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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四.暖席 除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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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雪慢悠悠飘着，落在窗沿上悄无声息。屋里烧着暖炉，热气裹着饭菜香，连风都变得软和。
我在厨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萧砚辞刚好推门进来。肩上落了点碎雪，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可一看见我，眉眼瞬间就松了下来。他熟门熟路挂好外套，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盘子，低声道：“冷不冷？”
我笑着摇头：“刚忙完，不冷。”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确认暖和，才放心地在我身旁坐下——如今他再也不用刻意疏远，大大方方挨着我，眼底的在意不再遮掩。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沈知予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瓶酒，往日满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几分局促。我往旁让了让：“进来吧，正好开饭。”
他愣了愣，轻手轻脚走进来，选了个不打扰我们的位置坐下。
暖灯亮着，饭菜冒着热气，三个人围坐一桌，竟真有了过年的热闹。
萧砚辞从坐下开始，就没停过照顾我。鱼腹最嫩的肉挑干净刺放进我碗里，热汤先吹凉再推到我面前，排骨剥好骨头递过来，动作自然又亲昵，半点不避讳旁人。
我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低声问：“不合胃口？”
“不是，”我小声说，“你也吃。”
他嗯了一声，却还是先顾着我。
沈知予坐在对面，看着我们旁若无人的亲近，非但没有不自在，反而轻轻勾了下嘴角，自己慢慢喝酒吃菜，少了仇恨，多了几分释然。
我怕他太过冷清，主动夹了一筷子菜过去：“别光喝酒，多吃点。”
他顿了顿，低声道谢，神色比来时平和许多。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我说起小时候过年，总偷偷把糖塞进饺子里，谁吃到谁一整年都甜。萧砚辞听得认真，握着我的手笑道：“明年我们也包，我帮你一起放糖。”
他从前从不愿提这些柔软小事，如今在我面前，什么都愿意说。年少时萧家规矩大，过年沉闷无趣，他总偷偷羡慕别人家的烟火，现在他说：“今年不一样了，有你在，才算过年。”
我心头一暖，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上一世一起死在枪火里，没能说出口的心意，这一世终于圆满。我们不再隔着生死与沉默，而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沈知予也难得开口，说起自己年少时的新年。有家人，有春联，有鞭炮，只是后来被仇恨搅得支离破碎。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末了自嘲一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像样的年了。”
我举起茶杯，笑着打断沉郁的气氛：“都过去了。今天除夕，不提烦心事。”
萧砚辞立刻配合地端起杯子，与我轻轻相碰，眼神温柔得能溺出人，沈知予也举杯，一饮而尽，阴郁散了大半。
吃到一半，我起身去拿提前备好的糖糕。回来时，竟看见萧砚辞正僵硬地给沈知予夹菜，一脸“我客气一下但我也很别扭”的表情，沈知予更是浑身不自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砚辞回头看我，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沈知予干脆别过脸看雪，嘴角却压着一点笑意。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碗筷碰撞声细碎又温暖。窗外雪落纷纷，屋内灯火可亲，没有恩怨纠缠，没有生死离别，只有安稳与欢喜。
吃完饭，萧砚辞不让我碰碗筷，一个人把碗碟收拾干净，在厨房轻轻洗着。水流声温和，他背影放松，不再是那个背负两世重担的人，只是我的爱人。
沈知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认真看向我们：“谢谢你们。这个年，我过得很开心。”
我笑着点头：“以后想过来，随时都可以。”
他推门走进雪夜，身影渐渐远去，终于不再是孤身困在仇恨里的模样。
屋里只剩下我和萧砚辞。
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而温柔：“终于和你一起，过了个安稳年。”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轻声说：“以后每一年，都一起过。”
他收紧手臂，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上一世遗憾至死，这一世得偿所愿。
恩怨散尽，故人安好，身边有他，灯火温暖。
这一顿团圆饭，是我们两世纠缠过后，最踏实、最欢喜的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