偏离，正在重新规划路线。
卞闵谦抬手关了导航，朝着道路前方路牌上标刻的远郊方向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三人均被失重力吓了大跳。副驾驶的顾楚生被安全带强力拽得雾草出声，后座上的两人则一个前仰，反应不及闷头撞上座背，额面浮了红，刺挠痛痒，却也忍着一声没吭。
四眼相瞪，不服输。
卞闵谦把车停到一个两边都是沙堆的宽敞地儿，熄了火。
顾楚生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很快又被噼里啪啦的火花滋得转回来，他看向驾驶座的人，问：“停这儿干啥？”
卞闵谦摁下安全带扳扣，回：“喝西北风。”
“啥？”
卞闵谦瞥向后视镜里急头白脸的俩人，手摸过去给车门解了锁，淡声道：“这地儿宽敞，劲儿使完了再去吃饭。”
顾楚生抻眉瞪眼，“……啥！”
“谁他妈要打架了！”邵铎气急败坏摔门就走。
邱驰有样学样，怒骂一句神经病，摔门转身，背道而驰。潇洒的驼色大衣被灌入的风意往外翻折起弧角。
“——欸，欸？欸！”顾楚生拍了拍车门，急吼吼摇下车窗，把头从窗口伸出去，拧完左边拧右边，喊完那个又喊这个。
但两人谁都没搭理他，走路跟飞似的，中间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大。
卞闵谦调完座椅，气定神闲往后一靠，拿过中控台的手机，解锁屏幕，视线在某个信息栏滞了滞，漫不经心敲字回复。
“你就在这儿干坐着？！”顾楚生车门开一半，反身过来看他。
“不然。”卞闵谦摇了摇手机，目光一点没给，“很忙。”
“干屁。”顾楚生打开车门，双脚沾了地，手扣着车门，追问：“你追哪个。”
“不——”卞闵谦追字咬着还没出，就被顾楚生打断。
“grace是吧。”显然他刚刚有瞄到对话框。
卞闵谦不悦地投去一眼。
后者勾唇笑得花哨轻浮。
“是个很漂亮的混血小男孩呢。”顾楚生戏谑道，“不巧被在下尝过一次，滋味特好，□□。做完夸我人帅心善活好一直想要再来一发呢。好像也在洛杉矶？可惜，就快要到手了呢。”他语气虚伪的遗憾。
“哪个？”顾楚生再次追问。
卞闵谦深深地吐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儿发动引擎，二者间不假思索道：“邵铎。”至少这是个讲理的炮仗。
顾楚生懒漫的眼神幽怨下来，“好吧。”他将门砰地一声关上，甩了句“sloe见”，脚步踏风般朝着朝着邱驰离开的方向的跑了去。
不知道开来的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人迹罕至，偶尔出现一两个一样的建筑群，商店或修车厂，一眼能扫个大概。除了金发碧眼的店员基本没外人，顾楚生往前兜头走到又一条岔路口时，停下了。
左边一条窄道通往街区，鳞次栉比的平房矮楼当中横出几幢高楼，右边通关大道；车辆畅行，留下刺鼻的汽车尾气。
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不回。顾楚生谨慎地站在靠草丛的路边，给卞闵谦播电话过去。
这么大人了，也丢不了，对吧。
想错。
方向感只是邱驰众多缺点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本着把人甩掉的意图，结果走丢自己。极度不情愿地拿出手机，忽略掉反复频繁、备注为QQ后爹的来电弹窗，点到导航软件输入目的地开始打导航。最近的一处房产离这儿不是很远。导航提示十来分钟就能到。
由于方向感差到出奇，弯弯绕绕一波三折，等真正到达洋房跟前，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
一体两层。两颗枝繁叶茂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是某人亲手栽下的树立在房区两侧。有一颗要比另外一颗长得更茂实一点，抻出的枝叶横在二楼主卧阳台边上，遮住一点视角。
邱驰摁了指纹密码锁，大门往外自动敞开，他走进去。
顾了专人打整，草坪被修剪得洁净利落，白色小栅栏围成的小花园里应季花草烂漫璀璨地绽放，散漫着浓郁的芳香。炫目的霞光像一条流动的波浪，泛着金光点点，映在草坪上的花影被几许微风吹拂得摇曳婆娑。
邱驰烦躁褶皱的心情平白被捋平了些。
他双手插在西装直筒裤口袋里，慢步上前，安在正门边的设备影像里刚出现他的脸，身前的门轻微地啪嗒一声，敞开一条小缝。
邱驰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睛撞进去，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缝间一晃而过。瞳孔里显现烤栗色的毛呢大衣料子。
邱驰思忖不过半秒，收回退半步的脚，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拉开门。他的目光是一种故意放空的状态，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看不分明的虚影。
他低下头，眼神明晰了点。在那张定制的一只通体圆胖腿很短、露出甜甜微笑的白色萨摩大头入户地毯上定了定，随后在玄关处的鞋柜对面的黑色方形漆皮沙发上坐下，脱完鞋，又换上拖鞋，站起来，把鞋柜顶层的片盖掀起，弯下腰将鞋子放进去，鞋层范围空间很大，所以他刻意将鞋子摆在了那双通体漆黑的灰底皮鞋最远处。一左一右两个极端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