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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宿醉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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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带来的头痛，在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时，缓缓苏醒。
陈眠是在一阵安稳又温热的触感里睁开眼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冷香，是他这半个多月来，早已刻进心底的味道。身体陷在柔软宽敞的大床里，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而他的手，正紧紧攥着一片温热结实的布料。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还停留在昨晚庆功宴上的混乱与醉意里。
下一秒，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气息。
陈眠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唰”地一下红得彻底。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凌霄晨就躺在他身侧，睡得并不深，长睫垂落，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男人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少了白日里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温顺。
而陈眠自己，整个人几乎半靠在凌霄晨怀里，一条腿还不安分地搭在对方的腿上，手紧紧抓着人家的睡衣衣角，姿态亲昵得近乎暧昧。
轰——
陈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他昨晚……竟然和凌霄晨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还是这样、这样亲密的姿势？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庆功宴上被强行灌下的酒，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出现接住他的怀抱，沉稳有力的心跳，车里安稳的依靠，回家后被抱上床的触感……还有他迷迷糊糊间，死死抓着对方不肯松开的手。
每一幕，都清晰得让他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他竟然醉到那种地步，竟然赖在凌霄晨的床上不肯走，甚至还抱着人家睡了一整晚！
“好尴尬，谁能救救我！！！”
陈眠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收回自己的腿，再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攥着对方睡衣的手指，动作轻得像一只偷跑的小猫。
每动一下，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脸颊烫得几乎可以煎鸡蛋。
就在他终于成功挪回安全距离，准备轻手轻脚溜下床时，手腕突然一紧。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凌霄晨醒了。
陈眠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像被抓住现行的小偷。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床单上的纹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慌乱与羞耻：“凌、凌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昨晚我喝多了，我……”
他越解释越乱，越说越慌，眼泪都快要急出来。
他怕凌霄晨生气，怕凌霄晨觉得他不知廉耻，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因为他昨晚的荒唐，彻底破碎。
凌霄晨没有立刻说话。
他刚醒，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低沉，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透着一种清晨独有的慵懒温和。男人微微收紧指尖，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只是淡淡开口：“醒了？”
简单两个字，却让陈眠紧绷的身体，莫名松了几分。
他不敢抬头，只能轻轻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凌总，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再也不会麻烦你了……”
“麻烦？”凌霄晨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在我这里，你不算麻烦。”
陈眠一怔，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没有厌恶，没有冷漠，没有不耐。
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像深夜里无声流淌的月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凌霄晨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湿漉漉的眼神、苍白又带着红晕的脸颊，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他松开陈眠的手腕，指尖却不经意般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先去洗漱。”凌霄晨率先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里淡淡的语气，却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体贴，“早餐我让阿姨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陈眠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没有责备，没有嘲讽，没有把他赶出去……甚至还给他准备了早餐？
他呆呆地点头，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乖乖起身，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陈眠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通红，眼神慌乱，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与欢喜。
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凌霄晨掌心的温度，滚烫，安稳，让人安心。
陈眠对着镜子，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拼命警告自己。
陈眠，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你们之间只是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只是雇主与助理的关系，他对你好，不过是可怜你、同情你。你不能动心，更不能痴心妄想，你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永远不可能。
可无论他怎么警告，怎么说服自己，心底那点悄悄滋生的心动，却如同藤蔓一般，疯狂蔓延，牢牢缠绕在心脏上，再也拔不出去。
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债主。
从第一次被那个男人护在怀里开始，从第一次感受到那份独独对他的温柔开始，从每一个深夜留灯、每一份贴心准备的甜品、每一次不动声色的解围开始。
这份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然生根发芽，长成了无法忽视的模样。
陈眠用力闭上眼睛，将那份不敢言说的心意，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不配，也不能。
洗漱完毕，陈眠换好衣服走出卫生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温热的牛奶，松软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还有他最爱的草莓小蛋糕，整整齐齐地摆在白色瓷盘里，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凌霄晨已经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文件，神情专注而认真。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陈眠一眼，语气自然：“过来吃。”
陈眠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对面瞟。
晨光落在凌霄晨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男人侧脸线条流畅完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眠看得微微失神，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慌忙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吐司，掩饰自己的失态。
凌霄晨将他这副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吃饭，偶尔递过一杯牛奶，动作自然又熟练。
一顿早餐，在安静却不尴尬的气氛里结束。
陈眠主动收拾碗筷，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昨晚的麻烦。凌霄晨没有阻止，只是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神温柔。
小小的厨房里，阳光正好，香气氤氲，两个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温馨。
像一对早已相处多年的恋人。
陈眠的心，在这样的氛围里，一点点沉沦，再也无法回头。
他不知道，这份短暂而甜蜜的安稳，早已被远方的阴影牢牢锁定。
白尘的计划，正在悄然加速。
而他和凌霄晨，都还沉浸在这份刚刚萌芽的温柔里，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