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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回响 我听见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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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原——”
“陈原,看着我。”
“陈原,快醒来!要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床上的青年紧闭着双眼,脑子里嗡嗡嗡的,感觉有好几个人在同时对他说话。
没等他想明白,画面一转,只见远处突然冲过来一辆失控的货车,有个黑色风衣的青年还站在原地,对于近在眼前的危机浑然未觉。
呼吸一窒,顷刻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货车在他面前扬起一片尘土,迟缓的思维才得以运行。
满脑子都在叫嚣着“危险”。
“危险!躲开啊!”他拼尽全力地大吼。可青年却一动不动,宛若一副诡异的油画立在原地。
“咚!”
“咚!”
“咚!”
似乎有谁的心跳在加快。
手心一片湿热,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好像死了。
可那个青年——
他抬眼看去,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耳边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黑色的风衣犹如残败的风筝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明亮的白昼绽放起诡谲的烟火。
微风送来烟火的礼物,他鬼使神差的将沾染痕迹的手指送进嘴里,铁锈的腥味恶心的让人红了眼眶。
沉默了一会,他哽咽着说:“是——血。”
“是血。”他重复的念道,愤怒的火焰将他烧的理智全无!
是血!谁的血!
疑惑就像魔咒一样突然扎根,他拔腿就跑,跑到那摊血肉前。
早就看不清这摊血肉的脸,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甚至没办法说一句对不起。
他失落的低下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巨大的愧疚感将他近乎淹没。
路人来来往往,神情冷漠,好似看不到人间又固定上演的悲剧。
偌大的世界,只有他跪在原地,愿意为一位惨遭不幸的青年停留。
可想要知道名字的念头愈发强烈,也许是疯了,他将手伸向了那摊血肉模糊的身躯。
企图找到有任何能够透露他身份的证明。
翻找了几下后,一个异常小的月亮纹身闯进他的眼帘。
可——惊天霹雳!
那道纹身,分明是他!
【宿主——】
【检测到宿主心率下降,低于正常水平,系统正持续观察。】
【滴!滴!滴!】
【宿主心率持续下降,有死亡风险。已开启紧急模式,启动急救程序。】
【急救中断——程序遭到未知攻击,&*%#%*……&%准备重启!】
【宿主陷入昏迷状态,重启系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死亡,是否重启系统?】
【已确认重启系统,恢复时间:未知】
无人知晓的空间里,正上演着一场兵荒马乱的自救。
现实世界中,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在昏迷三天后,在此时,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火辣辣的刺痛感刺激着初清醒的青年,来不及思考别的,生理反应让他开口第一句话是:“水…”
尽管那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却还是被进来查班的护士给精准捕捉到了。
在护士的好心帮助下,生命之水成功挽救了一个即将冒烟的人类。
湿润的水滋润着干涸的食道,沉闷的大脑也终于开始运转。
“护士小姐,我……什么时候来的?”
面色苍白的青年即使顶着病容,也无法遮掩天生的俊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面对这样的帅哥,人美心善的护士小姐自然是言无不尽。
“三天前,一位先生打电话给你叫的救护车。那位先生自称你房东,来的时候,还给你垫付了住院费用。他一开始守着你,不过后来好像是有急事,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还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呢,让医院不用担心费用。”
青年低眉,神色微冷。
又问道:“我为什么来的医院?”
对方兴奋的表情一顿,眼底流露出一丝怜爱。
“心脏骤停。”护士小姐道。“幸好来得及时,要是再晚来一会,就算是神医也要束手无策了。”
心脏骤停?青年在心底将这个词翻来覆去的念。
可他大脑里记忆全无。
护士小姐刚刚说的这些信息,甚至那个出现的房东,他都毫无印象。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脏骤停引起的后遗症啊!
分明就是失忆了!
“什么?失忆?!”护士小姐惊呼!
下一秒,床上的青年立刻被推去做了各项检查,重点检查当然是脑部CT。
离出结果的时间还早,一番折腾后,检查完的青年被推回了病房。
然后,病房瞬间被包围,不大的空间里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全是头。
有头发茂密的,头发稀疏的,还有没头发的。
男女老少,皆是一脸严肃。
“先生,您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一名颇有学者气质的中年医生最先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明明是满脸担忧,可青年却莫名感受到对方面具之下兴奋。
就好像……他是什么实验品一样。
青年止住这个听起来就要完蛋的糟糕念头,抬眸看向对方,无奈的摇头:“不记得了……”
中年医生似乎并不意外,又问:“那您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青年眉头一挑,这话?他该记得什么?
“我心脏骤停,然后被好心的房东先生送来医院?是这样吗?”他语气怪异的道,“我听护士小姐说的。但我对此毫无印象。也许那位房东先生压根儿就不存在呢。”
他发出一声怪异的嗤笑。
漫不经心的模样全副武装。
在场的医生大多经验丰富,见患者产生了抵抗情绪,并未生出被冒犯的不满。而其余几位实习医生,更是高兴的恨不得哼起歌来。
这可是难得的病例啊!就算对方破口大骂他们也都能理解,区区嘲讽算得了什么!
一群心思各异的人聚在小小的病房里,继续着所谓的诊断。
“家庭住址您记得吗?”医生问。
“不知道。”青年答。
“爱吃的菜呢?”医生又问。
“没有。”对方毫不犹豫的道。
“为什么没有?”医生说。
“不知道。”青年不耐烦的答。
“有记忆深刻的人吗?”
这时,青年罕见地沉默了一会。
过了好半晌,回道:“……没有……”
“您沉默了?为什么沉默?您还记得谁?”医生追问。
“我不知道算不算记得。”青年复杂的说。
“比如?”
“记忆里,我听见有人在喊陈原。”
“但我不知道,谁是陈原。”
话音一落,病房里鸦雀无声。
为首的中年医生和身旁的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长的医生轻轻摇摇头,眼底露出一丝可惜。
“你还记得什么?”
青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可很快,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大脑深处传来,它游走在头颅的每一处,以至于青年痛的面容扭曲神情狰狞,当下叫出声来。
“啊!”
一旁的医生急了,很快护士进场,准备注射镇定剂。
“滚!”针头还没扎进去,青年就打翻了它。
护士无奈,看了眼医生,得到指示后收拾好医疗废物,连忙退了出去。
“你别激动,咱们不打针。”医生温着声音安抚道。
说完,右手挥了挥,身后一群人立刻退了出去。
患者情绪不好,人多了会给患者增加压力。
眼下病房又恢复了来时的冷清,只留下带头的两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和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
等到青年情绪彻底平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在此期间,另外三人一直没说话,都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抱歉,刚才我情绪太激动了……”青年一脸歉意。
中年医生摆摆手,“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
青年扯出一个似悲非悲表情,勉强打起精神应道:“嗯。”
“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有了初步诊断。”医生沉重道,“精神遭到重创而导致的全盘性失忆,当然,并不排除,后续有可能恢复记忆。但具体情况,我们还是得等片子出来后,结合检查结果才能完全确定。”
“你对生活有基本认知,显然还保留着常识。只是缺乏过去的人和事物的记忆,据我了解的信息,你目前正在读大四,马上就要实习,但以你目前的情况,很难完成毕业答辩。我会给你开个病情证明,你可以找你们学校,做一下休学或者留级。”
“记住,一定不要忘了去819找我开证明。”医生强调。“它很重要。”
答应他!答应他!
隐匿在脑海深处的阴影饥渴地发出吼叫,吞噬掉“从地狱来的理智”后,它再也无法接受味同嚼蜡的垃圾。
只有吞噬更多肮脏的美味,它才有办法掀翻这该死的牢笼。
在阴影恶意的殷切注视下,毫无知觉地青年默念了一句“819”,心念一转,答应下来。
“好。”青年回应。
医生一愣,温和的眼里染上一抹猩红,真是一只可口的羔羊啊~
视线落在青年如玉般的脖颈,意味深长地道:“后天晚上12点,我在819等你。”
“记住,一定要来哦!”暧昧的熏香接住低沉的音色,青年眼神呆滞,陷入恼人的欲望之境。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一道灰影从年轻的实习医生身上跳下来,随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