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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夏无人归 还是很可以 ...

  •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刺破盛夏的燥热,将紧绷了三年的高中时光彻底划上句点。蝉鸣聒噪不止,热风卷着纸张与笔墨的气息涌入考场,原本寂静的空间瞬间被欢呼与喧闹填满。有人将复习资料高高抛起,白纸簌簌落下,有人相拥而泣,宣告这段漫长岁月的落幕。

      陆寻辙缓缓合上笔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第一时间落向考场前排那道熟悉的身影。

      岑寂。

      那个与他针锋相对了整整十八年的人。

      从穿开裆裤抢第一块奶糖,到幼儿园争抢小红花,从小学的年级第一,到高中的次次较量,他们是旁人眼中水火不容的宿敌,是见面必争、开口必怼的死对头,更是彼此生命里,唯一贯穿了十八年的存在。他们吵过、闹过、冷战过,却从未真正离开过对方的世界,像两根互相缠绕的藤蔓,一边争夺阳光,一边深入彼此的骨血。

      陆寻辙站起身,习惯性地朝着那道身影走去。他早已准备好一肚子的挑衅与较劲,只想在考试结束的第一时间,与岑寂分出高下。这是他们十八年来刻入本能的习惯,少了对方,连结束都显得空洞。

      可岑寂却像是背后长眼,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收拾好东西便径直走出了考场。步伐平稳,背影冷峭,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给身后的人。

      陆寻辙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沉。

      他立刻拨开人群追了出去,走廊里人潮拥挤,喧闹刺耳。他穿过层层人影,追下楼梯,跑过操场,寻遍教学楼顶、篮球场、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所有他们曾一同停留、争执、较量的地方,全都空无一人。

      不安像藤蔓般疯狂蔓延。

      他冲到岑寂的宿舍,房门虚掩,屋内整洁得过分。被子叠成方正的模样,桌面一尘不染,书架与抽屉空空荡荡,没有留下任何私人物品,仿佛这个人从未在此生活过三年。舍友说,岑寂考完试便回来收拾了行李,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交代,没有告别。

      陆寻辙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掏出手机,屏幕最上方,那个被他置顶三年、备注为死对头的号码,是他与岑寂十八年恩怨的见证。他按下拨号,听筒里漫长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像重锤敲在心上。可十声之后,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反复回响——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十八年来,岑寂从未关过机。哪怕是冷战最凶的日子,他也始终保持着联系,仿佛笃定陆寻辙一定会找到他。可这一天,在高考落幕的时刻,他彻底切断了所有通路。

      陆寻辙不死心,一遍又一遍重拨,直到手指发酸,直到那道提示音听得人心头发麻。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头的烦躁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夕阳西沉,将天空染成浓烈的橘红,余晖洒在空荡的校园里,拉长了陆寻辙孤单的影子。他手里还攥着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原本是要耀武扬威地递到岑寂面前,争一个输赢。可此刻,那个能与他争锋相对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没有预兆,没有解释。

      一场高考,一次盛夏,他的宿敌,人间蒸发。

      陆寻辙缓缓松开手,皱巴巴的答案从指尖滑落,被晚风卷向远处。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心脏像是被挖走一块,空得发疼。他嘴硬地在心底告诉自己,消失便消失,谁会稀罕。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十八年如影随形的较劲与陪伴,早已成为他生命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斗下去,斗进同一所大学,斗到很远的未来,斗到白发苍苍。他从未想过,这场持续十八年的对峙,会以这样决绝而突兀的方式,戛然而止。

      晚风渐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陆寻辙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低声吐出一句带着戾气的话。

      “岑寂,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可他不知道,在城市另一端的阴影里,岑寂正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未接来电,眼底翻涌着深沉而偏执的情绪。他指尖摩挲着关机键,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等一等。”
      “很快,我们就会以另一种身份,重逢。”

      高考不是结束,而是一场只为陆寻辙一人开启的终极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而走在晚风里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那个与他纠缠十八年的宿敌,在这个盛夏,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只留下一段未完结的恩怨,一场不知归期的等待,和一个即将在无尽副本里,等待着他的终局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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