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完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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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舒明做梦，梦见温瑶在鹘山树影斑驳间朝自己笑。
温瑶问她：“你还爱我吗？”
大楼高七十五丈，舒明在楼下问穆雪：“你记得我吗？”
大滩漫漫黄土，火车轨道边，穆雪遇见小温瑶，问她：“你有没有见过我？”
哪里是开始。
三月初三梨花开，温瑶对着自己母亲说：“我不想回国。”
十月二十三中秋，穆雪对着韩杨说：“我去打工，你跟他离婚，我养你。”
五月初一，舒明站在人群中举手，问：“我奶奶瘫痪，我家有没有扶贫金？”
哪里是结束。
温瑶二十九岁二月初一，离春分就差一天，铜锣还没响，鹘山搬山节还没开始，舒明从崭新崭新的特级矿景房天台一跃而下。
舒明十九岁二月初一，温瑶十四年祭日，她死在六岁。
穆雪十六岁生日，在车间绞断了一只手，回家是疯了的韩杨和满地血。
天要黑了。
去鹘山的路千千万万条。
穆雪先走，舒明后走，温瑶跟上。
温瑶出生的时候温石很高兴，捧着这个孩子看了又看，温瑶死时温石也老了，温诚安慰说，就当她回自己喜欢的地方去了吧。
毕竟温瑶有病，病治好了也有病，从小到大活像个畜生，打人从来不怕把人打跑，打跑了都不知道怎么挽回。
而舒明天生缺心眼儿，自以为是的愿意受虐，虐到头了才发现自己不喜欢，要反抗也没人听。
至于穆雪更是傻缺中的二百五，见谁都可以是好人，谁给饭吃谁说的就对，穆莹莹之所以不要她，就是因为她小时候像个白眼狼。
时间没有坐标。
哥德尔宇宙解中存在闭合类时曲线。时间线可以自我闭合，形成循环。可因果佯谬依然存在。
俄罗斯物理学家诺维科夫说任何通过时间旅行改变过去的尝试都会自相矛盾，而物理定律会强制使得历史自洽。那么所有时间旅行者的行动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不会产生悖论。
有游蛇万丈，绕地而行，首尾相应，不得转圜。
饥渴难耐，急欲啖物，而食己身。
舒明问温瑶：“你为什么还喜欢我呢？”
温瑶不说话，握着她的手流下眼泪。
温瑶问穆雪：“你为什么还愿意回来？”
穆雪转身摆摆手，大步走远。
穆雪问舒明：“你后不后悔帮我？”
舒明点头，却说：“我不后悔。”
鹘山鞭炮声噼啪炸响，搁置十余年的搬山节再度开始。
戏服衣袂飘飘，红布由地母庙前滚滚向前，舒明跟着向前走——
沿着山路，沿着轨道，越过大滩，跟着鹘山的烟与雾，朝着大地深处走去。
风浩浩荡荡迎面而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