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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刻舟求剑 “纪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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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潼是真的觉得他哥应该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之类的，因为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纪闻的心不在焉。
“哥？”纪潼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纪闻猛的回神，他这时候才感觉到手中传来的异样，忙低头一看，水早就已经溢出来了。
“抱歉，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不用。”纪潼把水杯拿了过去，他看着水里的倒影，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哥，你们公司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纪闻立马就否认了。
闻言纪潼探寻地观察他的表情。
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别瞎想，公司的事也和你没关系。”纪闻又说。
也是，就算有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纪潼想。
今天的太阳格外友好，终于不是直往火山的气温靠拢，纪潼难得生出了点想出去的冲动，但是被现实打了回来。
“真的不可以出去吗？”纪潼再次向纪闻确认，整个人都可怜巴巴的。
纪闻：“......不行，你乖，最近先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纪潼朝门外瞅了两眼，最后在纪闻的严词拒绝下，所有的话都只话做一声叹息。
纪闻见不得他这么失望，又是真的不想让他出门，只好另想他法，来弥补纪潼不被满足的期待：“今天就不出去了，哥回去给你做你想吃的，怎么样？”
纪闻拿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筹码。
“好，你现在就去做。”纪潼说。
这个时候的纪闻是及其好说话的，即使他知道纪潼才刚吃完饭，怎么想也不会饿，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并且说到做到了。
纪潼站在窗前，低垂着眉眼，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楼下那个匆匆忙忙的赶路人，直到那个人身影完全隐于人海。
“哥，对不起。”纪潼拉上窗帘：“这一次，是我失言了。”
——
“喂？”纪闻一边看着锅里的东西，一边接听电话。
“是我。”许生听着那边传来的煮东西的声音，不襟调侃他：“哟，纪大厨做饭呢？”
“嗯。”纪闻确实在做饭，他没理会许生的调笑，“有事吗？”
许生把弹了弹烟头，随意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今晚公司要聚个餐，你来吗？”问题一问出口许生就后悔了。
“嘶，我问的什么废话，你怎么会来，算了，你忙你的，这边我来说。”
“好，谢谢。”纪闻也不跟他客气。
“嗯，就这样，你没其他事吗？没有就挂了。”
“好。”
“等等！”许生突然叫停。
纪闻挂手机的手一顿：“怎么？”
许生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纪闻：“问。”
“你这样，不累吗？”
为了他，日夜不歇，工作明明也是可以做得更好，却为了配合那个小孩的情况，不得不调整，甚至连做两份，在这样下去，你还会记得自己从事这个行业的初衷吗？
为了他，你赔进去的是自己的未来。
这样，纪闻，你不累吗？
锅里煮的是纪闻喜欢的水煮鱼，这会儿里面的水气缓缓上升，模糊了眼前。
累吗？
纪闻想到了他刚得知纪潼生病的那个时候，自己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他怕自己照顾不好纪潼，怕自己没钱给他治病，又怕纪潼不想治，只能到处询问，问医生，问周围的人。
最过分的时候，是纪潼心理出问题的那几个月，他几乎尝试了所有方法，纪潼都拒绝治疗。
他当时是真想跪下求纪潼了，如果有用的话，可他不敢，怕因此刺激到纪潼。
还好，他的小孩很勇敢，即使疼痛，但还是走出了那一步。
“累，也不累。”纪闻说。
闻言许生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道：“我明白了，挂了。”
累啊，怎么不累。
治疗后的每一次结果都让他心如刀绞，不眠不休的工作几乎要让他的大脑炸裂。
可是这一切，比起能看到纪潼而言，好像都算不上什么，所以，也不累了。
说来好笑，这间公寓明明是想要让他们可以住一起买的，可最近是越来越冷清了，上次最热闹的时候还得追溯到去年。
纪闻看着那个明显和其他东西格格不入的案板，是他和纪潼吵得最凶的那个月买的。
纪潼好几天都没理他，后来大概是想找个契机和他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想着给纪闻做顿饭什么的。
那时候的纪潼及其的颜控，很是嫌弃纪闻家里的那些颜色单调又毫无新意的东西，于是就买了这个案板。
但是纪闻知道，他自己是不会用这么花哨的东西，这个玩意儿十有八九是纪潼故意买来给他看的。
总而言之，最后这个案板也没有用上，他们倒是和好了。
纪闻转身回客厅拿东西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冰箱侧面的已经泛黄了的便签，上面的笔迹还有点潦草：纪闻你完了！！你答应我的回来陪我吃晚饭，结果你又又又又又失约了。——不知名人士留
这张便签就得追溯更远了，是纪潼放暑假第一次来的时候写的。
不过，他有那么过分吗，失约那么多次？
平时没有特意去留意，直到今天纪闻才发现，这里原来有着那么多的属于纪潼的痕迹。
客厅里有着一些陌生又熟悉的东西，放在电视机后面的乐高和可乐，纪闻拿起来一看，24年的，早就过期了，也不知道小孩是怎么藏得，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还有抽屉里面的笔记本，纸页边缘泛黄，一打开就是一股浓浓的发霉的味道。
纪闻抖了抖，想把气味弄散开一些，一张被人撕下来特意夹在里面的纸就这样出现了。
他蹲下来，捡起纸张就打算返回去，却被不小心映入眼帘的字眼所吸引。
纪闻是......
纪闻是什么？
纪闻本人带着疑问把纸张展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却就只有一句：纪闻是猪。
纪闻：“？”
他摩挲着纸张，正好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很小很细的小字。
纪闻是猪，因为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看到最后那行字，纪闻扯了扯嘴角，在心里说了句我知道了。
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被主人藏在各个角落，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找回来一样。
纪闻也确实是不负所托，将这些东西都一一找了出来。
除了冰箱上的便利贴，电视后面的的乐高，可乐，抽屉里面的笔记本之外，还有被他藏在床底的游戏机，没看完压在床头的书，书柜上的钥匙，之前递给纪潼后被他给弄丢了，原来是落在这了。
总之，这一类的东西数不胜数。
纪闻以为他早就把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到头来，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他从来都没有敢整理过纪潼的东西。
对外他只会说，反正还会回来住的，收不收都一样，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害怕一个人在家的时间，更怕看不见纪潼的东西。
每丢失一样都像在提醒他，他正在失去纪潼。
而无论他说得多么信誓旦旦，都逃避不了一个事实：纪潼的病如果连医生也无能为力的话，他连挽救他的爱人的能力都没有。
纪闻把东西收集起来后，又再次把它们放回了原地。
但是这些东西找起来容易，想要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就难了，特别是他没有记住它们最开始所安放的位置，就导致他越到后面，记忆就越加的模糊，直至完全没有了拿那东西时的记忆。
纪闻看着手中的泥人，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他并不记得自己买过，也没有看到纪潼买，可能是纪潼自己买来玩的，所以他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归宿是哪里，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正在他思考这个问题时，厨房里煮着的东西发出了最后的抗议，纪闻也终于闻到了菜粘锅了的糊味。
他放下泥人起身去厨房里把火关闭，里面的鱼肉早已经黏糊糊的成了一团，算是彻底没救了，纪闻把它们全部倒进了垃圾筒，把锅放在水槽里又去了客厅，想着先把泥人放好在回来煮。
结果他匆匆回到客厅时，却发现原本被他放在方几上的泥人不见了，凭空消失，没有一点痕迹，他几乎找遍几周围的角落都没有找到，好像刚才他拿着泥人的画面是假的，是他自己想象的一样。
否则没谁也无法解释这一切。
可是他拿过泥人的感觉尚且遗留在手心，怎么会是假的呢？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纪闻因为找东西而狂跳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就像一个人正在全神贯注地走楼梯，明明自己早有准备，但是在最后那一步时，还是踩空了，从一开始地迷茫，再到晃过神来后的害怕。
纪闻甚至无法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只知道它被称为超感官知觉。
他在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之下，手不自觉地拿起了手机，那串熟悉的号码弹了出来，纪闻毫不犹豫就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接通了，纪闻没等对方开口：“潼潼，你......”
这点喜悦没有维持一分钟，在机械人声响起的瞬间，纪闻彻底谎了。
他迅速挂断电话，然后再次拨打，再挂断，再拨打，挂断，拨打，挂断，拨打，挂断，拨打，挂断，拨打......
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直到后面直接关机了。
纪闻拿了车钥匙就急忙赶去医院，去的路上刚好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纪闻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因为他们印证了纪闻不敢相信的真相。
他们说：纪潼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