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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听见世界”的最终邀请 一场关乎未 ...

  •   凌曜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左腿的疼痛变得尖锐,提醒他该休息了。他慢慢挪回床边,将拐杖靠在墙上,然后坐下。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页面。最上面那条,是父亲的号码,通话时长24分18秒。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点开和唐墨池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的,唐墨池说“晚上谈合同,晚点联系”。凌曜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柏林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正从窗外渗进来,灰白色的,很淡。他最终什么也没打,只是锁屏,将手机放在枕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时,脑海里同时浮现两个画面:父亲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的背影,和唐墨池在“归途”酒吧灯光下平静的眼神。
      北京,下午三点。
      唐墨池站在临时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缓慢移动的车流。四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新装修的木材和油漆混合的味道,还有从楼下咖啡店飘上来的烘焙香气。他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纸杯外壁凝结的水珠浸湿了指腹。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
      唐墨池转身走过去。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停顿了一秒——周景明。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景明。”
      “墨池。”周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平稳,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唐墨池在办公椅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桌面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光影之声》项目技术方案、场地租赁合同草案、预算表、设备清单。最上面那份是昨天刚收到的星耀唱片公司发来的“合作调整建议函”,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都是施压。
      电话那头传来周景明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墨池,‘听见世界’项目组今天上午开了最终决策会。”他的语速比平时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们决定,正式向你发出签约邀请。”
      唐墨池的手指收紧了些。
      “合同条件,”周景明继续说,“比我们之前讨论的还要优厚。基础报酬是之前谈的两倍,这还不包括后续版权分成。项目方承诺,签约后立刻启动全球推广计划——纽约、伦敦、东京、巴黎,四个城市的首发音乐会,顶级音乐厅,全媒体覆盖。他们会聘请国际一流的制作团队配合你,所有创意主导权依然在你手里。”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光斑爬上了唐墨池的手背。他能感觉到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烫。
      “签约仪式,”周景明顿了顿,“计划在巴黎举行。下个月十五号,香榭丽舍大街旁的私人会所,项目方的欧洲合作伙伴都会到场。他们会安排专机接送,住宿在丽兹酒店。”
      唐墨池没有说话。
      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电话那头周景明等待的沉默,能听到楼下街道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空气里木材和油漆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还有,”周景明的声音低了一些,“项目方愿意出面协调你和星耀的所有纠纷。他们和星耀的母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可以保证星耀不会再对‘墨音’工作室施加任何压力。那些所谓的‘合作调整建议’,可以全部作废。”
      唐墨池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深夜,他独自修改《光影之声》技术方案时的画面。电脑屏幕的蓝光刺得眼睛发疼,咖啡杯空了又满,窗外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那份方案里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和凌曜在视频通话里一点点讨论出来的——从雪山场景的混响参数,到沙漠风沙声的采样方式,再到极光画面该配什么样的和弦进行。
      “墨池,”周景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项目组给了最终答复期限——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如果他们收不到你的签约确认,这个名额就会给备选人。”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轻轻放下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景明的语气变得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你在想凌曜,在想《光影之声》。但墨池,让我把话说清楚——签约‘听见世界’,意味着你立刻可以摆脱和星耀的所有纠缠,获得国际级的平台和声誉。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音乐,只是在一个更广阔、更安全的舞台上。”
      唐墨池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太亮了,亮得他有些眩晕。
      “还有,”周景明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凌曜的治疗费用。‘听见世界’项目的预付款,足够覆盖他在德国康复中心的所有开销,甚至包括后续可能需要的任何手术。你可以不用再为钱的事情操心,可以让他得到最好的治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唐墨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凌曜在视频里强忍疼痛的表情,想起那些深夜通话时对方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想起柏林康复中心账单上那些令人心惊的数字。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四处奔走,见投资人、谈合作、算预算,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只为了能让《光影之声》项目顺利启动,只为了能在凌曜康复后,给他一个可以共同投入的未来。
      而现在,周景明告诉他,有一笔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有一份合同可以让他登上国际舞台。
      有一条路,看起来平坦、光明、安全。
      “墨池,”周景明最后说,“选择权完全在你。我不会劝你,也不会逼你。四十八小时,你好好考虑。合同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可以慢慢看。”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唐墨池才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瞥见了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他接到周景明电话,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收件箱最上方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周景明,主题是“听见世界项目-最终合同-保密文件”。附件是一个PDF文件,大小有十几兆。
      唐墨池点击下载。
      进度条缓慢移动,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的阳光继续西斜,光斑从他的手背移到了桌面上,照亮了那些散乱的文件。他看见《光影之声》场地租赁合同草案的封面,上面有他昨天深夜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看见预算表上那些被反复计算过的数字;看见设备清单里凌曜用德语标注的备注——那些字迹有些歪斜,是凌曜用还不熟练的左手写的。
      PDF下载完成。
      唐墨池双击打开。
      一百七十三页的合同文档在屏幕上展开。条款密密麻麻,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他滚动鼠标,跳过那些格式化的法律条文,直接翻到核心条款部分。
      基础报酬:七位数,欧元。
      版权分成比例:全球范围内,永久性。
      推广资源清单:二十三个国家的顶级媒体合作,十二个国际音乐节的主舞台档期,六位格莱美奖得主的制作团队支持。
      签约仪式:巴黎,丽兹酒店,专机接送。
      协调星耀纠纷:项目方承诺在签约后三十天内解决所有问题。
      预付款支付条款: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百分之五十,足以覆盖……
      唐墨池的视线停在了那里。
      足以覆盖凌曜在德国康复中心的所有治疗费用,以及后续可能产生的任何医疗支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那些数字和条款像活过来一样,在眼前跳动、旋转、组合成各种画面——他站在巴黎音乐厅的舞台上,台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他的音乐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球;凌曜在柏林最好的私立康复中心接受治疗,不需要再为钱发愁;星耀的纠缠一夜之间消失,工作室可以自由创作……
      然后,另一个画面浮现出来。
      凌曜站在雪山之巅,镜头对准远方的日出;凌曜潜入深海,拍摄那些发光的生物;凌曜在沙漠里架起三脚架,等待一场罕见的沙暴;凌曜在雨林中跋涉,汗水浸透了冲锋衣。
      还有凌曜在视频里说:“墨池,等我能走路了,我们一起去拍《光影之声》的第一个场景。”
      还有凌曜在深夜发来的消息:“今天走了五米。”
      还有凌曜在疼痛难忍时,咬着牙说:“没事,我能撑住。”
      唐墨池关掉了合同文档。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的白色光线有些刺眼,他能看见灯管两端微微发黑的痕迹。空气里的木材和油漆味道还在,混合着楼下飘上来的咖啡香,形成一种奇怪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墨池哥,场地那边来电话了,问我们明天能不能过去签合同?他们说如果明天不签,可能要考虑其他客户了。”
      唐墨池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回复“好”,想回复“明天几点”,想回复“我准时到”。但那些字打不出来。他的手指像被冻住了,悬在冰冷的玻璃屏幕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
      下午的阳光变成了黄昏的余晖,金红色的光线斜射进房间,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车流的声音变得更密集了,晚高峰开始了。楼下咖啡店传来打奶泡的嘶嘶声,还有客人的谈笑声。
      唐墨池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亮起的车灯。那些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在暮色里缓慢移动。远处的高楼开始点亮窗户,一扇,两扇,十扇,百扇——整座城市正在被灯光唤醒。
      而他站在这里,手里握着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巴黎和北京的选择。
      一个关于国际舞台和临时工作室的选择。
      一个关于“听见世界”和《光影之声》的选择。
      一个关于……周景明和凌曜的选择。
      不。
      唐墨池闭上眼睛。
      不是关于周景明和凌曜的选择。
      是关于他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未来的选择。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凌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柏林康复中心的康复训练室,凌曜站在平行杠中间,双手扶着杠子,左腿微微抬起。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见凌曜脸上那种专注而吃力的表情。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今天走了八米。马库斯说下周可以试试不用拐杖。”
      唐墨池盯着那张照片。
      他能看见凌曜额头上的汗珠,能看见扶着平行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能看见左腿肌肉不自然的紧绷。他能想象出那个训练室里的气味——消毒水、汗水、橡胶垫子的味道。他能想象出凌曜每走一步时,左腿传来的刺痛。
      他能想象出凌曜拍下这张照片时的心情——那种想要分享进步的心情,那种“我在努力”的心情,那种“等我好了我们就一起”的心情。
      唐墨池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说“恭喜”?说“加油”?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
      那些话现在说出来,都显得苍白而虚伪。因为他手里正握着一份合同,一份可以让他立刻登上国际舞台、可以解决所有现实问题、可以让凌曜得到最好治疗的合同。
      而他,正在考虑要不要签。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唐墨池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像星空倒映在地面。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周景明发来的消息:“合同看完了吗?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算,也就是后天下午三点前,我需要你的答复。”
      唐墨池没有回复。
      他走回办公桌,重新打开电脑。合同文档还停留在刚才关闭的页面。他滚动鼠标,一页一页地看下去,看那些条款,看那些数字,看那些承诺。
      一百七十三页。
      他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窗外从黄昏进入深夜,车流的声音渐渐稀疏,楼下的咖啡店打烊了,烘焙的香气消失了。空气里只剩下木材和油漆的味道,还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晚上九点,唐墨池关掉了电脑。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回复:“告诉场地那边,明天我会过去。但签约时间改到下午,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其他事情。”
      苏晴很快回复:“好的。墨池哥,你还好吗?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唐墨池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只打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缓慢移动,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唐墨池就那样坐着。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凌曜,在那个嘈杂的摄影展上,凌曜站在一幅雪山照片前,眼神专注得像要把整座山装进瞳孔里。
      想起第一次听凌曜讲拍摄经历,那些惊险的故事被凌曜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但唐墨池能听出里面的热爱。
      想起第一次和凌曜吵架,因为凌曜又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拍摄,而唐墨池说“你能不能想想我”。
      想起分手那天,凌曜发来的那条消息:“唐墨池,我放过你了,我认输。”
      想起在尼泊尔重逢,凌曜满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却还在问“你过得好不好”。
      想起在柏林康复中心,凌曜第一次尝试站立时,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和眼睛里闪烁的光。
      想起这些天,凌曜每一点微小的进步,每一次疼痛的忍耐,每一次视频通话时强装的笑容。
      想起凌曜说:“墨池,等我能走路了,我们一起去拍《光影之声》。”
      想起凌曜说:“我们的世界。”
      唐墨池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温热地划过脸颊,滴落在衣领上。他没有擦,只是任由它们流。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能听见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的喧嚣。
      他就那样坐了一夜。
      从深夜到凌晨,从凌晨到黎明。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第一缕晨光从东方升起,透过玻璃,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尘埃。那些微小的颗粒在光线里缓慢旋转,像无数个微缩的星系。
      唐墨池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脸颊上有干涸的泪痕。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凌曜的名字,按下视频通话键。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两声,三声。唐墨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能听见窗外早起鸟儿的鸣叫。
      第四声提示音响起时,视频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出现了凌曜的脸。
      他看起来刚做完晨间复健,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背景是柏林康复中心的病房,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墨池?”凌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这么早……怎么了?”
      唐墨池看着屏幕里的凌曜。
      他看着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微下垂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看着那些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他能看见凌曜身后病房里的细节——床头的监护仪器,墙上的康复训练计划表,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绿植。
      他能看见凌曜。
      真实的凌曜。
      不是合同条款里的凌曜,不是治疗费用数字里的凌曜,不是“需要被照顾”的凌曜。
      而是凌曜。
      那个会为了拍摄一张照片在雪山里等三天三夜的人。
      那个会在深海恐惧症发作时还坚持按下快门的人。
      那个会在分手后自我放逐、用危险麻痹痛苦的人。
      那个会在康复训练时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
      那个……爱他的人。
      唐墨池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屏幕里的凌曜,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干涩:
      “凌曜,‘听见世界’给我最终合同了。”
      屏幕里,凌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疲惫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收缩。唐墨池能清楚地看见,凌曜脸上所有的倦色在那一刻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那是震惊,是理解,是……预料之中的失落。
      “条件很好,”唐墨池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称量它们的重量,“报酬是之前谈的两倍,全球推广,国际制作团队。签约仪式在巴黎,下个月。”
      他停顿了一下。
      屏幕里的凌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烛火在风里摇曳,即将熄灭。凌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唐墨池能看见凌曜握着手机的手指在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有,”唐墨池说,声音更轻了,“项目预付款可以覆盖你在德国的所有治疗费用。他们也会出面协调我和星耀的纠纷。”
      他说完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视频两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背景里滋滋作响,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音——柏林清晨的鸟鸣,北京清晨的车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里,凌曜的表情从凝固,到挣扎,到最终……妥协。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勉强,嘴角的弧度不自然,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黯淡。
      “……恭喜。”凌曜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
      “应该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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