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我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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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了。
最近我总是做梦，不算恐怖，却也算不上美好。
梦里总能听到烟花爆竹的声音，还有鸟的叫声，叽叽喳喳，噼里啪啦。
其中，总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的身体，主导权理应在我手上。”
你的？
“为什么老是这么乖，坏一点，不好吗？”
我…乖？
“为什么只有晚上我才能出现？为什么我要被迫在你这个胆小鬼身子里躲着？”
什么为什么？
……
“你的意思是，你的脑海里总有一个不一样的你在和你争夺这个身体的主导权？是吗？”
我看着面前医生震惊的模样，攥紧手掌，忍着被质疑的痛苦，点头：“是的，刘医生，这…这有方法治吗？”
“许先生，根据之前咱们的谈话，我有了解到您的原生家庭很不好，或许我们可以…”
“不用。”
我已经知道了结果。
又是庸医。
大概是三年前，我总是在一觉睡醒后感受到浑身的酸痛，有时候严重些了，脸上手臂上都有血。
甚至呼吸一口气都刺得痛骨，五脏六腑都仿佛移动了位置。
为此，我感到奇怪。
还有…
我的头发…
我记得很清楚，在睡觉前，我的头发很短，耳朵以上的长度，可一觉醒过来，它居然变长了，前额有刘海，后尾长至脖颈。
起初我以为是它长得快，不怎么在意，第二天就重新剪短。
可又过了一夜，它又长回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伤口，长得飞快的头发，耳朵上突然出现的耳洞，还有唇下的红迹。
突然一个想法在我脑子里略过。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个时间段！
那就是，晚上。
我睡着的时候。
于是，我出于好奇，在卧室安装了一个监控，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翻看昨晚的监控回放。
看见了令我惊恐，脊背寒凉的一幕。
视频里，我可能刚进入深度睡眠，就做起来，对着镜子一顿猛照，动作意味不明，我从旁边的桌子抽屉里拿出耳钉还有唇…唇钉？
对着镜子戴上。
突然视频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那是我的声音。
“怎么还看监控？”
哐当一声响，我直直站起来，猛一把关闭电脑，心魂不宁，一团糟。
这不是我，这绝对不是我！
……
晚上，我故意不睡觉，为此喝了三杯美式。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摆放的镜子，我盯着我自己的脸，问：你是谁？
镜子里的我，目光呆滞，眉毛总是在皱褶。
汗从我的额角留下，逐渐挡住我的视线。
突然，镜子里那双呆滞的眼逐渐变得狠戾，眼角布满红血丝，“我不就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气。
那声音带着魅惑，也带有试探。
我抓起那镜子就往地上摔，“不！你不是！你不是！”
破碎的镜片划破了我的脚腕，痛感随着我精神的稳定愈发强烈。
我想哭，内心积压的委屈在此刻涌上，“出息，切，也不知道你哭什么。”
为什么哭啊，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会恐惧，突然的精神分裂，我是有病！精神疾病！
我应该是健康的，不该…
“你又不是我，你…不懂。”
意识逐渐变得不清晰，我感觉，那个人正在夺走我的身体。
恍惚间，我听到一声讽刺的笑：“我自你出生起，就和你共用一个身体，你所经历的，所感受的，我一个也不差，我真想占据这具身体啊。”
静默。
“还有，你真的太懦弱了。”
自由，不好吗？
是他？
我还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狠一点，不那么乖，拥有掌控权的感觉不好吗？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再醒来，我有注意到地面的碎片在垃圾桶里，脚腕的伤口也贴上创可贴。
蒙蒙白光透过窗帘射进卧室里，我想起那个人昨晚的话。
摇头轻笑。
求的东西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卧室外，弟弟的嬉笑声离我越来越近。
咚咚咚。
无奈，我只好下床，打开门，淡淡看着那个弟弟。
“哥，妈妈叫你吃饭。”
“嗯。”
我洗漱完下楼，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妈妈见我下楼，招了招手，让我坐她旁边。
“小舟，你昨晚又摔东西了吗？妈妈怎么听到…”
我回道：“您听错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人，示意他来说，那人耸耸肩，表示无言以对。
我低头喝粥，几口喝完，“我要去学校了，再见。”
“小舟呐，你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病…”
我隐忍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外漏。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
他奶奶的。
“你怎么屁话这么多？他妈你又不是我老子，凭什么管我？闲得当起了家庭主父？改朝换代了，入赘光荣是不是，你的老脸何在啊，真的看这个死恶心的糟老男狗不顺眼，heitui。”
… “嗯？卧槽？我出来了？”
：怎么回事？
“呵，早就看你们不顺，咱们好好玩。”
气氛僵硬，我勾起嘴角，抬手轻轻刮了一下鼻梁，突然看向那个男生，“说。”
“你是…是谁？”
那人如同看死神般惊愕地看着我，身子不断的向后倾斜。
“就是我啊。”
许归舟呐。
我轻笑，走上前，伸手抓住那人的肩。
他在抖。
凑到他的耳边，轻声，“我们的事，只有你知道，给你个机会，江叔。”
说完起身，扫了他们几眼，转身挥手走出门：“走了，不然就上不了班。”
我在快出大门的时候，大声朝“家”的方向喊，“回来之前哦。”
随即带上头盔，上了机车。
踩油门，一下子冲出去。
：你…怎么在白天出来。
“我他妈怎么知道，不过这样直接怼过去，很爽快吧。”
：……嗯。
“唉，多学学我。”
：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去学校啊。”
：你会上课？
“……”
我还真不会。
“看了这么多你上课的样子，总该会点吧。”
：…行。
机车很快开到校门口，刚下车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这是刘教授，别忘记打招呼。
事多，上班又不是上给他看。
只见那位刘教授从我面前走过，离我不到几步就停下。
扭身朝我打了声招呼，“小许今天挺精神嘛。”
“嗯，谢谢夸赞。”
那人用低哑的嗓音发出自以为是优美的笑声，“哈哈，我就先走了。”
脑海里的声音又跳出来：“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意识到，此刻他已然退出了身体主导，我恢复自由。
“为什么要对着你笑？”
我在心里想他笑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声音静了静，忽然说：“你是忘记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嘛，亲爱的。”
我被他这声笑惊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知道了。
我走进班去，手上还拿着课本。
本能来说学生见老师进去应该是立马安静，不动弹。
奈何我生性软弱，被无视。
那学生见我，只是象征性的把课本拿出来，做完又顺着和旁边人聊天。
我徐步走到讲台，将手中的书扔上铁桌上。
“安静！”
：啧，你能不能再有气势一点？掀桌子啊。
我在心回：再谈。
扫视整个班级，简直是目中无人。
他们手中的纸团扔来扔去，更甚者，直接把骂我的纸团子扔到我身上。
：还好现在我是自由的。
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我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就听自己用那冷淡淡的声音开口：“好玩吗？同，学，们。”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有趣，眼尾都勾起，嘴唇也止不住的上扬，心里的兴奋更是让我难以抑制自己颤抖的手。
“既然那么喜欢扔，那我陪你们玩个够，好不好啊。”
说完这句话，我大步走上讲台，抬腿就是一踢。
原本好好立着的讲台，被一脚踢到第一排前。
我被这扬起的土抢得干咳，随后捂脸不停的笑。
此刻我心里有些庆幸，还好大学的教室讲台与第一排有一定距离。
但也仅仅是一定距离。
我说：“你们是第一个噢。”
“怎么不说啦，和我玩啊。”
说话的时候我还在笑，可这语气就像是啐了毒，诱人，危险。
我抬手，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
里面的污秽恶心的句子简直不堪入目。
这字迹…
我知道，我在心里说，这是第三排从左数那个男生写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
心里的声音在回应我。
我感知自己抬脚走了过去，到那个男生旁边。
“字写的不错。”我语气平静，好似刚才发疯的人不是我。
“不过啊，太脏了，可惜…”我故意停下几秒。
果然，那人语气带有不耐烦：“可惜什么？”
“没你脏啊。”
我俯下身，用戏谑的眼神蔑视他，银框眼镜映出那人惊恐的表情。
那人脸色唰得变白，猛地站起来，开口大喊：“你胡说！”
“我胡说？”我后退一步，“昨天我办公室桌子上的老鼠是不是你放的？”
这位学生的眼神开始慌乱，不住乱飘，强装镇定道：“你骗人！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
我笑了，声音没有温度。
“要不要跟我去办公室看一看监控？”
我心里想着这人可真蠢，干坏事都要为自己留下证据。
那人不说话，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我缓缓扫视整个班，他们见我看过去一个个都把头低下去，不敢跟我对视。
“安静点啊，我以后再看见这种纸团出现，或者这种话说出…”
说到这我顿了顿，随后勾唇露出嗜血的笑，用冷到极致的声音说：“那就把你们的舌头割了，手指剁了，喂给我家猫吃。”
一片寂静。
“早这样不就好啦？”
我的面色恢复平静。
抬步沉稳走上讲台，坐下。
“自习。”
仿佛刚才发疯的那个人不是我。
学生小心抬头看我一眼。
这次不再是玩笑，而是恐惧。
心里荒凉，冷得极致。
：你多学学我刚才，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我想：发疯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最首要的是要自保。
我：你的自保，定义是什么？
：…让自己爽。
：你呢？
我：反对，我是一个普通党派的平民百姓，什么都没有，我反抗？被人当肉饼往死里打？
还有，活着。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都敢反抗我。
我没有回复，表示你继续说。
：我就是你，是一个完全相反偏执的你，又或者说，我是那个你想变成的那个你，不要反驳，你骗不了我。
：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我的出现，是为了改变你。
改变这个懦弱，总被欺负的你。
我一下又一下敲手上的课本。
在这个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那个声音又说：你在徘徊不定。
我意识到，这是真的。
他是我，是我不敢伸出的手，是我不敢说出的话，是我藏在骨子里，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狠戾。
就算是个提线木偶又如何？我心甘情愿。
我的确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