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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今天先不收费
大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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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玻璃有目光扫过来，凉言没太在意，打了那么多份工，被人盯着做事早成了家常便饭，他没必要慌。
抬眼瞥了眼时间，9 点整。他把日程表重新摊开：九点半晨会，12点城管局吃饭。又拿起丽萨给的文件夹，看到后面用红色笔标注着： “汇报时先讲结果，再附数据”“文件边缘对齐桌沿” 这两条。
做完这些，他拿起审好的文件，按页码重新理了理，确保边角对齐。看时间走到 9 点 15，起身走到玻璃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来齐岳的声音。
凉言推门进去，把文件放在办公桌靠里的位置，刚好对齐桌沿：“齐总，这是各部门刚汇总的项目进度，数据都核对过了。”
齐岳 “嗯” 了一声，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抬眼问：“城西那块地的审批，卡在哪个环节？”
凉言庆幸今早看了一遍晨会的内容，：“卡在环保局那边，材料昨天补上去了，经办人说今天会给反馈。我十点去取文件时，顺道去催一下。”
“这咖啡泡的还可以，有点手法”齐岳低头签着文件，随口说了一句。
凉言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可能是运气好，刚好对上齐总口味了。”
齐岳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他一下，没接话。
凉言见好就收，指了指文件：“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准备晨会资料？”
“嗯。” 齐岳应了声，视线重新落回纸上。
十一点，凉言敲门进办公室时，齐岳正闭着眼靠在老板椅上，脚搭在办公桌沿，一只手捏着眉心，眼下泛着青黑。
凉言站在原地看了两眼，内心感叹了一句“熬夜加上纵欲过度，啧啧啧”。他放下文件，轻手轻脚走到齐岳身后，手指在他太阳穴附近找准穴位，轻轻按下去。
齐岳浑身一僵，猛地睁眼要说话，刚要开口，凉言低声说了一句：“相信医者。”
齐岳愣了愣，没动。凉言的力道不轻不重，按了没几下，他的整个神经都放松了许多。
过了几分钟，凉言收回手，将桌沿上的文件放到桌中间：“齐总，文件取回来了。”
齐岳坐直身体，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拿起文件翻了翻，没提刚才的事，只说了一句：“出去吧”。
凉言站在原地没动，开口问道：“现在十一点二十，十二点有个饭局，是跟城管局和人防办几位负责人，需要提前准备什么资料吗？”
齐岳从文件里抬眼，思考了一下：“把城西的审批进度表带上，他又看了一眼腕表，走吧，到点了。”
凉言快速拿上沙发上的西装递了过去，跟着他快步朝门外走，出了办公室，米乐已经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文件：“齐总进度表和审批的监督表都准备好了，刚才打电话，李局那边人差不多刚出发。”
凉言默默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眼睛里冒出了佩服的表情。
饭局设在一家包厢，桌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见齐岳进来，都笑着起身招呼。
“齐总，可算把你盼来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伸手过来。
齐岳握了握对方的手：“李局，抱歉来晚了。”
凉言跟在后面，适时递上名片 ，是早上人事科给的，印着 “助理凉言和电话”。
几位负责人接过，笑着点头：“齐总的新助理，以后年轻有为啊。”
凉言笑了笑，“初来乍到，还请以后各位领导多多指导。”他们客气了几句，就又把话题回到了齐岳身上，齐岳和他们寒暄着，凉言起身给在座的倒水，路过齐岳身旁，齐岳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好好学着点。”
酒菜刚上齐，李局便率先端起酒杯，起身对着齐岳客气道：“齐总，多谢您这般信任，每次有钱都想到我们，审批也帮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往后还要多仰仗齐总照应，今日招待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凉言见状，刚要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想替他挡下这杯酒，米乐却已先一步站起身。她手中捧着空酒杯，笑意得体：“李局，实在抱歉，齐总下午还有场重要的视频会议要主持，今日确实不便饮酒。这杯酒，我代齐总敬您，还望各位多多体谅。”
话音落，米乐利落斟满白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齐岳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淡淡旁观，待米乐落座后，席间众人便又熟络地攀谈起来。
凉言看向米乐的眼神里，佩服又添了几分，内心赞了句：“真是女中豪杰。”
席间间隙，他偶尔抬眼，总能瞥见米乐不动声色地起身，逐一为桌上几位领导的茶杯添上温水。轮到李局时，她放缓语气，笑意温和又得体：“李局，您上次闲谈时说偏爱毛尖，前几天齐总去信阳出差，特意给您带了一批上好的茶品，明天我就让人给您送到府上。”
这话一出，李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连忙说道：“哎呀，让齐总费心了！没想到我这随口一提的喜好，您还记在心上。”
齐岳端起手中的茶杯，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李局说笑了，我对茶向来不精通，这毛尖落在我手里倒是可惜了，只能劳烦李局替我好好品鉴品鉴。”
凉言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他今天上午特意核对过席间几人的相关信息，分明也看到了李局爱喝毛尖这一点，却只当是工作对接的基础信息，从未想过能在饭局上这样自然地提起。在他看来，记下这些细节是为了后续工作顺畅，却没意识到，这样不动声色的关怀，既能拉近距离，又能委婉周到地推进事情，话里藏着的分寸与考量，确实是他现在还不能做到的。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李局话锋一转，顺势聊到了核心工作上：“齐总，城西那块地的审批材料，我们团队已经初步审核过了，整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
话音未落，米乐已然反应过来，迅速拿起身后备好的补充材料，双手递到李局面前，语气沉稳：“李局，您说的应该是环保评估的相关补充项，这是我们上周整理完善好的材料，您过目。”
李局接过材料，快速翻阅了两眼，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抬手轻轻拍了拍齐岳的胳膊：“还是齐总做事周全，考虑得面面俱到，每次都给我们的工作减少了不少负担。”
齐岳微微靠在椅背上，笑意从容，语气诚恳：“大家都各司其职、少些疏漏，流程完好，批款下来得也快，我们双方后续的工作也能更高效，双赢的事，大家何乐而不为。”
桌上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席间的氛围愈发融洽，也暗合了这场饭局的初衷。
散场后，米乐带着凉言将各个负责人送出包厢，等人都走了后，齐岳才起身离开包厢。
上了车，米乐汇报了一下情况：“齐总，这是刚才王科提的那家监测机构的联系方式，水利局和交警队那边他们也已经打好招呼，明天直接能派人和机器去现场施工就可以了。”
齐岳 “嗯” 了一声，没再说话。车还没开出停车场，他忽然侧过头凑近到凉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凉言说：“今天先不收费。”
凉言下意识转头看向齐岳，只见对方唇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模样透着几分随性的痞气。凉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默默转回头，视线落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掩去眼底的几分无奈。
凉言心里明白，这趟饭局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想要当好这个助理，仅仅依靠认真踏实远远不够。脑海里回想饭局上米乐的一言一行，那份从容得体的处事方式、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还有精准捕捉需求的敏锐度，都值得他好好琢磨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