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礼尚往来 你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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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漆黑深长的甬道，沈聿很快到了之前碰见那位少女鬼魂的地方。
见他又来了，那黑影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
此行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为了找她，因而沈聿也并不多作停留，径自往深处走去。
之前那个提出要和沈聿合作的黑影对于再次见到沈聿的事倒并不意外。
他们合作中原定的第七天烧毁破布其实也就是副本结束的时间，现在这个时间提前了，沈聿先一步来找他当然不奇怪。
“来得到挺快。”
黑影站直身体，脑袋的位置上下晃动两下，看样子是在打量沈聿。
“就你一个人来的，你的队友们呢？”
沈聿双手一摊，任他从头看到脚，一副毫无威胁的姿态。
“烧块布而已，你还希望能来多少人？”
“不止人，我除了一个打火机以外什么也没带。”
说着他打开手掌，握在掌心的打火机往前送了，递到黑影眼前。
那的确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的打火机，是楚一舟在知道他们合作内容后给沈聿的，除了点火，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黑影淡淡收回目光，对着密室的方向一抬下巴，示意沈聿赶紧完成任务。
“恶鬼不在这里，你直接过去就行。”
沈聿依言照做，却发现黑影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跟了上来。
“跟着我做什么？”
“你走你的路，哪那么多废话！”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沈聿没再多说什么，一人一鬼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黑影一路上倒也老实，只默默跟在沈聿后面，除了最开始那句，连话都没再说。
但到了密室看着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神时不时飘向某个方向。
沈聿眸中似有微光闪动，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停在了破布面前。
迟迟听不见打火机响起的声音，黑影有些不耐地转回目光，落在白发青年身上。
“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沈聿也侧目看向黑影，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因为我在想，我把这块布烧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对我动手了。”
被戳破心思，黑影猛地扭曲起来，看着有点气急败坏。
“你早就知道？”
“嗯……算是。”
黑影很快平静下来，阴森森看着沈聿。
“既然早就知道，那我劝你老实配合。”
“你想让我配合什么？”
沈聿表情依旧淡淡，完全没有被人威胁时该有的惊慌。
黑影并不多说废话，只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扔给了沈聿。
“放血。”
“要是我说不呢？”
黑影冷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沈聿。
“你自己签的承诺书，答应和我合作，自然要帮我，真以为消息是烧块布就那么容易给你们？”
“放心，你自己来我不要你的命，但如果是他们来动手，就不知道会不会失手杀了你了。”
理论上来说，他们这些鬼魂是不能伤害玩家的，也伤害不了玩家，但如果是以帮助玩家完成承诺内容的理由，那么承诺书的效力甚至会高过副本规则。
他一边说着，几个同样黑漆漆的影子靠了过来，直接堵死了出口的位置。
沈聿歪了歪头，看明白了，黑影本身没有伤害他，不算违反承诺，但其他鬼可没有和他签什么承诺书，当然不受约束。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慢悠悠往旁边的位置晃了两步，来到一位穿着西装的侍者身边。
“你刚刚在看的，是他。”
“嚓——”
一点火光在昏暗的环境中亮起，照亮青年半边苍白的面颊。
他将打火机往侍者所穿的衣服那靠近了点，作势就要点燃。
见状，黑影果然慌了，他的身形瞬间拉长，又极快复原，连忙出声制止。
“等等！”
“我们是合作关系，我有权利要求你停下，停止做出伤害我的动作！”
听罢，沈聿停住手上动作，火苗在即将碰到衣物布料的前一秒挪开了。
黑影微微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一圈鬼魂退开了，可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沈聿像是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祈寒，别藏着了，出来吧。”
“？？？”
空气安静了一会，片刻后那抹粉色渐渐显现，就站在沈聿身后三步的位置。
沈聿回过头把打火机扔给温祈寒，表情上写满了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温祈寒肯定会偷偷跟着过来。
“把这里所有东西都烧了吧。”
沈聿话音落下，黑影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点火星子已经点燃了黑衣侍者的西装下摆，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几乎是在瞬间就包裹了整个身体。
火这种东西，沾上点火星子，那点火星子就能迅速寻找燃料，在短时间内成为吞噬一切的怪物，不讲一点道理。
那些一动不动的黑衣侍者们本就站得极近，此刻其中一个着火了，其他所有都跟着遭殃。
“你……你不是代表你们全队签的承诺书吗？他放火为什么不受到约束？？”
不知温祈寒用了什么方法，沈聿站在烈火之间，却完全不受火焰影响，甚至连汗都没出。
他拿出被他叠整齐的承诺书在黑影面前抖开。
“你好好看清楚，合作双方只有你和我，其他人都不受约束。”
“另外，我们的合作内容仅限于放火烧掉你说的那块破布，其余合作，看我心情。”
黑影本来就是灵体，当然也不会受到火势的影响，此刻他不可置信一般地拿出自己那份承诺书，终于在现在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在大段大段的文字中，两行字清清楚楚夹在中间。
“合作双方有且仅有沈聿与■■，其余所有人的任何行为均不受本承诺书约束。”
“合作内容仅包括烧毁被■■称为‘画了丑图的破布’之物，除此项其余任何要求沈聿均有权拒绝。”
其中黑影的姓名被模糊了，只剩两点黑色落在雪白的纸上，无比突兀。
“你……你阴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这下他知道沈为什么两点要求能写满一整张纸了，这分明是笃定了他绝对会嫌麻烦从而只简单看看。
“不过是礼尚往来。”
沈聿背后的火完全没有熄灭的迹象，甚至越烧越旺，而白发青年就站在烈火之前，对着他微笑。
换句话讲，若黑影真的只是让沈聿烧毁那块布，沈聿也不至于一把火直接把这里全烧了。
但既然自己的合作方并没有诚心诚意地与他合作，甚至想着用文字游戏来算计他，那么不论黑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可能让对方如愿。
黑影呆呆地站了一会，想到之前离开的那些鬼魂，原打算把他们喊回来，继续对沈聿发动攻击，却又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没有了攻击玩家的理由。
看着那具渐渐变得焦黑的身体，黑影突然咬紧了牙关，身形突然变化成细长的一条，直直冲去。
温祈寒看不见黑影，但沈聿的反应也并不慢，拉着温祈寒往旁边一退，没让黑影碰到自己两人。
不过黑影的目标似乎本来也就不是他们，在黑影碰到那具焦黑身体的瞬间，沈聿听见了充满痛苦与绝望的尖叫，几乎能刺破耳膜。
他皱眉捂住耳朵，但没能成功隔绝那尖锐的惨叫。
温祈寒本还有些疑惑沈聿的反应，但那声音似乎渐渐凝实，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突然出现，随后开始快速靠近。
这声音实在是太折磨，两人都同步闭上了眼，试图通过不看的方式减轻些耳朵受到的摧残。
于是，在他们都没看见地时刻，距离大火最远的一位女性侍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似乎只是一位少女，那稚嫩的脸庞上却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冷漠，甚至让人觉得能将这熊熊烈火都冰封。
她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竟是直接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骨头都发出了清脆的骨裂声。
少女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很快想起这是一具人类的身体，似乎不能这样做，于是又抬起手把脑袋掰了回来。
摆正了自己的视线，她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被烈火包裹的屋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火都渐渐熄了，那惨叫才终于止住。
沈聿揉了揉嗡嗡响的耳朵，睁开眼看见那几乎烧成碳的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温祈寒也缓过神来，看见这无比诡异的一幕赶忙把沈聿拉到了自己后面。
黑影没管温祈寒的动作，只是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胳膊，活动了一下。
他已经太久没感受过作为人的滋味，一时间这具曾经做什么都和他无比契合的身体，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的无比生涩，甚至花费了半分钟。
温祈寒看他还在靠近，又要拉着沈聿往后退，但沈聿只站在原地没有动。
且不说就刚刚黑影爆发的凄厉惨叫也知道他绝对经历了什么很痛苦的事，只看这具碳化的身体，估计轻轻一碰就得碎了，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他想看看黑影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