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清算 集团内 ...
-
集团内部的清洗，比我预想中还要来得狠绝。
萧砚辞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待在书房，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与文件，是一把把精准刺向旧股东的刀。我端去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深，周身的冷意却越来越沉。
“你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我将新的热饮放在他手边，轻声开口。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戾气在触及我目光的那一刻，稍稍褪去几分。萧砚辞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指腹带着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
“瑾知，我不能停。”他声音低沉，“那些人欠沈念安一家的，欠萧家的，我必须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我没有劝他放下。
我比谁都清楚，仇恨一旦扎根，就不是一句“算了”可以抹平的。沈知予以极端的方式燃尽自己，撕开了萧家最腐烂的一面，如今，该由萧砚辞用最合法、最彻底的手段，完成这场迟到多年的清算。
第二天一早，集团上下便炸开了锅。
萧砚辞直接召开紧急董事会，投影仪上投放出来的，是一整套完整证据链——多年前做假账、挪用公款、非法转移资产，甚至连当年与沈知予父母车祸相关的间接证据，都被他一点点挖了出来。
“诸位觉得，这些东西，交到相关部门，会是什么结果？”
萧砚辞站在会议桌前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暖光，却照得人心头发寒。
几位老股东脸色惨白，当场瘫坐在椅子上。
曾经在萧家作威作福、一手遮天的人，在铁证面前，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主动辞职，交出股份，我可以让你们体面离开。”萧砚辞淡淡开口，“否则，就等着身败名裂，牢狱伺候。”
没有谈判，没有妥协。
这不是商量，是最后的通牒。
当天下午，便有三位股东递交辞呈，灰头土脸地离开集团。剩下的几个负隅顽抗，萧砚辞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直接让律师将所有证据提交。
不过短短数日，曾经盘踞在萧家内部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陆承渊如约将城南地块归还，同时正式提交了离职申请。
他在办公室见到萧砚辞时，神色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怼。
“萧总，以前的事，是非对错，我不多说。”陆承渊将文件推到桌前，“我累了，不想再斗了，回老家，过点安稳日子。”
萧砚辞抬眸看他，淡淡点头：“好自为之。”
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握手言和。
商场上的对手，退场时，一句好自为之，已是最大的体面。
苏曼丽那边，我按照萧砚辞的意思，给了她一笔足够后半生安稳的补偿金。她没有多问，也没有纠缠，只是在离开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谢谢。以前的事，是我贪念太深，以后不会再出现。】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删掉了对话框。
她是沈知予手里的一颗棋子，被恐惧与欲望推着往前走，算不上无辜，却也算不上十恶不赦。放她一条生路，不是心软，只是没必要再让无关的人，继续纠缠在这场早已鲜血淋漓的局里。
傍晚，我和萧砚辞一起站在顶楼办公室，俯瞰整座城市。
灯火一点点亮起，车水马龙，人间喧嚣。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呼吸温热。
“都清理干净了。”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沈知予想做的事，我替他做完了。”
我抬手，覆在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背上，轻声道：“不是替他，是替你自己，替萧家，替所有被亏欠的人。”
萧砚辞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以前我总觉得，沈知予是疯子，是仇人。可直到真相摊开在眼前，我才明白，他比我勇敢，也比我狠。”
“他狠得对自己下手，燃尽一切，只为讨一个公道。”
“而我，却被困在仇恨里，差点连自己都丢了。”
我转过身，伸手抚上他的眉眼，指尖轻轻擦过他眼底的疲惫。
“你不是丢了自己，你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拉你出来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萧砚辞，你不是沈知予，你不用走他那条绝路。”
“你有我。”
他眼底猛地一震，随即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沉寂多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下一秒，萧砚辞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太久的痛苦、挣扎、与失而复得的珍视，强势而滚烫。
我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所有的情绪。
只是那时的我们都还不知道，有些心动一旦沾上过血与恨，就注定，走不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