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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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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像一下子被一层柔软的安静包住。外头娃娃车的铃声已经远去,只剩庭院里风吹花叶的沙沙声在窗外轻轻晃。辉一站在玄关,鞋子换好后还不肯松开爸爸的手,眼睛亮得像装着整整一桶的兴奋,连呼吸都带着小小的急促。
“爸爸,你真的回来了!”他像怕确认得不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开心。
南野秀一低头看他,绿色眼睛里那层冷硬的锋利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温柔的耐心。他抬手揉了揉辉一的红色短发,声音低沉又稳:“嗯,我回来了。今天开始,爸爸在家。”
辉一的嘴角瞬间翘到天上,像被一句话点燃,立刻要开机汇报:“爸爸我跟你说!今天幼稚园——”
“我们先轻一点声。”南野秀一压低声音提醒,目光往楼上扫了一眼,“妈妈在休息。”
辉一立刻抬手捂住嘴,眼睛眨了眨,像把兴奋硬生生压成“秘密任务模式”。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把声音压到很小很小,却语速更快,像小鸟叽叽喳喳:“好!我用小声讲!爸爸你听!”
南野秀一被他逗得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牵着他往客厅走。辉一一路贴着爸爸,像跟着自己的专属守护者回到基地。客厅里电视机还开着,画面停在节目结束后的广告,音量很小,像怕吵醒楼上的人。南野秀一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屋子里更安静了,辉一却更兴奋,像终于拥有一个专属的“爸爸听我说”时间。
辉一坐到沙发上,书包还背着不肯摘,像怕脱掉就会把今天的故事也一起脱掉。南野秀一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书包从他肩上取下来,挂到旁边的椅背上,动作很自然,像早就做过无数次。辉一立刻开始讲,手还会跟着比划,像小小演说家。
“爸爸!今天我一到幼稚园,小新就来找我了!他早上也一样很吵,他说他今天要当‘超级帅气的男人’,然后风间彻说他每天都这样说——”
南野秀一坐在辉一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得像在听一个重要报告。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敷衍地点头,而是很耐心地“嗯”了一声,示意继续。辉一受到鼓励,越讲越顺。
“然后吉永老师让我们画画!我画了动感超人!小新画了……他画了辉一妈妈!”辉一说到这里突然捂住嘴,像想起秘密,“啊!爸爸,不能说太大声。小新画了妈妈的脸,他说妈妈很漂亮!”
南野秀一的眼神微微一沉,嘴角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用一种极轻的声音问:“他画得像吗?”
辉一认真想了想,诚实回答:“不像。他画得很奇怪,像动感超人加上妈妈。”
南野秀一:“……”
他沉默了半秒,才低声说:“那就算了。”
辉一没察觉到爸爸那一瞬间的微妙情绪,继续兴奋地讲:“妮妮今天说春我部防卫队要集合,她说基地要在我们家,因为我们家有樱花树!风间彻说不要擅自决定,可是妮妮说她已经决定了!”
南野秀一听到“基地在我们家”,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心里把“外来小孩频繁出入”划进注意事项,但他没有在孩子面前表现出任何否定,只是平静地问:“你觉得呢?你想让他们来你家玩吗?”
辉一立刻点头:“想!因为我以前都没有同龄朋友,今天跟他们在一起很开心。我们坐娃娃车的时候也聊天,小新一直在讲,风间彻很认真,正男很胆小可是很温柔,阿呆很慢,可是他有时候说话很厉害。”
南野秀一静静听着,眼神逐渐柔下来。辉一很少用这么兴奋又连贯的方式讲一整天的事,以前在东京,他更多是对着大人讲,语气会更像小大人,内容会更规矩。可现在他讲的不是“我今天学了什么”,而是“我今天和朋友做了什么”。那种渴望被同龄人接住、渴望融入的快乐,透过每一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南野秀一忽然觉得胸口那点因错过第一天而残留的不甘,又被填平了一些。虽然他没在场,但他至少赶上了“第二天的回家”,赶上了儿子把快乐倒给他的这一刻。
“爸爸。”辉一忽然压低声音,像要说更重要的话,“我还带他们去看我的房间,还有音乐房间。妮妮看到妈妈的海报和CD,她问我,我就说妈妈以前是女明星。”
说到这里,辉一眼睛亮得像在炫耀宝物,又像在宣告骄傲:“爸爸,我说妈妈很厉害。你也觉得妈妈很厉害对不对?”
南野秀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很深的柔软。他抬手轻轻捏了捏辉一的脸颊,声音低沉却温和:“当然。妈妈一直很厉害。”
辉一满意了,嘴角翘得更高:“我就知道!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
南野秀一被他这句直白击中,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他伸手去解辉一校服的扣子,动作熟练又轻柔:“先把校服脱下来,穿着这样不舒服。”
辉一乖乖张开手,让爸爸帮他脱外套。南野秀一把校服上衣从他肩膀滑下来,又把领口整理好,像在给他卸下“幼稚园装备”。辉一一边被照顾,一边还不肯停,继续讲:“爸爸你知道吗?风间彻问我爸爸做什么工作,我说爸爸是社长!他们都很惊讶!小新还说要当我的——”
“当你的什么?”南野秀一语气平静地问,手上动作不停。
辉一想了一下,笑得很坏:“小新想当我的兄弟。风间彻说他不要乱说话。”
南野秀一淡淡“嗯”了一声,像把这件事当成普通同学互动,却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那个叫野原新之助的孩子,确实很有存在感。
校服脱下来后,辉一只剩里面的内搭。南野秀一站起身,把校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到一旁,声音低低的:“你等我一下。”
“爸爸要去哪?”辉一立刻抬头。
“给你拿点心。”南野秀一说得自然,像这就是他在家的职责之一。
辉一眼睛立刻亮起来:“点心!妈妈也会给我点心!”
“我知道。”南野秀一走向厨房,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点点不动声色的竞争意味,“但今天是爸爸回来第一天,爸爸给你拿。”
厨房里还留着晚餐前准备点心的痕迹,柜子里摆着饼干和米果,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南野秀一打开柜门看了一眼,挑了辉一平时爱吃的饼干,又从冰箱拿出草莓和一小杯牛奶。他动作很快,却很细致,草莓还顺手冲洗了一下,擦干水珠才放进小碗里。
他端着点心回到客厅时,辉一已经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发奖的小朋友,眼神期待得不得了。南野秀一把点心放到茶几上,顺手又把椅子拉近一点,坐回辉一旁边。
“谢谢爸爸!”辉一立刻伸手拿草莓,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眼,“爸爸回家真好。”
南野秀一看着他,眼神柔得像夜色里的一盏灯。他抬手又揉了揉辉一的头发,低声说:“嗯。爸爸在家,当然好。”
辉一嚼着草莓,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像在说秘密:“爸爸,妈妈还在睡吗?”
“还在。”南野秀一同样压低声音,“我们不要吵她。”
辉一点头点得特别认真,随即又露出一个狡黠的小笑:“那我们等妈妈醒来,给她一个惊喜!”
南野秀一看着儿子这副兴奋的样子,唇角轻轻扬起:“好。”
客厅里,一大一小并排坐着,一个吃点心,一个安静看着。空气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却有一种久违的完整——像这间屋子终于把缺失的那一块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