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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火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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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太被罚了一篇检讨和一个星期的义务劳动。
本来是罚他在放学后打扫学校小广场的，但是步太放学后还有家教课要上，于是申请把义务劳动改到了午休时间做。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学校方面还要联系步太的家长，进行沟通教育工作。但是因为步太认错态度良好，平时里又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再加上这次也没有发展成恶劣的暴力事件，学校这边也就只是批评了步太，简单的惩罚了一下。
老师知道步太是个自尊心和胜负欲都很强的孩子，怕在同学们面前把步太批评狠了会让他觉得没面子，反而更针对朔夜，于是也只是在办公室里和步太谈了一个小时的心。
当然，老师也没有忘记朔夜这个受害者，在课间也把他叫来办公室开导，还让两个学生好好沟通，握手言和。
步太先是在教导主任面前陈恳认错，写了近三千字的检讨，又承诺会做一个星期的义务劳动。
接着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谈一谈为什么针对雾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最后，又被迫在办公室和朔夜握手，表示友好。
等回到教室的时候，步太整个人都已经蔫了，瘫在座位上，嘴巴吐出白色灵魂。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才回来？”莉莉香侧坐在椅子上，问。
“……没什么。”步太要面子，做不到告诉莉莉香“我欺负雾岛，被近岚前辈发现，老师批评我，我要写检讨并且进行义务劳动”这些话。
“不，绝对有什么。”莉莉香根本不相信：“先是你被叫走了，然后是朔夜。”
“你当我傻吗，还什么都没发生。”
步太解释不了，但他坚持嘴硬：“都说了没什么。”
“是吗？”莉莉香不在意的笑了下：“那我去问琉斗好了。”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步太权衡了一下，觉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自己欺负人还被发现的事情，要比自己承认更丢人。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步太举手投降：“……我乱丢垃圾被罚了。”
“……”莉莉香陷入了沉默，她吐了口气：“呐，骗子小狗。”
“我看起来很像傻瓜吗？”
莉莉香面无表情。
步太尴尬的捻了捻脸侧的发丝，气力不足的小声反驳莉莉香：“都说了是狐狸，不是狗。”
比起以往任何一次他反驳莉莉香都要气弱。
“不要转移话题。”莉莉香伸手拍了下步太的头。
“痛啊！”步太双手捂头，下巴搁在桌面上，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控诉和委屈。
焦糖色的眼睛自下而上的望着莉莉香，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莉莉香冷着脸不为所动。
步太泄了气一般放下了手，嘟嘟囔囔道：“都说了没什么，只是我把饮料洒到转校生身上了，然后一地的污渍没收拾被教训了而已。”
他还是掩盖了实情。
不知道为什么，步太偏偏不想让莉莉香知道，他欺负转校生的事情。
如果让他在“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和“被莉莉香知道自己欺负人的事情”两个中间选一个的话，步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个。
哪怕第一个要比第二个丢脸的多。
莉莉香听了步太的话，结合着昨天朔夜浑身狼狈的回到教室，稍稍想一想，就知道是步太这家伙欺负人被发现了。
莉莉香哼了一声，想要开口嘲讽步太，还说什么“饮料洒了”“没收拾被罚了”，分明是他欺负人还蠢到被发现了。
但莉莉香嘴巴刚刚张开，就瞧见了步太有些紧张的表情。
他下巴还搁在桌子上，但不再是直直面对着莉莉香，他向过道的方向侧过脸，眼睛也不再看莉莉香，而是落在地面上。
步太的睫毛轻轻颤抖，他的睫毛很长，很少有男生的睫毛那么长的。
睫毛的颜色也很好看，是比焦糖色要暗一个调的浅棕色。
步太一直盯着地面看，像是犯了错怕被发现的心虚小狗。
莉莉香：……
“那你还真够倒霉的。”莉莉香转移话题：“所以，你饮料喝了没有？”
“什么？”步太重新看向莉莉香，下巴也从桌面上抬了起来。
“饮料啊，要是一口没喝就洒了，岂不是亏大了。”
步太的腰也挺直了，长舒一口气，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状态：“一口——都没有喝到！”
“那可真遗憾。”
“谁说不是呢。”步太遗憾的耸耸肩，附和着莉莉香的话。
太好了。
看起来莉莉香相信他的理由了。
步太在心底松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什么嘛，看起来他还是很有说谎的天赋的嘛。
朔夜被老师多留了一会儿，主要是为了询问他适不适应新的学校和班级，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
那些没什么好聊的，就算告诉了老师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因此朔夜没过多久也回到了教室。
刚走到座位附近，就听到了莉莉香和步太的对话。
听着莉莉香说着“饮料啊，要是一口没喝就洒了，岂不是亏大了。”朔夜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不受控制的高声喊她：“莉莉香。”
音量要比平时他说话的声音大许多。
这一句话惹得教室里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怎么了，朔夜。”莉莉香转过头看他。
对上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朔夜感觉像是有一块湿漉漉的棉花堵在了他的胸口。
也像是有一双筷子伸到了他的脑子里搅乱了他的思维。
要不然，他怎么会理解不了莉莉香的话呢？
什么叫做，饮料一口没喝很亏？
莉莉香她啊，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啊……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都提到了饮料，还知道饮料洒了，而且她也看到了昨天他浑身都被饮料弄湿的样子。
所以她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她知道了，唯一的反应，居然是遗憾高城没有喝到一口饮料，就把饮料倒在了他的身上。
好恶劣。
好恶劣的性格。
莉莉香她，原来是这样的吗？
不，不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还记得天台上莉莉香一直没有回头的温柔 ，记得她手心的温度，记得他们一起取得胜利的喜悦。
莉莉香不是这样的人。
一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说不定是高城骗了她。
对，一定是这样。
他得拆穿高城才行。
他不能任由高城抢走自己在这所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你们在聊什么？”朔夜平时是不笑的，但此刻却刻意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关你什么事！”步太急冲冲的抢在莉莉香前面开口，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这里没人想跟你讲话，快闭嘴吧！”
比起以往他嘲讽挑衅朔夜的从容，这次步太的语气里充满了欲盖拟彰的慌乱。
他刚刚好不容易瞒住了莉莉香，但是雾岛他是知道实情的，毕竟他是受害者。
要是雾岛说了……
那就是比一开始就承认还要恶劣的事情——因为他骗了莉莉香。
要是雾岛说了，那他除了是个霸凌者，还是个骗子。
步太不敢想到时候莉莉香会以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被发现的话，莉莉香就不会再和他做朋友了。
谁会和欺骗自己的人做朋友呢，哪怕是步太自己来选，他也不会和欺骗自己的人做朋友。
绝对不能让雾岛说出实情！
看着步太慌乱心虚的模样，朔夜就知道，他果然没有把实情告诉莉莉香。
所以莉莉香才会说出那样一句话。
朔夜感觉棉花团消失了，僵硬的身体似乎也可以动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高城有没有真的认错，以后还会不会欺负他。
他在乎的只有莉莉香。
欺负他的人太多了，但是对他好的，自从出事以来，除了妈妈和老师，就莉莉香一个。
所以莉莉香很珍贵。
是不能失去的存在。
哪怕她为高城开脱也没关系，哪怕在她心里他没有高城重要也没关系，哪怕她因为高城而忽视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别那样对待他，就好像，她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像其他人一样，无视他欺负他。
其他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高城。”优面无表情的提醒他：“你太吵了。”
情绪激动的步太在提醒下闭上了嘴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他才刚刚被老师找去谈话，现在对雾岛就算是装也得装的友好。
“……抱歉。”步太憋了半响，只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一声抱歉也不知道是给被他吵到的优，还是给被他嘲讽欺负的朔夜。
但这两人现在都不在乎步太的这句话。
“刚刚，莉莉香在和高城聊他把饮料弄到地上，结果被老师罚了的事情。”优抬头看向朔夜，回答了他一开始的问话：“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雾岛同学。”
“……不，没事了。”心中的猜想又一次得到了验证，朔夜彻底放松下来 ，扭曲的笑容也恢复到了平时的表情。
两个哑巴罕见的对话了，但现场的气氛却并不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