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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级向导 江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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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卷着浓厚的铁锈与血腥味,横冲直撞地吹刮过柏林大桥,桥上到处是残破的车辆和斑驳的血迹。
一俩公交车侧翻在桥面上,扭曲的金属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半截车身被一根从断裂的护栏里刺出的钢筋直直地顶住,整个车身堪堪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在车身下方与桥面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藏着一个青年和一个小女孩。青年瘫坐在地上,一只膝盖曲起,左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正在渗血,暗红的血从手臂流到手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
他没吭声,看着旁边几乎快哭出来的小女孩,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安静,小女孩胡乱的点头。
而此时一只巨大的的蜘蛛正缓缓地挪动节肢,冰冷坚硬的外骨骼在风里泛着灰黑的光,如沟渠般裂开的大口上挂着半截人类的尸体,八只圆凸的复眼发出猩红的光,正一点点转动,搜寻着此处剩下的活物。
青年将一直发抖的小女孩按在自己怀里,小女孩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脸埋在他腹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风再一次刮过,车身轻微晃动,钢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丑陋的怪物听到了声音,缓慢地挪动庞大的身躯往公交车的方向移去。
少年听到蜘蛛肢节在桥面上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按住小女孩的手微微收紧,手上的伤口疼得发麻,却一动不敢动。
突然一阵疾风猛烈地吹过,只听到嘭地一声,爬行的声音消失了。
“喂,还活着吗?”
那刻在脑海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周旭白猛地抬起头,刺眼的阳光照得周旭白看不清站在公交车上的人。
但他知道这个人是沈忱---人类最强哨兵。
“活着。”周旭白冷静地回答。
沈忱从车上跳下来,站在两人旁边,他双手插着裤兜,及肩的黑发半扎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和牛仔裤,修长的腿抬起朝着公交站踢了一脚,沉重的公交车宛如皮球一般翻滚出去。
周旭白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沈忱的模样和八年前比起来除了更成熟一些没有太大变化,五官锋利,眉骨立体,眼窝深邃,眼眸泛着碧蓝的光,只是右眉的尾部多了一道短的疤痕,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周旭白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说:“已经没事了。”
小女孩这才从惊恐中回神,她抬起头看向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被劈成两半的正不断涌出黑色液体的蜘蛛,知道他们得救了。
沈忱看着劫后余生坐在地上的两人,一股熟悉却不似以往难闻的味道流入他的鼻腔。
沈忱敏锐的感官让他知道,这个味道来自于青年受伤的手臂。
沈忱蹙眉打量一下青年,说:“你是向导?”
“我不知道。”周旭白昨天才去做的测定,结果还没出,他确实不知道。
沈忱闻着这浓厚的向导素,知道此人必定是向导,而且级别不低,不过对方都这么回答了,他也懒得点破。
“既然没事,那我走了。”沈忱说着就转过身要走。
周旭白连忙叫住他:“等等。”
沈忱回头挑眉看他一眼示意他有事快说。
周旭白站起身,挺拔的身躯高出沈忱小半个脑袋,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沈忱有一点惊讶这人居然会向自己道谢,想来是不认识自己。
沈忱没说话,转过身,抽出兜里的一只手挥了一下,就这么从原地起跳到大桥的铁锁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旭白目视那如风一般的背影,手突然被拉了一下,周旭白看向一旁的小女孩。
“大哥哥,刚才那个哥哥是是谁啊?”
“他叫沈忱。”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激动地说:“是那个沈忱吗!那个人类最强哨兵的沈忱!”
周旭白点头:“对。”
“原来沈忱长的那么帅啊,我听别人说他因为异能太强大经常暴走,长得很可怕呢。”
周旭白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说:“不要相信他们说的。”
小女孩笑着点头,这时才发现周旭白受伤了,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大哥哥,怎么办,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周旭白脱下沾满血迹和灰尘的卫衣,剩一件白色的体恤,将卫衣卷起来裹紧淌血的伤口,说:“没事,不用担心。”
这时从桥的对面驶来一辆救援车和军用装甲车,周旭白看到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下车,脖子上挂着工牌。
为首的一个金发男人走到周旭白的面前:“只剩下你们了吗?”
周旭白看到男人的工牌上写的字:伊森
南部飞鹰会 A级哨兵
周旭白默默记下他的名字,说:“应该是。”
虽然不太可能,但伊森还是用大拇指指了一下旁边巨大的尸体:“这是你干的?”
周旭白正要否认,一旁的小女孩打断了他:“不是大哥哥,是沈忱,刚才是他救了我们!”
正在搜寻其他幸存者的工作人员听到沈忱的名字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伊森轻笑了一下:“是他啊,那怪不得。”
伊森注意到周旭白受伤的手,朝着一个短发女孩喊道:“江!这个青年受伤了,过来治一下!”
江思听到声音放下搜寻仪,小跑过去,看到周旭白包裹起的左手,说:“我是治愈系的向导,你把手给我,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周旭白点头,将手伸到江思面前。江思两手轻握住周旭白的手臂,很快一股暖流和刺痛感从手臂穿出,但周旭白没有一点反应。
江思松开周旭白的手,说:“好了。对了,你也是向导吗?”
她是今天第二个这么问的人,周旭白还是回答说不知道,他解开卫衣,伤口果然已经好了,连疤痕都没留,让人看不出此前血淋淋的痕迹:“谢谢。”
江思礼貌地微笑:“不客气。你的向导素很浓,应该是高级别的向导,你做测定了吗?”
“做了,但结果还没出来。”周旭白如实回答。
江思若有所思地点头,她向旁边的伊森使了一个眼神,伊森立马明了点了下头。
江思就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周旭白,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周旭白收下名片说:“好,谢谢。”
江思又对着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孩说:“小妹妹,你受伤了吗?”
小女孩摇头:“我没事,姐姐。”
“嗯,那就好。”江思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道。
片刻后,负责搜寻幸存者的几位工作人员走回来对伊森说:“队长,没有其他幸存者了。”
伊森高挺的眉峰皱起,叹了口气:“收队。”
又对周旭白和站在旁边的小女孩说:“你们也一起上车。”
两人同时回答:“好的。”
周旭白坐在装甲车上,看着窗外破败的景象不断后移,刚才发生的种种宛如一场梦,但他知道那不是,就是是梦也是一场美梦。
电梯门在金属大厅里“叮”地一声后缓慢滑开。
沈忱走出来的时候,整层楼的气息都跟着一紧。他身形挺拔,肩背挺直,黑色夹克利落地裹在身上,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脚下是一双黑色作战靴。
靴跟砸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踏出一串短促、沉实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轻松随意,完全看不出这人刚刚解决了一个勃然大物。
路过的人都默默地回避为他让路。
沈忱目不斜视,越过两侧紧张的职员,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沈忱一脚踹开了紧闭的大门,厚实的实木门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门内的人对他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声音冰冷地说:“用手推门会死吗?”
沈忱长腿一跨,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回答凯恩的问题:“会吧,毕竟是你开过的门。”
凯恩额角青筋凸起,他深吸两口气接着问:“为什么擅自离队?”
“不是吧,就杀几只狗需要这么多人?何况我可是去救人的,难道这也有问题?”
“问题是你都不报备一下,擅自离开!”凯恩握起拳头在桌面上狠敲了一下。
“行行行,报告,我要离开一下,行了吧。”语气轻佻。
凯恩抄起一旁的水杯向沈忱砸去,那水杯在沈忱的脸侧停住,慢慢地瓦解成一块块碎片掉落在地。
沈忱转过头看着凯恩愤怒的脸,很是舒心,说:“想杀我何不用我脑子里的东西呢,这么一个小水杯可弄不死我。”
他说着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不过,你应该舍不得吧,不是吗?”
凯恩实在怕自己气出心脏病,不想再看见这人,说:“滚出去!”
沈忱如他所言,站起来溜街似地走了。
装甲车开到南部市区边,周旭白叫停车辆道谢后下了车。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屏幕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出裂痕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周先生,请明日九点到南部测定中心确认测定结果。]
周旭白关掉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报道刚才柏林大桥上发生的事。
什么死者近五十人,起因是一只蜘蛛突然异变,消灭蜘蛛的是飞鹰会,全然没有提沈忱的名字。周旭白关掉电视,脑中又回想起八年前的声音:
“小孩,还活着吗?”那声音听起来和今天的别无二致。
短暂的愣神结束,周旭白到卧室拿出一个研究辐射与基因变异的关系的文献看起来。
次日早上八点,南部测定中心人满为患基本上都是来看测定结果的。周旭白坐在等候厅,上方的大屏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解说,一个机械女声从的扩音器响起:
二十年前,一场辐射意外从南极科研中心爆发笼罩全球,地球上所以生物的基因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但由于潜伏期较长,植物和动物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异变。
而人类在到达二十岁左右会显示其异变,有的人会获得强大的异能和战斗力但精神方面很脆弱被称为哨兵;有的人战斗力也会有所增强虽然不如哨兵但是他们的精神力很强大被称为向导。
哨兵和向导精神力的具象化称为精神头,每个哨兵和向导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精神体。
但大部分的人依旧作为普通人活着。为抵御其他物种的异变,人类将全球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部,将哨兵和向导联合起来为保护人类而战。
每个人二十岁时都将在测定中心进行测定,判断是否是哨兵或向导。希望成为哨兵或向导的各位也能为人类而战。
南部测定中心欢迎您......
那声音再一次循环播放,而大屏旁边的一个蓝色的显示屏上B C D几个字母轮换着显出。
周旭白听着播放了第六遍的机械女声,终于在显示屏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只是那蓝色的显示屏骤然变成红色,显示身份和等级那一列卡顿了一下才出现了[向导 S级]这几个红字。
大厅内鼎沸的人声顿时安静,都瞪着双眼看着红色的显示屏,只一瞬安静被打破,各色的人疯狂地讨论询问周旭白是谁。
而被讨论的人已经无声地离开了测定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