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初吻 周四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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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了一整天的雨。
林见夏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雨发呆。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水痕。操场上的积水映着灰白色的天，偶尔有人撑着伞跑过去，溅起一串水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保温杯。还是温的。陆砚修每天早上都会来他教室，趁他没到的时候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他从来没撞见过，但每次打开盖子，水都是热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放学后天台？”
他打字：“下雨呢。”
“雨停了。”
林见夏看了看窗外。雨好像真的小了，天边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缝隙。
“那来。”
放学的时候，雨真的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树叶上挂着水珠，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林见夏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往楼上跑。
推开天台的门，陆砚修已经在了。
他站在老位置，背对着门，看着远处。雨后的天空很干净，云被风吹散，露出后面浅蓝色的天。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把整个天台都染成暖橘色。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来了？”
“嗯。”林见夏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雨刚停你就上来了？”
“嗯。”
“不冷吗？”
“还好。”
林见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背——凉的。他把保温杯递过去。“喝口水，温的。”
陆砚修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他把盖子拧好，还给林见夏。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林见夏感觉到他的指尖还是凉的。
“你手好冷。”
“没事。”
林见夏把保温杯塞进口袋里，然后伸手握住陆砚修的手。陆砚修愣了一下。
“帮你暖暖。”林见夏说。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没有挣开。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晚霞。
雨后的云很低，被夕阳照成橘红色，边缘镶着一圈金边。再往上，颜色慢慢变浅，从橘红到粉紫，再到浅蓝。城市的屋顶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像一面一面小小的镜子。
“好看吗？”林见夏问。
陆砚修看着远处。“嗯。”
“我喜欢雨后的天。”林见夏说，“特别干净，像洗过一样。”
陆砚修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远处的晚霞，嘴角微微翘着。睫毛上好像沾了一点水汽，在光里亮晶晶的。
“你脸上有东西。”陆砚修说。
“什么？”
陆砚修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一点水珠。可能是上楼的时候雨水滴到的。他的指腹划过林见夏的皮肤，带一点凉意。
林见夏没动。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林见夏能看清他眼睛里的每一丝光。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透亮，像被光穿透的琥珀。瞳孔很深，里面映着晚霞的颜色，还有自己的脸。
“好了。”陆砚修收回手。
林见夏没说话。他看着陆砚修，看着他收回手，看着他移开目光，看着他耳朵慢慢变红。
“陆砚修。”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过来一点。”
陆砚修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的味道——陆砚修身上是淡淡的洗衣液，还有雨后空气里那种潮湿的、干净的味道。
林见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静，像秋天的湖水。但湖面上有涟漪，一圈一圈的，从最深处荡开。里面有一点光，很小，但很亮。
“我……”他开口，又停住了。
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陆砚修一定能听见。
陆砚修没催他。他就那样站着，看着他。等着他。
林见夏深吸一口气。
“我想亲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但他没有躲，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陆砚修的眼睛。
陆砚修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但林见夏看见了。
“……好。”
一个字。声音很轻。但林见夏听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能看清陆砚修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脸。
他踮起脚。
嘴唇碰到了嘴唇。
很轻。就一下。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林见夏感觉到陆砚修的嘴唇有点凉，软软的，带着一点保温杯里温水的味道。
然后他退开。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陆砚修的眼睛里，那点光更亮了。像湖面上落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停不下来。
林见夏的脸很烫。他不用摸就知道，肯定红透了。但他没躲。他就那样看着陆砚修，看着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变红，蔓延到耳尖，蔓延到脸颊。
“你……”陆砚修开口。
“嗯？”
“你刚才……”
“嗯。”
“太快了。”陆砚修说。
林见夏愣了一下。“太快了？”
“嗯。”陆砚修看着他，“没看清。”
林见夏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那这次慢一点。”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他没有踮脚，而是伸手拉住陆砚修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嘴唇又碰到一起。
这次不是一下。是很多下。轻轻的，慢慢的。林见夏感觉到陆砚修的嘴唇不再那么凉了，变得温热。他感觉到陆砚修的手放在他腰上，轻轻的，像怕弄碎什么。
他闭上眼睛。
世界安静了。雨后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天边的晚霞慢慢褪色，从橘红变成粉紫，再变成深蓝。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也长出了星星。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感觉到嘴唇上的温度，腰上的手，还有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他们分开了。
林见夏睁开眼睛。
陆砚修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很近，近到他能看见里面的每一丝光。那点光现在很亮，亮得像要把整个湖面都照亮。
“看清了吗？”林见夏问。
陆砚修点点头。
“看清楚什么了？”
陆砚修没说话。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林见夏的下唇。很轻，像在碰一片花瓣。
“这里。”他说，“很软。”
林见夏的脸又烫了。
陆砚修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很轻的弯一下，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春光从里面漏出来。
林见夏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了。”他说。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陆砚修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见夏笑了。他伸手，握住陆砚修的手。十指相扣。“走吧，下去了。”
“嗯。”
两个人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见夏忽然停下来。
“陆砚修。”
“嗯。”
“以后可以经常亲你吗？”
陆砚修看着他。“……嗯。”
林见夏笑了。他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街道照成暖黄色。林见夏的手被牵着，是陆砚修主动牵的。
走到路口，林见夏停下来。
“那我回去了。”
陆砚修点点头。“明天见。”
林见夏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又变回了那种透亮的琥珀色，里面有光，很亮。
他往前一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他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像怕被追上。风在耳边呼呼地吹，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他跑着跑着，笑了。笑得很大声，像个傻子一样。
但他不在乎。
跑到巷子口，他才停下来。喘着气，回头看。陆砚修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嘴角弯着，看着这边。
林见夏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巷子里。
晚上，林见夏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在天台上，陆砚修说“没看清”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想起他碰自己嘴唇的时候，手指的温度。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着笑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手机震了。他摸过来看。
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他看着这三个字。他打字：“陆砚修。”
“嗯。”
“今天的事，不许忘。”
“不会忘。”
“那你记住。”
“记住了。”
林见夏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他继续打字：“你刚才说太快了，没看清。”
“嗯。”
“那现在看清了吗？”
等了一会儿。“看清了。”
“看清楚什么了？”
“你。”
林见夏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咚咚的，快得不像话。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他亲他的时候。他的嘴唇很凉，但后来变暖了。他的手放在他腰上，很轻。
他打字：“我也是。”
“什么？”
“我也看清你了。”
等了一会儿。“什么样？”
林见夏想了想。他打字：“好看。”
“还有呢？”
“很好看。”
又等了一会儿。“还有呢？”
林见夏笑了。他打字：“非常好看。”
这次等了很久。久到林见夏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你也是。”
林见夏看着那两个字。他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夕阳照着的时候，陆砚修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琥珀。他亲他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城市的另一头。陆砚修坐在书桌前。他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几句对话。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林见夏说“我想亲你”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没有躲。他亲他的时候，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他记住了那个温度。
他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颗金色的星星，旁边是几行字。他拿起笔，又写了一行：
“1.16 今天，他亲了我。两次。他说我笑起来好看。他说以后可以经常亲。我说好。”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今天他亲他的时候，嘴唇很软，很暖。他闭上眼睛的样子，睫毛微微颤动。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