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周末 周六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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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林见夏是被消息提示音震醒的。
手机在枕头边嗡嗡嗡响个不停，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眯着眼睛看屏幕。
“L”发来一条消息。
两个字：
“起了？”
林见夏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三分。
周六。
早上七点。
他瞪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确定自己没看错。
然后他打字回复：
“你周末都不睡觉的吗？？？”
对方正在输入……很快。
“习惯了。”
林见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
他爬起来，靠在床头，继续打字。
“所以学霸周末早上七点就起床干嘛？做题？背单词？研究相对论？”
这次回复慢了一点。
“……都有。”
林见夏笑出声。
他又问：“那你问起了干嘛？要找我？”
这次等了好久。
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今天天气好。”
林见夏眨眨眼。
他转头看向窗外。
确实天气好。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金色的线。
他低头打字：
“所以？”
“所以……”
对方正在输入……很久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
“要不要去公园散步？”
林见夏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五个字。
他忽然想起上周陆砚修说的那句“慢慢想的时候，能不能和你一起”。
他笑了。
“好。”
“几点？”
“九点可以吗？”
“可以。”
“在哪见？”
“校门口。”
“好。”
发完最后一个字，林见夏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弹起来。
他打开衣柜，站在前面发了三秒钟的呆。
平时上学天天穿校服，他根本没在意过自己穿什么。但现在——
他伸手翻了翻，拿出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又拿出一条米色休闲裤。
换好之后，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头发有点乱，昨晚睡觉压的。
他冲进卫生间，用水沾湿手指，把翘起来的那撮毛按下去。
按下去，又翘起来。
再按下去，再翘起来。
“……什么破头发。”
他对着镜子嘀咕了一句。
最后他放弃了，随便抓了两下，让它翘着。
反正陆砚修应该不会在意这个。
……应该吧。
八点四十，林见夏出门。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三。
早了七分钟。
然后他看见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他低着头看手机。
林见夏走过去。
“你几点来的？”
陆砚修抬起头。
看见他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
“……刚到。”
林见夏看着他。
白衬衫外面套毛衣，站得笔直，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点乱。
他忽然发现，陆砚修好像……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
是那种看久了会让人觉得舒服的好看。
“走吧。”陆砚修说。
“哦，好。”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公园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林见夏偷瞄了陆砚修一眼。
陆砚修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像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但他发现陆砚修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拿出来，放进去。
放进去，又拿出来。
林见夏忍不住笑了。
“你紧张什么？”
陆砚修脚步顿了一下。
“……没紧张。”
“那你手在口袋里动来动去干嘛？”
陆砚修沉默了。
两秒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现在没了。”他说。
林见夏笑出声。
周六上午的公园人不多。
有几对老夫妻在散步，有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追着跑，还有一只胖乎乎的金毛叼着飞盘跑来跑去。
林见夏找了个长椅坐下。
陆砚修在他旁边坐下。
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
林见夏看着那只金毛在草坪上疯跑，忽然开口：
“陆砚修。”
“嗯。”
“你以前周末都干嘛？”
“做题。”
“除了做题呢？”
陆砚修想了想。
“……看书。”
“看什么书？”
“物理相关的。”
林见夏转头看他：“不无聊吗？”
陆砚修也转过头。
两个人目光对上。
“习惯了。”他说。
林见夏看着他的眼睛。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瞳孔照成浅浅的琥珀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好像……有东西了。
是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那你呢？”陆砚修问。
“我？”
“你周末干嘛。”
林见夏靠回椅背，看着那只金毛。
“帮妈妈看店，画画，喂南瓜。”
“南瓜是那只猫？”
“嗯。”
陆砚修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他问：
“它……还好吗？”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居然会问猫好不好？”
陆砚修别过脸。
“……随便问问。”
“它挺好的，”林见夏笑着说，“就是最近有点胖，我妈说不能再喂了。”
“嗯。”
“你想它了？”
“……没有。”
“那下次来我家看它？”
陆砚修没说话。
但林见夏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他忍住笑，没拆穿。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在公园门口的小吃店吃饭。
林见夏点了牛肉面，陆砚修点了清汤面。
等面的时候，林见夏托着下巴看他。
“你就不能换个口味吗？”
“什么？”
“每次都点清汤面，”林见夏说，“不腻吗？”
陆砚修想了想。
“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林见夏摇摇头，“你得试试别的，万一有更好吃的呢？”
陆砚修看着他。
“比如？”
“比如我这份，”林见夏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陆砚修低头看着那碗红彤彤的牛肉面。
辣椒油浮在汤面上，牛肉切得厚厚的，香菜撒了一大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怎么样？”林见夏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行。”
“还行就是好的意思，对吧？”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又夹了一筷子。
吃完面，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回走。
太阳开始往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见夏低头看地上的影子。
两个影子并排走着，肩挨着肩。
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
影子也挪了挪。
肩和肩碰在一起了。
他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但林见夏看见他的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见夏停下来。
“那我回去了。”
陆砚修点点头。
“明天……”他开口，又停住了。
林见夏看着他。
“明天怎么？”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
“明天还出来吗？”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你想出来吗？”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见夏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林见夏转身往花店的方向跑。
跑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成淡金色。
林见夏用力挥了挥手。
陆砚修也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见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理。
他只是笑着。
笑到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晚上，手机震了。
“L”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
林见夏看着这三个字。
他想起今天他说的那句“习惯了”。
原来“习惯了”可以是很多事情。
习惯早起，习惯清汤面，习惯一个人。
但现在——
他低头打字：
“今天开心吗？”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个字：
“嗯。”
林见夏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我也是。”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人在放歌，隔着一条街，听不清是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歌，应该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