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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找到活证人,线索中断 周建设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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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设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苏雾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拿着那张泛黄的合影,反复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母亲,还很年轻,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看着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精明。
“周建设,当年棉纺厂的采购副厂长。”
温灼坐在她身边,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声音低沉,
“我查了他十年,当年的不合格零件,就是他负责采购的。火灾发生后半个月,他就辞职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雾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心里又酸又涩。
母亲的日记里,从来没提过这个周建设,只反复写着“零件有问题,验收不能过”,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那刘桂芬和马国梁,跟这个周建设,是什么关系?”
苏雾抬起头,看向温灼。
“刘桂芬当年是棉纺厂的财务,周建设采购零件的账目,都是经她的手做的。马国梁那时候是辖区派出所所长,火灾发生后,是他一手压下了案子,帮周建设脱了身,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温灼的指尖敲了敲卷宗,眼神冷了下来,
“赵军,也就是我们在老房里找到工牌的那个机修工,当年是第一个发现零件被换了的人,他失踪,肯定跟周建设脱不了干系。”
苏雾的心里沉了下来。
十年前的案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原本以为只是刘桂芬和马国梁栽赃陷害,没想到背后,还有一个早就跑出国的周建设。
而现在,周建设跑了,赵军失踪了,知道当年真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闭紧了嘴,不肯多说一个字。
难道真相,就要永远被埋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不对,还有一个人。”
温灼突然开口,打断了苏雾的思绪。她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是她十年里查到的,当年棉纺厂的工人名单,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李保田,李师傅,当年是棉纺厂的机修组组长,也是我父亲的徒弟,跟赵军关系最好。火灾发生后,他受了伤,断了一条腿,就从厂里退休了,我找了他很多年,去年才查到,他现在住在城郊的养老院里。”
苏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知道当年的事?”
“他肯定知道。”
温灼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
“当年零件入库验收,机修组必须检测签字,我父亲、李保田、赵军,三个人都在验收单上签了字。他是除了赵军之外,最清楚零件有没有问题的人。”
事不宜迟,两人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开车往城郊的养老院赶。
养老院在南城的郊区,靠着山,环境很安静。
温灼提前跟养老院打了招呼,登记了信息,护工带着她们,往李保田住的房间走。
“李师傅今年快七十了,身体不太好,前两年中风,说话不太利索,记性也时好时坏。”
护工走在前面,轻声跟她们说,
“你们是他的亲戚?他来这里三年了,很少有人来看他。”
温灼和苏雾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房间门口,护工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
推开门,苏雾就看到窗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腿上盖着毯子,正看着窗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看向她们。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有些浑浊,看到温灼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你是……建军的女儿?小灼?”
温灼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点了点头,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师傅,是我,温灼。”
“好,好啊……”
李保田看着她,眼眶红了,抬起颤抖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长这么大了……你爸爸要是看到了,肯定很高兴……”
苏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
十年了,温灼一个人查了十年,终于见到了当年父亲的徒弟,唯一一个还愿意认她的人。
温灼稳了稳情绪,扶着老人的手,轻声问:
“李师傅,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您,十年前棉纺厂那场大火,还有那些被换掉的零件,您还记得吗?”
提到这件事,李保田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手也开始抖了,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含糊:
“不记得了……都忘了……十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
“李师傅,您不可能不记得。”
温灼看着他,声音放软了,却依旧带着坚定,
“当年的零件验收单上,有您的签字,您是机修组组长,零件有没有被换,您比谁都清楚。我爸爸被人栽赃了十年,背上了杀人犯的骂名,死了都不能瞑目。还有苏师傅,苏慧,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她的女儿就在这里,她只想知道,她妈妈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温灼拉过苏雾的手,让她站在老人面前。
苏雾看着老人,弯下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恳求:
“李爷爷,我是苏慧的女儿,苏雾。我妈妈死在那场大火里,十年了,我连她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求求您,您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吧。”
李保田转过头,看着苏雾,看着她和苏慧如出一辙的眉眼,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眶也红了。
他看了看苏雾,又看了看温灼,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十年的石头。
“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紧紧攥着腿上的毯子,
“你爸爸是冤枉的,苏师傅也是冤枉的……他们都是好人,是被人害死的……”
苏雾和温灼的心脏同时一紧,屏住了呼吸,等着老人继续说下去。
“当年那些零件,根本就不是原厂的,是周建设从外面找的小作坊做的劣质货,一用就会断,根本不能用在机器上。”
李保田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爸爸发现了,说什么都不肯在验收单上签字,跟周建设拍了桌子,说要去厂里举报他。周建设就找了刘桂芬和马国梁,给你爸爸塞钱,你爸爸不要,非要把这件事捅出去。”
“那偷换零件的人,到底是……”
温灼立刻追问,想知道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李保田张了张嘴,刚要说出那个名字,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刚才的那个护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不好意思,探视时间到了,李师傅该吃药做康复了,你们下次再来吧。”
“我们还有几句话没说完,再给我们五分钟就好。”
温灼立刻开口,眉头紧紧皱起。
“不行,养老院有规定,探视时间不能超时,李师傅的身体也不能太累了。”
护工的语气很坚决,走到老人身边,就要扶他起来。
李保田看着护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立刻闭上了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趁着护工转身的瞬间,飞快地塞给了苏雾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苏雾立刻把纸条攥在了手里,藏进了口袋里。
护工转过身,看着她们,做出了请的手势。
温灼看着老人不肯再开口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护工,知道今天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扶着苏雾,跟老人道了别,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出养老院,坐上车,苏雾才立刻把那张纸条拿了出来,展开。
纸条上,是老人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一行字,还有一个地址。
【城南陈家村,陈婆婆老房,东西在床底下。】
温灼开车往回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车后,从养老院门口,一直跟着她们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