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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不起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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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微风刮起了空气中看不见的尘埃，纪潼被吹得直咳嗽，剧烈的动静引得路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停下脚步，只是默默的把外套衣领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半张脸。
直到走进了医院大厅，看着眼前的机械产物，纪潼心里默念：感谢电梯的伟大发明！
他站在门口深呼气一口气，并且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擅自出门这件事千万不要被纪闻发现。
“呃......纪先生。”一旁被叫来的值班护士小声提醒他：“让你弟弟自己回来没问题吗？”
在护士问完话之后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纪闻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门口，眉头紧锁，手指不安的按压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主治医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人找到了就没事。”
“我知道。“纪闻点头，再次重复：“我知道。”
“他应该快到了，我去病房看看他。”纪闻从门口收回视线，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对着医生道：“你们医院的事我不多言，你们自己处理吧。”
主治医生看了一眼值班护士，坦言道：“是我们的失职，你先去看你弟弟吧，今天的事，我会上报给上面来处理。”
其实从办公室到纪潼病房的距离不算近，但是纪闻从一开始的快走到跑着过去，只用了短短的十几秒，直到真的到了病房门口，他看着面前紧锁的大门，一时尽然无法坦然地打开。
咔哒，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哥？”纪潼看着到门外站着的人，心虚地问：“你站门外干嘛？我还以为是护士呢，吓我一跳。”
闻言纪闻怒气一下就升了上来。
他怎么能这么如无其事呢？这是纪闻第一次不理解纪潼。
“潼潼，你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纪闻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没，没有啊，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纪潼被他问的心里一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解释。
纪闻：“那你今天都去了哪里？”
此时纪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底气不足地试探道：“我没去哪里，我一直在医院。”
“是吗？”纪闻把门反锁上，几乎是毫不费劲的就拆穿了他的谎言，“纪潼，你真的不会说谎。”
“我没有！”纪潼讨厌这种在纪闻面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无所遁形的感觉，不管他做什么，纪闻都会知道，都有权力知道，而他呢，什么都不知道。
就仿佛在纪闻这里，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用知道，只要依赖他就好。
“出去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纪闻看着纪潼即使理亏也不想要低头的样子，还是心软了，他始终是舍不得职责纪潼。
“我和你说了，你没答应。”纪潼低头揉了揉眼睛，含糊道：“我没想出去那么久，也不是故意不带手机，对不起。”
”我的错，但是你下一次出去一定要和哥哥说，不管干什么......”
“那你呢？”闻言纪潼终于是憋不住红着眼睛抬头看着他，声音低哑：“你又和我说了什么？”
这些藏在心里的疑问一旦被开了口子，那么接下来的话也就自然而然了，纪潼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做错了，他愿意认罚的，但他就是想知道，想要问一个答案。
“你不也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纪潼问他：“纪闻，你知道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病房里除了纪潼外，只有空调还在小声的发出声音。
“还是你只是心疼我？心疼我作为你弟弟，竟然可笑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那你直说就好，可怜我就可怜，没必要这样吧。”
纪潼一字一句的质问砸在纪闻的身上，他看着纪潼的眼睛，句句解释的话在心里面回答着，可在说出口的时候，却如鲠在喉。
他自诩最了解纪潼，可即便如此，在此刻他看得懂纪潼的痛苦和挣扎，唯独看不懂他的疑惑。
对纪潼的好与爱，无论是从哥哥和爱人来讲，都是仿佛成为了他的本能，他会拼尽全力。可是他不懂啊，明明哥哥的爱也是那么的浓烈，纪潼却说这根本就不是爱。
为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呢？纪闻，你是有英雄病吗？就是想要去无私的拯救别人？”
英雄吗？纪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他也从来不想做什么英雄，他想拯救的人，从始至终就纪潼一个。
他也没有不愿意说，他以为把那些好的，开心的事说给纪潼听，就能让他开心了，不是吗？
纪闻为自己辩解：“你想听什么，我以后都说给你。”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所有的事都搞得很轻松？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呢？”冷静得像是一切都无所谓，无所谓自己是谁，无所谓他付出多少，反正他无论作为哥哥还没爱人，都可以无私的为他付出，他不要求自己怎么样，可就是如此，这段感情，需要为此而惶惶不安的，始终就只有他。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和我说，也不和我商量……”纪潼声音哽咽，泪水从他努力睁大的眼眶里奔涌而出，滴答滴答的落到纪闻心里。
“潼潼，我没有不和你说。”
“你没有，你没有……那这几天呢，我问过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不说？”纪潼转身摸了一把眼泪，又把自己揣在大衣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个，骨髓移植的，你可真是太伟大纪闻，真的！”
纪闻：“……”
天知道纪潼看到这个东西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只是看纪闻最近一直都很忙，就想着回去看看他是不是公司出事了，他回到家了就看见这些资料放在纪闻的床头，亏得他还笑纪闻太粗心，重要的东西就那样放着。
他原本是想帮他收起来，可看到“骨髓”两个字就没法还回去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有怎么会有恋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沾沾自喜呢。
他以为身份变了，一切就都变了，到头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还是那个连活着都需要依靠别人的纪潼。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纪潼问他：“我的病不是要好了吗？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匹配？”
“是，是要好了，你听我说，等做完这次手术，你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了。”纪闻耐心地向他分析其中的利弊，“而且只是骨髓移植，你知道的，和抽个血差不多，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造不成什么影响？
看，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大方，才能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
“可我就是不想！我不想你为我做这些！我也不要你这样做！”纪潼说：“我是要死了吗？纪闻，你这样做，还不如选择放弃我，我不要你这样的可怜。“
啪！
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怎么样，上午还烈阳高照，这会儿却剑拔弩张，隐隐约约有了要下雨的趋势。
房间里，纪潼侧着脸，泪水绝提，他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在此刻示弱。
“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想听见第二次。”纪闻收回手，不去再去看纪潼的脸，“可怜你？纪潼，世界上有那么多可怜人，你有什么特殊的，特殊到我需要用一辈子来给这份可怜证明？你没有，你有的，只是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为你付出也理所应当。
纪闻再一次用自己本不习惯的表达方式，将他的情感剖析出来，一次听不懂爱没关系，那就说两次，两次也听不懂，那就说很多很多次。
只要是纪潼需要。
纪闻一直都是明白，就像纪潼需要通过呼喊他的名字来证明纪闻的存在一样，纪闻也要不停的，不停的把“爱”这个字说出，来证明这份感情的存在，是爱情，不是对弟弟的可怜。
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私的人，相反，他任何时候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有多自私。他知道纪潼治病痛苦吗？知道如果纪潼发现了骨髓匹配后会不接受吗？当然知道，但是他就是不想放手，纪潼不想治疗也都没关系，他带他去，只要纪潼愿意配合的待在医院就好。
纪潼会妥协的，就像他总是会向纪潼妥协一样。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纪闻打开房门，留下最后一句话。
纪潼看着眼前的人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完全离开，他却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道歉的声音与眼泪一起落下，“我不是故意的惹你生气的。”
他就是觉得，如果他的病需要纪闻一直付出那么多，甚至危及到自己的安全，那他宁愿不要了。
他做错了吗？他没有想和纪闻吵。
窗外惊雷轰隆震响，风也逐渐大了起来，吹的窗户都发出了轻微的声音，酝酿了半天的暴雨倾泻而下，猛烈的冲刷着大地的阴霾。
在确定纪闻确实不会回来后，纪潼虚弱的咳嗽几声，疲惫的躺在床上，又用被子把头盖住，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包括外面的雷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