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请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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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的傍晚，天还没完全黑透。
江叙站在校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拎着那只橘猫玩偶。姜悻珂站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水瓶，耳朵还红着——从操场边走到这里，一直没褪下去。
"……姜悻珂，"江叙说，"你真要请？"
"……嗯。"
"……你请过饭吗？"
姜悻珂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认真。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第一次。"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瓶——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我去叫周屿，"他说，"……说好了带上他。"
姜悻珂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好。"
江叙跑了，往更衣室方向。姜悻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听白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姜悻珂，看什么呢？"
"……没什么。"
"……江叙？"林听白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完了，姜悻珂，你彻底完了。"
"……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看人背影，"林听白说，"……你现在盯着他看，眼睛都不眨。"
姜悻珂的耳朵更红了，他别过脸，声音很轻："……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听白笑，"……那你耳朵红什么？"
姜悻珂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水瓶，指节泛白。林听白看着他，笑容收敛了一点，目光里带着某种认真的、祝福的东西。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他对你好吗？"
"……好。"
"……那就行，"林听白说，"……其他的，不重要。"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林听白看见了。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江叙找到周屿的时候，那人正在更衣室门口踢墙，满脸怨气。
"……叙哥！"周屿喊，"你们俩真要去吃饭？"
"……去啊，"江叙说，"……姜悻珂请客。"
"……姜悻珂请客？"周屿瞪大眼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也这么说，"江叙笑，"……走不走？"
周屿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他看了看江叙，又看了看校门口的方向，声音很轻："……我去，是不是很多余？"
"……多余什么？"
"……你们俩，"周屿说，"……加我一个，加林听白，四个人，两两一对？"
江叙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什么两两一对，胡说什么。"
"……我胡说？"周屿笑，笑得有点苦涩，"……叙哥，我看出来了，姜悻珂对你不一样，你也对他不一样。我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江叙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真诚。他想起周屿从高一就跟着他，一起打架，一起被罚，一起在食堂抢鸡腿。他想起周屿说"叙哥，你小心点，别惹他"时的表情，想起他看到自己和姜悻珂坐在一起时的复杂眼神。
"……周屿，"他说，声音很轻，"……你是我兄弟，永远都是。"
周屿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但眼眶有点红："……行，叙哥，你说的。那我去，我当电灯泡，我亮死你们。"
他跑了，往校门口跑，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江叙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四个人在校门口汇合。
林听白站在姜悻珂旁边，正在看手机，笑得肩膀都在抖。姜悻珂背挺得笔直，表情淡淡的，但耳朵还红着。周屿站在江叙旁边，双手插兜，假装看天，但目光时不时往姜悻珂那边飘。
"……去哪吃？"林听白问。
"……你们定，"姜悻珂说，声音很轻，"……我请。"
"……姜大少爷请客，"林听白笑，"……那得去个好地方。江叙，你想吃什么？"
江叙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他。他看了看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等待什么。
"……火锅？"他说，"……天冷了，吃火锅。"
"……火锅好！"周屿喊，"……我知道一家，超辣，爽！"
"……姜悻珂能吃辣吗？"林听白问。
四个人同时看向姜悻珂。那人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耳朵红得像番茄。
"……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可以试试。"
那就是他的妥协。不是"我喜欢"，是"可以试试"，是为了陪江叙，尝试所有他喜欢的。
火锅店在市中心，装修很热闹，红灯笼，木桌椅，墙上贴着老电影海报。四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姜悻珂和江叙坐一边，林听白和周屿坐一边。
"……鸳鸯锅，"周屿喊，"……特辣和清汤！"
"……姜悻珂吃清汤，"林听白说，"……他胃不好。"
"……你怎么知道？"江叙问。
"……从小一起长大，"林听白笑，"……他小时候住院，我去看他，带了辣条，被他妈骂了一顿。"
姜悻珂的耳朵红了，他别过脸，声音很轻："……小时候的事，别提了。"
"……什么病？"江叙问。
"……胃出血，"林听白说，声音轻了一点，"……五岁那年，父母离婚，他……"
"……林听白。"姜悻珂说，声音很淡，但带着某种警告。
林听白闭了嘴，耸耸肩，开始涮毛肚。周屿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姜悻珂，又看了看江叙，突然说："……姜悻珂，你小时候挺惨啊。"
"……周屿。"江叙瞪他。
"……我说真的，"周屿说，"……我现在觉得，你对叙哥好，是有原因的。叙哥也对你好，你们俩……挺配的。"
姜悻珂愣住了。他看着周屿，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真诚。他的耳朵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
"……什么？"他说，声音很轻。
"……我说你们俩挺配的，"周屿重复，笑得有点绝望，但真诚，"……我以前看不惯你，觉得你高冷，觉得你看不起人。现在我知道了，你只是……只是不会表达。你对叙哥好，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祝福你们。"
江叙的耳朵红了，他看着周屿，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释然。他想起周屿从高一就跟着他，一起打架，一起被罚，一起在食堂抢鸡腿。他想起周屿说"叙哥，你小心点"时的表情，想起他看到自己和姜悻珂坐在一起时的复杂眼神。
"……周屿，"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周屿笑，"……吃火锅，辣死你们！"
火锅上来了，特辣的一边红得像血，清汤的一边白得像奶。姜悻珂坐在江叙旁边，看着特辣的那边，眉头微微皱着。
"……你吃清汤，"江叙说，把菜夹到清汤里，"……我陪你吃清汤。"
"……不用，"姜悻珂说，声音很轻，"……我可以试试。"
他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特辣锅里，涮了三秒，捞出来，放进嘴里。他的脸瞬间红了，不是耳朵红，是整个脸都红了，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肿了起来。
"……水！"他喊，声音哑了。
江叙把冰水递过去，姜悻珂灌了一大口，然后咳嗽，咳得肩膀都在抖。江叙拍着他的背，笑出声："……让你逞强。"
"……好吃，"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就是有点辣。"
那就是他的倔强。不是"我不行"，是"好吃，就是有点辣"，是为了陪江叙，尝试所有他喜欢的，即使自己受不了。
林听白和周屿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林听白举起杯子："……来，庆祝运动会，庆祝三个第一，庆祝……庆祝姜悻珂第一次请客！"
"……庆祝！"周屿喊，举起杯子。
四个人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姜悻珂的杯子是温水，其他人的是饮料。他看着江叙，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江叙看见了。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谢什么？"
"……谢谢你们，"姜悻珂说，声音很轻，"……陪我。"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松动。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以后都陪你。"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但江叙看见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以后都陪我。"
火锅冒着热气，四个人的脸都被蒸得红扑扑的。周屿和林听白开始聊篮球，聊游戏，聊隔壁班的女生。姜悻珂和江叙坐在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指偶尔碰到，又分开。
"……姜悻珂，"江叙小声说，"……还辣吗？"
"……辣，"姜悻珂说，声音很轻，"……但好吃。"
"……再试试？"
"……好。"
江叙夹了一片牛肉，放进清汤里涮好，然后蘸了一点辣酱，放进姜悻珂碗里："……这样，不辣，但有味。"
姜悻珂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的耳朵红了，但嘴角确实弯着，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又说谢谢。"
"……那说什么？"
江叙想了想，笑："说……下次再请？"
姜悻珂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但江叙看见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下次再请。"
窗外，天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把街道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四个人走出火锅店，周屿和林听白走在前面，勾肩搭背，笑得很大声。姜悻珂和江叙走在后面，肩膀挨着肩膀，手指偶尔碰到，又分开。
"……姜悻珂，"江叙说，声音很轻，"今天开心吗？"
"……嗯。"
"……我也开心，"江叙说，"……四个人，很开心。"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耳朵红了，声音很轻："……因为有你。"
江叙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你……"
"……什么？"
姜悻珂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也红了，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想说什么，但林听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姜悻珂！江叙！快点！末班车要没了！"
姜悻珂闭了嘴，转过头，声音恢复平淡："……走吧，赶车。"
那就是他的逃避。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是害怕说了之后，会改变什么。
江叙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还红着，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像是在克制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轻，"……走吧。"
四个人跑向公交站，周屿和林听白跑在前面，笑得很大声。姜悻珂和江叙跑在后面，肩膀挨着肩膀，手指偶尔碰到，又分开。
末班车来了，四个人挤上去，坐在最后一排。周屿和林听白坐在一起，开始打游戏。姜悻珂和江叙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中间放着那只橘猫玩偶。
"……姜悻珂，"江叙小声说，"……下次，再请一次？"
"……好。"
"……就我们俩？"
姜悻珂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耳朵红得像番茄。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就我们俩。"
公交车颠簸了一下，姜悻珂的脑袋歪过来，靠在江叙肩膀上。江叙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让他靠着。他能感觉到姜悻珂的呼吸，很轻，很浅，带着一点火锅的辣味。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睡着了？"
"……没有。"
"……那靠着我干嘛？"
"……累。"
江叙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姜悻珂靠着他，感觉到他的震动，嘴角也弯了一下，脸还埋在他的头发里。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今天，很开心。"
"……嗯。"
"……以后，"姜悻珂说，声音更轻了，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都想这么开心。"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窗外，看着路灯一盏一盏掠过，看着姜悻珂靠在他肩膀上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好，"他说，声音很轻，"……以后都这么开心。"
公交车在夜色中行驶，四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