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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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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赌输了。”高衍前脚刚出门，一道遏着愤怒的声音就在屋内响起。
身上的痛楚如潮水般褪去，逼真的伤口和如注的血流皆是秦钊月的杰作。
真是睚眦必报的狐妖，即便用幻术也要把痛苦给他以十倍还原出来，沈奕然正想着，脑袋一阵恍惚，强撑着没有痛昏过去。
“不，我赌赢了，你会救我。”
秦钊月面色无比阴沉，仿佛能结出霜雪，原本隐匿于墙体阴影中的窈窕身形逐渐显现。
就在高衍踏入房门的那一瞬间，沈奕然卡点第一次使用这个堪称王炸的新技能。
【盲盒已开启，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言出必行】
【技能说明：基于当前世界法则中因果律的等价交换原则，在符合剧情逻辑与世界观设定的前提下，宿主可以相应代价换取某一事件的必然实现。技能发动后，宿主所言之事必将成真。】
【技能限制：
1、施术内容不超过十个字，施术范围不超过一宿主为中心的1000米，施术效果持续不超过一天。
2、代价需与结果等价。
3、不可制造持续性超凡物品。
4、受限于宿主自身认知。
5、不可逆转死亡及重大因果事件。】
都是字面意思的条件，强度削弱很合理。就是再多两条，这个技能所带来的仍然会让沈奕然感到瞠目结舌。
【技能冷却：7天（可通过技能升级缩短冷却时间）】
“我不可能救你，是你利用我。”秦钊月一步步逼近，狭长的凤眸中锋芒毕露，金色瞳仁几乎收缩成一条竖线，这是她第一次在沈奕然面前展现出如此骇人的杀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奕然面对女人的迫近，竟无半分退意，也没有丝毫开口的打算。
“不说也无妨。反正现在杀不了你。”
“世间万物无论科学法术，皆遵循守恒之道，”她忽地勾起唇角，笑意中带着挑衅，仗着身高优势，一只手越过他撑在墙上，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不管你方才用的什么邪术——既然能强行左右我的意志，代价必定不菲。”
沈奕然终于开口，嗓音不同以往随意轻佻，波澜不惊：“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代价内容已完成计算，即将向宿主收取。】
秦钊月的气息拂过青年冷淡的眉眼：“好好等着你的反噬。”
【收取宿主视力七天。】
这次他使用技能，说的是：“秦钊月不会让我死。”而非“秦钊月会救我。”
他当然知道不经思考用第二句话的后果将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必死无疑。
摸索到身后的椅子，他的腿几乎是一瞬间就软下去，整个人瘫倒上去。
刚刚闪着寒光的利刃、亲身体验被捅刀子、狐妖毫不保留的杀意，随便一个都够他死个十遍八遍。同时也无可避免地勾起时不时就让他梦魇缠身的前世记忆。
他已经被“发配”到潮月村三年，这段时间足以让一个人习惯耻辱，譬如在恶臭熏天的猪圈中醒来，发现自己又被那帮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这里；譬如因身无分文饥不果腹，只能躲进村后荒山与野兽争食同栖。
彼时，江月瑞在他眼中始终是高悬云端的美好天使。他突然的到访对这座封闭破败的村庄而言无异是神祇降世。
名义上，沈奕然是被派来跟进一项搁置两年的投资项目，外人眼中他仍是那个掌握话语权的投行新贵。
于是，他像个在沙漠中望见甘泉的饥渴旅人，走火入魔般试图捯饬好那张三年间早已被折磨摧残得脱相的脸，不自觉地摆出那副他早已为保命而练就的低到尘埃里的讨好姿态。在江月瑞甜美的笑容里，他像精神病发作，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潮月村这样的小地方，他要多少有多少。
如今想来，当时江月瑞只觉得他可笑至极，明明已是无人问津的脏东西，手上空无一物却偏要打肿脸充地主……
及时收回思绪，沈奕然闭着双目休息片刻，决定夜里去找秦钊月谈判。
其实他除了手上并不算多的香火钱、一个对她有威胁但已经进入冷却期的言灵术，和三天建庙期间勉强称得上友好地相处，他根本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筹码。
与他的无能为力相反，只要过了今天，秦钊月杀他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本就不可能为他得罪世界意志，被他暗算以后两人的关系更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如今因为他没死，那个披着“高衍”皮的穿越者今天所言无论真假，肯定很快就会因为任务没完成再度找过来。
看来天要亡他，就是有近乎无敌的言灵术他也照样活不了。
沈奕然扯起嘴角冷笑一声，一动不动坐了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裤腰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就着手边还没合上的打火机点燃叼上。
即使闭着眼，这整套动作仍旧十分轻车熟路。
觉醒后的五年里，每天他为了装没真本事只有好运气、虚荣又爱玩的花瓶情人，烟酒一直是他不离手的得力道具，就算一开始不喜欢而且对于他的心病来说尤其减寿，如今这种境地下也生出一种日久生情的依恋。
放弃个屁。沈奕然在吞云吐雾中渐渐迷失了时间的概念，只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他就能在世界意志的眼皮子地下有整整七天的无敌期。
【任务一：保护最后一栋非遗吊脚楼7天（2/7）进行中】
而关于任务二，他已经有了初步计划，需要先在暗地里争分夺秒地把编好的故事散出去。
悄无声息地，他叼在嘴上的烟忽然被拿走了。
爬过大半截的红光马上要着到烟嘴，秦钊月下意识伸出两指把它夹走，在昏暗中谨慎地没有碰到青年饱满的唇。
前一刻还仿佛没有生命的美丽雕像般模样乖顺的青年愣了几秒，随即便猛地睁开眼想一探究竟，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瞎子，淡淡的火光轻柔地吻上他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瞳。
定格般的对峙中，只能感受到对方指尖带起的微风还拂在脸上。
未知总是最让人恐惧的。“谁？”沈奕然的语气里是她闻所未闻的慌张脆弱。
因这无人回复的寂静，屋外时大时小的风声都被无限放大。秦钊月享受着面前青年随着时间流逝而不自觉流露的不安与恐惧，低头撇了眼指尖夹着的烟，随后无声地将仍沾着些许深色水渍的烟嘴含在唇间。
他想到这个弱小人类可以发挥的作用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呛人的烟气措不及防在沈奕然面前弥漫开来，他咳出几声，打破两人之间连空气都凝固的僵局。
“遭报应变成瞎子了？”面前的女人喜欢他的示弱，毫无负担地揪着他的痛处不放。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奕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祈祷。
“小助手，我怎么才能换角色‘秦钊月’的信息资料？”
见到九尾狐的第一眼他就问过系统，后来每次他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角色资料均由宿主自行探索，无法直接获取。】
“你……”
“和我结契，你的能力要为我所用，相对的，我会在“神”手下保住你的命。”
窗外风声骤紧，将残破的窗纸吹得猎猎作响。昏黄烛光也像是受了惊，一直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又倏然分开。
沈奕然没有犹豫，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他抬手往身前递，被大力一把抓过去。
他不明白秦钊月为何在连他的能力都没逼问清楚的情况下突然转变态度，方才还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杀意此刻竟化作这般施舍的“垂怜”。但他没有问，也不打算问。
因为不重要。
只要是人能活下来的机会，他就一定会抓住，哪怕筹码是自身。
沈奕然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前世今生，尊严自由，真要说，这条命都是他捡来的。
秦钊月垂眸看着面前的青年。
他闭着那双一片灰白空洞眼，微扬着下巴，像一只主动露出咽喉的困兽。她知道那不是臣服，而是赌徒推上最后筹码时那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女人微微低头，舌尖轻轻卷走那滴血。
温热的触感扫过指尖，沈奕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注意！检测到宿主的灵魂碎片正在流失！】
这是人与妖之间的单向契约，好比签下霸王条款，甲方对乙方可以有各种有约束，但甲方只需要为乙方提供生存庇护的保障。
若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她甚至还可以直接解契，因为在这段自古以来就不平等的关系里，甲方受到的反噬会轻很多，对于一些法力修为高强的妖物来说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秦钊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契约已成，她能清晰感知到面前这个青年从此与自己绑定的命线——脆弱得像一根蛛丝，却偏偏透着一股诡异的韧性。
“从现在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声音于昏暗中响起，掺着一丝餍足的旖旎，“你是我的人了。”
沈奕然扯扯嘴角，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他知道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而秦钊月显然还憋着的大招在前面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