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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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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山上建个神庙，供十万香火，我让你死个痛快。”
“山上的潮月村？”
“你知道？”
沈奕然完全没想到，这只强盗狐狸绑架他，就真的只是为了钱。
而且是为了给村民求庇护做慈善。
连他之所以被抓，都是因为他是唯一路过这荒山野岭，看上去有钱的体面人。
“这都好说，但是在我取完钱安排好之前，你得保护我。”
声音再响起来，像在逗他：“知道你自己麻烦大，这么聪明，那也应该知道我不会为了个萍水相逢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沈奕然也不恼，懒洋洋地翻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陷在尾巴里：“那来打个赌呗。”
“赌什么？”
“就赌——三天后你杀不了我。而资金和人力调度最少需要三天，这三天你要保护我。”
压在未知技能上的豪赌，他心里其实一点没数，大不了就花钱做个脸。
风声静下瞬间，狐狸轻笑一声：“我不会给你三天，等你取完钱就把你杀了。”
“那你可就亏大了。”沈奕然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杀了我，你只能拿到这一笔钱。留着我，我活一天就能给你挣一天的香火，你想想，是拿一笔死账划算，还是养一只会下蛋的鸡划算？”
“……好，三天后我再杀你。”
“再说了，”他偏过头，状似亲昵地揪了揪它耳尖立起的一撮毛，“你刚才说不会为了个萍水相逢的人把自己搭进去，那我多活几天，多跟你萍水相逢几次，是不是就不算萍水相逢了？”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奕然以为它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声几不可闻、带着点无奈的轻笑：“你还真会算账。”
又走过一段后，青年突然被放下来，正有些不满得想问它，结果只是眨眼就被吓一跳。
毛茸茸的狐已经全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的这个高挑女人，一身绣着银线的莹白长裙，随风微动竟漾出一身清冽仙气。
她挺拔的身形竟比他还高上一点，骨架并不纤弱，气质与方才和他调情时判若两人，没有半分柔媚。
不愧是摄人心魄的狐妖，那张脸庞漂亮得雌雄莫辨，一双微挑的丹凤眼与深邃金眸无比勾人。
再往下，有一道巨大且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白皙脖颈间。
沈奕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把疤去掉，但眼前温润上好的白玉有了暇，却并不觉得惋惜。
正出神，女人递过来一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秦钊月，可以叫我秦道长。”
沈奕然眼皮跳了一下。
妖怪装道士，简直倒反天罡。
“沈奕然。”他回握，挑衅地捏了捏。
她没有抽回手，看了看自己被捏的地方，又抬眼将目光落在青年俊俏白皙的脸上，微挑的嘴角带着点坏。
“想捏什么样的脸？”她饶有趣味地问。
沈奕然认真思考起来。
“下颌线要锋利，”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但不能太锋利，会显得刻薄。颧骨稍微收一收，眉骨要高，眉形要英气但不能太粗……”
等秦钊月脸上的笑彻底冻住，他足足说了三分钟。
最后毫不意外地获得了一张无比平庸的脸。
潮月村就嵌在半山腰那片缓坡上，背靠青郁郁的山，面前横着条小溪，水流穿过山涧，绕着村子边缘打了个弯又往远处去了。
已是傍晚，薄薄炊烟从几家屋顶上升起，贴着山腰缓缓地飘。有几户人家的女人在溪边蹲着，身上是相似的青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麦色偏深的小臂。
一个老汉蹲在旁边收拾晾晒的苞谷，手里拿着木耙子，慢慢翻动着铺在竹席上的金黄颗粒。他穿着对襟的黑布褂子，裤腿挽到膝盖，偶尔有鸡从他脚边跑过去，他就抬抬脚，由着它们过去。
“秦道长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惊喜地喊了一声，口音重得差点听不清，越来越多的人紧跟着朝这边看过来。
“这位是谁啊？”
果然有用，没认出他。沈奕然松下口气。
他往前站了站，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不卑不亢，带着点生意人惯有的客气：“我姓徐，是从城里来的开发商。同秦道士是朋友，她介绍说这里不错，我就想着来看看。”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语气里添了几分热络：“往后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话音刚落，围拢的人群却不再热络，目光落在沈奕然身上，像在打量一头闯进山里的陌生野兽。
秦钊月也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拖自己下水。
“秦道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柴堆那边传来，闷闷的，头也不抬，手里的篾刀还在“唰、唰”地破着竹子，“这人谁啊？”
溪边传来几声压低的笑，那几个洗衣服的女人凑在一起嘀咕，目光往这边瞟，瞟一眼，又缩回去。
一个嗓门大些的，跟旁边人咬耳朵，可那音量分明能让人听见：“开发商？莫不是来骗我们那几床烂铺盖的哦。”
“人家城里人稀罕得很。”
又是一阵笑，疏疏离离，不冷不热。
秦钊月清清嗓子：“这位是——”
“秦道长。”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的木楼里出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织布用的梭子。
她没看沈奕然，只盯着秦钊月，目光深沉。
“你带外人进来，跟山神爷打过招呼没？”
秦钊月：“我……”
“哎呀，奶奶！”一个小孩子从她身后钻出来，脏兮兮的脸，眼睛亮亮的，要往沈奕然那边跑，“那个是哪个——”
话没说完，就被老妇人一把拽了回去。
“看啥子？回家去！”小孩子被拎着后领拖进屋，门板“砰”地关上。
秦钊月被围在人群中央，欲言又止。
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被一群凡人堵得说不出话。
人类果然不讲道理，她压下隐隐冒出心头的火气。
沈奕然站在她身后半步，垂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下，笑得很收敛。
“咳。”柴堆边那个老头慢慢站起来，放下刀拍掉手上的竹屑。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睛浑浊，却透着点说不清的精明。
“秦道长。”他慢吞吞地开口，“大伙念着你帮忙多，便也不多说什么。可你自己——还是个没来多久的外人呢。”
顿一下后，他瞥了沈奕然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秦钊月脸上：“我们相信你，可这人……可靠不？”
秦钊月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沈奕然初出茅庐，不知道这种守着山神爷过活的村民对陌生人的警惕是刻进骨子里的，那是他们几百年与世隔绝，代代相传下来的本能。
还以一副有钱人来给村民当救世主的姿态进村。自那之后，村民们看着他的眼神，不是欢迎，更不是期待，而是沉默的审判。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沈奕然的惯用手段，他明明有很多可以让村民更容易接纳他的身份。
跟那些顽固的村民周旋了足足一个时辰，嘴皮子磨薄了三寸，他们终于被放行，勉强允许在村民们异样的目光下自由走动。
想不到这狐妖当道长很有一手，短短时间就在村民眼里威望不低。
往深处去，绕过几栋矮旧的木屋，他终于看见那吊脚楼的全貌。
它立在村子最靠里的位置，背后就是山崖，前面用几根粗大的木柱撑着，柱上生着层绿茸茸的青苔，整栋房子半悬空中。屋顶搭青瓦，有些地方长了瓦松，一簇一簇绿得发黑。
楼上的栏杆上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简单花纹，不是什么繁复的样式，就是最朴素的万字纹。年头久了，边角被风雨磨得圆润光滑。
沈奕然站在那儿，仰着头，没动。
就因为这么个东西，他上辈子死了一次。
这辈子，还得再来一次。
【接近任务目标，任务状态已刷新。】
【任务一：保护最后一栋非遗吊脚楼7天（0/7）进行中】
【奖励：通缉令撤销七天。】
破系统，原来你还是有办法和它抗衡的。
【小助手的力量将视宿主任务完成度而定，还请宿主继续努力。】
他真是上了贼船，只有任务完成得多才能彻底摆脱世界意志吗？
【任务二：使至少80%村民对非遗吊脚楼改观（16%）进行中】
【奖励：直播账号*1】
青年听后一愣：“什么平台？”
【该账号为新晋签约账号，已完成人界各大直播平台的全渠道入驻，并附赠基础流量扶持。后续如达成直播间的考核标准，将有机会晋升解锁妖界板块的直播权限。】
“……”
任务才刚开始，还看不出村民有什么异动，沈奕然先打电话把答应建庙的钱和人都调了过来。
用山神庙先收点民心，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资金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沈奕然站在村口，看见三辆卡车顺着盘山路颠簸而来，车厢里装满青石、木料和水泥。
工人们纷纷下车，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他殷勤地问：“徐老板，庙盖哪儿？”
之前开公司登记时，沈奕然很有先见之明地更名改姓过。
村里人听见动静，陆续从屋里出来，在路边远远看着。人们盯着那些陌生的机器，妇女们从溪边站起来，手中衣裳忘了洗，水珠顺着小臂往下滴。
他没急着回答，回头看向柴堆边又在破竹篾的老人。
“向师傅，”沈奕然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庙盖哪儿，您给拿个主意？”
向老头停下手里的刀，抬起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慢慢开口：“你问我？”
“您是老辈，懂规矩。”沈奕然笑笑，“我外来的，瞎盖要得罪山神爷。”
向老头沉默良久。直到旁边那几个看热闹的女人都开始小声嘀咕，他才放下篾刀，站起来。
“后山腰那块，不行。”
“那您说，盖哪儿合适？”
向老头没说话，背着手往村后走。沈奕然和施工队队长跟上去，再往后是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最后定的位置在山脚，离村口的月溪不远，背靠一片竹林。向老头说，这地方原来是老山神庙的旧址，后来破四旧的时候拆了，荒了几十年。
“那就在这重盖。”沈奕然一挥手，“开工。”
施工队开始卸货，机器的轰鸣声惊起一片鸟雀。
青年站在旁边看，余光瞥见秦钊月站在人群外，月白长裙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走过去：“在看什么？”
秦钊月没回答，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堆香纸上——那是向老头刚让人摆上，祭山神用的。
“你倒是会做人。”她难得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沈奕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开着玩笑：“怎么，你们妖也拜山神？”
秦钊月没理他。
垂在身侧的手却被什么东西似有似无地蹭了一下，毛绒的触感十分熟悉。
沈奕然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伸出来的。
这算什么？默认？还是……手痒？
抬眼与她对视片刻，秦钊月早就恢复以往的轻佻，嘴角弯了弯：“今天是第二天。”
她还是会杀他。
“是啊。”沈奕然应地轻快。
其实用不着三天，都是诓她的。
多出来的时间，是留给他策反秦钊月，让她跟他合作的。
【温馨提示：由于自通缉令发布后已有24小时，**意志决定提高对宿主的悬赏力度，并扩大悬赏范围。】
其实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只能依附别人的他始终没有选择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