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迷茫 猫头鹰捕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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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后被质问的戈登局长很是无奈。
“德克斯特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他放慢了语速，试图用更有人情味的词句解释现状，“但我们警方对于‘腐朽之黑’这类超自然力量也确实无能为力。我们选择结案，是因为这样能够方便你能够领回你母亲的遗体和处理后事……”
维里斯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理智告诉他，警方的做法并没有多大问题。让凡人警察面对超自然力量，就像让一个步兵去对抗轰炸机。
但在情感上，维里斯无法接受害死玛丽太太的凶手还逍遥法外。无论那个凶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都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连那个人也没有办法吗？”维里斯问。
“什……你是说蝙蝠侠吗？”戈登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些调查结果就是蝙蝠侠交给我们的。蝙蝠侠应该不会放弃调查腐朽之黑。如果日后事情有了新的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维里斯沉默不语。
戈登又将一张通知单和笔推到维里斯面前。“作为死者的亲属，我们需要你在这张结案通知上签字。这以后，你就可以让殡仪馆来带走你母亲的遗体了。”
维里斯盯着那张纸，依旧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布洛克警官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瞥了一眼维里斯，又看了一眼戈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不过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德克斯特先生，我们这儿有一点别的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认不认识这三个人？”
布洛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了维里斯眼前。
照片里的是昨天晚上来堵维里斯的三个人。
……难不成他们还报警了？
“见过，但不熟。”维里斯说，“怎么了？”
“他们死了。”布洛克紧盯着维里斯的神情，“而有人提供线索说，他们之前曾放话要去找你的麻烦……你昨天有见过他们吗？”
维里斯略微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昨晚那个黑西装利爪毫不犹豫说出“处决”的态度。但维里斯明明已经拒绝了……难不成在维里斯离开之后，法庭还是处决了里奇他们？
“……我昨天晚上被他们堵了路要钱。但有路过的好心人帮我把他们打晕了。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维里斯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所以，他们是怎么死的？”
“在自己的公寓里心脏骤停。”布洛克说道，“法医怀疑他们可能是死于吸毒过量，但这不太符合已知的……”
维里斯的脸冷了下来，直接打断布洛克的话：“显然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也和任何别的人都没有关系——这是他们自己找死！如果你们非要用着公民的税金为这些人渣的死亡调查，那也该查点有意义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能到把每一起死亡都往我身上推！”
布洛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维里斯已经完全不想听了。他甚至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他抓起笔，迅速在那张通知单上签下了自己的法律名全名“威廉·戴斯·德克斯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戈登的办公室。
身后隐约传来布洛克低低的一句“这小子……”和戈登压着声音的“行了”。
维里斯一路大步走出了警局大门。
可站在台阶上后，他忽然觉得有些迷茫。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联系殡仪馆订灵车？找墓地？下葬？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存款是否还够做这些事。
就在他站在警局门口发愣的时候，骰子的声音忽然响了。
维里斯猛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街道、屋顶、停放的车辆和行人的背影。
他有瞥到有个年轻的警员——似乎是姓莫纳汉——正蹲在警局旁边的窄巷喂猫。那些流浪猫非常亲热地凑到他手边，舔他的手。
“好啦，好啦，别再舔我的手了。”莫纳汉对那些流浪猫说，“你们实在是太缠人了。”
莫纳汉又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像是感知到了投向他的目光般抬头看了过来。
“呀，德克斯特先生。”莫纳汉很是欣喜地喊维里斯，“你还记得我吗？”他看起来还想走过来，但那些猫确实如他所说般缠人，拿尾巴绕着他的腿，让他站不起身。
维里斯懒得理这个根本不熟的年轻警察。他现在也不想再和警察有任何交集。
他收回目光，并确认了这次的骰子就像昨天那个一样莫名其妙。
该不会，即便是这神秘的骰子也开始失去效力了？
维里斯快速打消这令人不安的念头，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殡仪馆的电话。
然后，有车停在了他跟前，降下了车窗。
维里斯愣了一下：“……医生？我以为你在送我来警局之后就离开了。”
“我想你需要帮助，维里斯。”医生温和地说道。
接下来，医生帮维里斯联系了一家体面的殡仪馆，以最快的速度办妥了所有手续，在山丘上选了一块安静的墓地，并把价格谈到了最低。
…
葬礼在两天之后举行。
那是一个阴天，哥谭最常见的天气。灰白色的云层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来的人不多。
玛丽太太没有还活着的亲人。参加追悼仪式的，主要是她教会里的教友——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们，穿着深色的外套，手帕攥在手里，眼眶红红的——还有几个邻居，维里斯在玛丽太太家住的半年里偶尔打过照面，叫不上名字，但脸是熟悉的。
他们站成一圈，低着头，听牧师念悼词。
风从山丘下面吹上来，冷飕飕的，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味。维里斯站在最前面，穿着医生提前为他准备好的黑色西装，看着棺木缓缓地降入墓穴，看着泥土一点一点地把棺木覆盖。
即使亲眼目睹过尸体，可直到此刻，维里斯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玛丽太太的死亡已成事实。
维里斯没有哭。
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绝望。但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悲痛欲绝。
那些教友们一个一个地走过来，用干枯的、长了老年斑的手握住他的手，说着一些“她去了更好的地方”、“她会在天堂看着你”之类安慰的话。他机械地点着头，嘴唇也机械地动着，发出一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音节。
等所有人终于离开了，墓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墓碑上玛丽太太的名字和下面那行中间有横杠的数字，以及那行小字：“她爱世人，世人亦爱她。她将长眠于主怀中。”
上帝真的存在吗？维里斯想。
如果存在，那又为什么让玛丽太太遭遇这一切呢？
而维里斯甚至无法为玛丽太太复仇——警方对那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凶手无能为力，维里斯也并不会做得更好。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过去半年里，他活着的意义很简单——找到自己的过去，回报玛丽太太的恩情。但现在，过去还是一团迷雾，他没能回报玛丽太太的恩情，玛丽太太也已经不需要他的回报了。
……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好，也什么都不剩下了。
正当维里斯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发觉来的人是医生。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手里拿着一束花，是悼念的打扮。
“你其实没必要来的。你和玛丽太太原本也不相识，而且你这么过来……”维里斯瞥了眼医生脸上的白色猫头鹰面具，慢吞吞地说，“有可能会暴露法庭的身份。”
“我和德克斯特女士确实不相识。”医生弯腰将花放到墓碑之前，然后看向维里斯，“我只是来等你的，维里斯。你恐怕需要人陪。”
然后，在维里斯的愕然之中，她摘下了面具。
“我想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下迟来的自我介绍。”金发的女人对他微笑，“我是玛格丽特·哈斯，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她在这种时候摘下面具，毫无保留地将真实面貌展露在自己面前，维里斯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哽咽。但他用力忍住了。
“……为什么？”维里斯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又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我只是……我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们的一员，维里斯。法庭永远会是你的家庭。”哈斯医生轻轻叹了口气，“而帮助我们的家人不需要理由。”
“那……那如果我想要为玛丽太太复仇呢？”维里斯强忍着情绪问道，“你们能对付腐朽之黑的猎手吗？能对付那样的超自然力量吗？”
哈斯医生又轻轻笑了一下。
“凡人的力量或许不能触及那样的超自然领域……”她说，“但神明的力量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迷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