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突破 凌晨四点， ...
-
凌晨四点，行动开始。
力场发生器启动的瞬间，营地里的警报响了。但已经晚了——淡蓝色的屏障从四个点升起，在半空合拢，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阿尘和若从两个方向同时冲进营地。
哨兵举起枪，但还没扣扳机，意识干扰器启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营地，所有人的手都顿了一下——半秒，足够阿尘冲过开阔地。
锁定网飞出。十二张网在空中展开，罩住最近的八个守卫。他们挣扎着倒下，网越收越紧——这是专门设计的，越挣扎越紧，但不会致命。
阿尘冲向关押梧的建筑。两个守卫正在举枪，但若已经从另一侧破壁而入，手中的网同时飞出：一个被罩住，另一个躲开了。
枪声响起。
子弹擦过阿尘的肩膀，打穿充气墙。空气嘶嘶地漏出去，建筑开始塌陷。
阿尘没有停。他冲向那个开枪的守卫，在他扣动第二次扳机之前，一拳打在他的手腕上。枪掉在地上。然后一脚踢在他膝盖后侧，让他跪下。锁定网缠上去。
他转过身。
梧在笼子里，看着他。
二十年的岁月在这个生命身上留下了痕迹。梧老了，瘦了，身上有伤，眼睛下有深深的阴影。蓝色的血凝固在额头和手臂上。但他的光晕——那深蓝色的、沉稳的光晕——还在。边缘那一圈金色，还在。
“你来了。”梧说。声音沙哑，但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责备和质问，只有一种阿尘熟悉的东西——信任，以及感恩。
阿尘的喉咙哽了一下。
“我来了。”他说。
他冲到笼子前，握住栏杆。金属很硬，冰冷刺骨。他一个人的意念移不动——这些金属是合金，密度极高。
若冲进来，把手放在他手上。
“一起。”
两个人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变成一道旋转的彩虹。那光芒越来越亮，充满了整个塌陷的建筑。他们让意念集中，让能量聚焦，让那道光变成撬动金属的力量。
栏杆开始弯曲。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有人在用重武器攻击力场屏障——能量读数在下降。
“快！”若喊。
栏杆裂开一道缝。不够大，但梧已经挤过来了。他的身体很瘦，瘦得可以从那道缝里钻出来。
他跌进阿尘的怀里。
那一刻，阿尘感觉到那缕金色光晕在梧的心里颤动了一下。二十年了，它还在。
“走！”
他们冲出建筑。外面一片混乱——守卫们有的被网缠住，有的在朝力场屏障疯狂开枪，有的在找掩体。子弹和激光射在屏障上，像雨点打在玻璃上，溅起一圈圈涟漪，但无法穿透。
卡尔站在一艘登陆艇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正在指挥。他的光晕——阿尘看了一眼——是灰暗的，混杂着愤怒、恐惧和某种冰冷的、计算的光芒。
他看见阿尘和若带着梧冲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然后他举起枪，对准他们。
“站住！”他吼道，“再走一步，我开枪！”
阿尘没有停。
卡尔扣动扳机。子弹射向阿尘——然后消失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被力场屏障挡住了。
卡尔愣住了。
阿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的武器，很难伤到我们。”他说，“但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卡尔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枪，看着那两个“发光的人”带着那个蓝色的生命，一步步后退，消失在森林边缘。
他没有追。因为他知道，追不上。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森林深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阿尘把梧轻轻放下，检查他的伤势。饥饿、脱水、多处外伤，有几处伤口已经感染。若从医疗包里取出药物和绷带，开始处理。
梧闭着眼睛，光晕微弱但稳定。
“谢谢。”他轻声说。
“是我们来晚了。”阿尘说。他的声音很轻，但若听得出来，里面有自责。
梧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们来了。”他说，“我们就非常感激了。”
阿尘沉默。
“那些人……”梧的声音断断续续，“杀了我们很多人。二十三个。”
若的手停了一下。
二十三条生命。二十三个蓝色的、有着银色纹路的、会笑会哭会唱歌的生命。他们只是在自己的星球上活着，就因为这些陌生人的到来，永远停止了呼吸。
“我们会阻止他们。”若说，“不是现在。但会的。”
梧看着她。
“你们只有两个人啊。”
阿尘和若对视一眼。
“我们不只有两个人。”
阿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型的通讯器——不是用来联系飞船，是用来联系一个更远的地方。
地球。银河议会。那些和他一样，已经觉醒的人类。
“我需要支援。”他说，“不是武器，是人。”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需要多少人呢？”
阿尘想了想。
“够包围他们就行。然后——等。”
“要等多久？”
“等到他们学会。”
通讯器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创意确实很不错，不过你们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
阿尘看着梧，看着他那深蓝色的光晕里那缕金色的光。
“每个人都有光。”他说，“只是有些人的，被遮住了。”
通讯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么理想主义。”
“你认识我上百年了。”
“对。所以我知道，你的理想主义，有时候真的有用。”
通讯断了。
若看着他：“他们来吗？”
阿尘点头。
“来。”
梧听着他们的对话，光晕微微颤动。
“你们……不杀他们？”他问。
阿尘看着他。
“你想让他们死吗？”
梧沉默了很久。
“想。”他说，“但杀了他们，我死去的族人也不会回来。而且……”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笼子留下的伤痕。
“而且，杀了他们，我就和他们一样了。”
阿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他们强。”他说，“因为他们还在黑暗中，而你已经看见了光。”
梧闭上眼睛。
山洞外，两颗月亮静静地照着。森林里很安静，但远处，隐约传来歌声——那是幸存的村民，在用他们的方式，为死去的人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