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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风轻云淡 晚饭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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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到后半程,包厢里的喧闹渐渐放轻,不少连日熬夜的队员已经露出疲态,筷子放慢,说话也软了几分。陆沉看了眼时间,抬手示意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差不多就到这,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正常到岗。”
众人应声,纷纷起身结账道别。陈越抢着去买单,被陆沉伸手拦了下来,他没多解释,直接扫码付了钱,动作干脆。
一群人走出菜馆,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微凉却不冷。夕阳早已落下,天边留着一层淡紫浅橙的余晖,江边步道上有人散步、遛狗、慢跑,都是最平常的人间烟火。
队员们陆续打车离开,最后只剩下陆沉和江寻两个人,站在路灯下。
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灯安静地亮着。
“我送你回去。”陆沉开口。
江寻点了下头,没客气:“好。”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脚步步调自然一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不显得尴尬。连日来出生入死、同审同查,很多东西早已不用靠言语撑着。
拉开车门,陆沉等江寻坐进副驾,才绕到驾驶位。引擎轻轻启动,车子缓缓汇入夜晚的车流,没有鸣笛,没有急促超车,就顺着城市灯光平稳前行。
电台放着一首轻音乐,旋律很轻,不吵人。
陆沉目视前方,神情放松,不再是审讯时的冷硬,也不是追捕时的紧绷,就是最普通、最松弛的状态。连日来的疲惫堆在眼底,却不显得憔悴,反而多了一点烟火气。
江寻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你这段时间,没好好睡过。”
不是问句,是陈述。
陆沉“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习惯了。”
“习惯不是应该的。”江寻声音很轻,“案子结了,可以好好睡一觉。”
陆沉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飞快掠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顿了一秒,轻轻点头:“知道。”
车子驶过江桥,桥下江面宽阔,夜色里波光点点。远处的楼宇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安静的光带,铺在城市轮廓上。曾经笼罩在江面之上的沉雾,彻底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车子最终停在江寻租住的小区楼下。
门禁安静,路灯柔和,草坪上有晚风吹过的轻响。
“到了。”陆沉说。
江寻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转头看向陆沉,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案子结得很漂亮。”
陆沉看着他,淡淡开口:“不是我一个人。”
这句话很轻,却足够明白。
江寻笑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点很浅的梨涡,在昏暗车厢里格外柔和:“那我们,都做得很好。”
陆沉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江寻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回头又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
车门轻轻关上。江寻站在路边,朝他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小区楼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
陆沉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安静靠着座椅,闭上眼歇了几秒。
耳边只剩下晚风拂过车窗的轻响。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紧急指令,没有悬而未决的疑点,没有藏在暗处的威胁。
他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入夜色,平稳驶向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清晨,陆沉是被自然光照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淡金色的阳光斜斜切进卧室,落在地板上。床头手机安静躺着,没有未读消息,没有紧急来电,连置顶的支队工作群都安安静静,不再是整夜不停的提示音。
他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
起身冲了个澡,换了一身便装,不再是随时能冲出去办案的状态,只是简单的黑色T恤、休闲裤。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神色却已经彻底松快,眉宇间那股常年紧绷的冷锐,淡了许多。
下楼在小区门口买了份早餐,豆浆温热,油条酥脆。路边行人步履缓慢,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孩子背着书包路过,一切都是最平常的早晨。
他坐在路边长椅上,慢慢吃完,没有着急回支队。
周明鑫的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后续移交检察院、法院审理,有专门部门对接,不需要他再全天候紧盯。保护伞线索移交纪委,涉案人员逐一控制,证据扎实,不会出现反复。
这座城市,暂时安静了。
陆沉拿出手机,翻了翻工作群,陈越凌晨发了一句:「全体补觉,今日无事」,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微扬了一下,屏幕一锁,放回口袋。
他起身,沿着街边慢慢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不用赶时间,不用判断线索,不用分析现场。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对他来说,比破一桩大案还要难得。
走到江边步道时,恰好遇见了江寻。
对方也穿着便装,一身浅色系休闲装,手里拿着一瓶水,正沿着江边慢走。不像在支队时那样时刻准备进入工作状态,只是纯粹地散步。
听到脚步声,江寻回过头,看见是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这么巧。”
“嗯。”陆沉走近,和他并肩站在栏杆边,望着江面,“也出来走走。”
江水静静流淌,波光柔和,风里带着湿气,很舒服。
“昨天睡得怎么样?”江寻随口问。
“很久没睡得这么沉。”陆沉坦然回答,“你呢?”
“一样。”江寻望向远处江面,“一闭眼,没有现场,没有线索,也没有审讯室的灯。”
两人都轻轻笑了一下。
只有真正经历过连日高压的人,才懂这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扛的轻松。
“之前你说,你是市局临时派下来协助的。”陆沉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现在案子结了,你要回去?”
江寻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怎么,希望我走?”
陆沉沉默一瞬,直白回答:“不希望。”
江寻眼底笑意更深:“那我就留下。支队这边缺人,我跟市局申请了,长期留在这儿。”
陆沉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激动的表达,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简单一句认可,已经足够。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前走,步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跑步,有人遛狗,有人拍照。阳光越发明媚,洒在江面上,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没有人提浮尸,不提假药,不提周明鑫,不提那些黑暗与凶险。
只聊天气,聊江面,聊路边的树,聊待会儿吃什么。
曾经在迷雾里并肩破局的两个人,此刻走在阳光里,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两个人。
陆沉的手机轻轻响了一下,是支队群发来消息,陈越喊人下午去打球。
他看了一眼,抬头对江寻说:“下午队里打球,一起?”
江寻点头:“好。”
风轻轻吹过,江面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