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只是一种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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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夜色中响起。女孩穿着连帽卫衣，帽子罩住了大半张脸，她逆着光压迫过来，比佐藤这名成年男性还高出了半个头。
佐藤不可置信地看向雨宫，同性恋三个字压在嘴边，却硬是被止住了，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白花香气——那是对这个世界新支配者群体的证明。
“alpha？”他嘴唇颤抖着发紫，话还没说下去便被撕心裂肺的尖叫折断——咔嚓，一声脆响。
他的手骨碎了。
“如果不想要这只手，可以去截肢，而不是把它伸到不该碰的地方。”
帽檐下，女孩的目光如刀刃般俯视过来，剜得佐藤头皮生疼。
他愣了片刻，随即疯癫般地大笑起来——
这个世道真是乱了套，曾经男人对女人拥有的绝对力量优势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ABO等级的绝对压制。
进化是如此残忍，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剥夺去了原本属于他的力量和资源。
更致命的是，在过往的几十年中，他已经习惯了一切的优待。突然被放到了弱者的位置，而且还是最不受欢迎的那种弱者，既不够强，也不招人怜爱。
他有些愤恨地看向雨宫——被职场规则强制要求穿上的高跟鞋、纤细的脚踝和腰肢、眉眼低垂显得格外温顺……不管怎么看都是被驯服过后的女人，这便是两性社会最钟爱的羔羊。
但羔羊还能被人类圈养，他们拿着猎枪，对准像他这样的孤狼。即使狼用尖牙很轻易就能咬断羔羊的脖颈，却还是惧怕被子弹穿膛。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可在大鱼庇护下的虾米，竟拥有让小鱼害怕的能力，它们甚至能在大鱼啃剩的残渣中分一杯羹，这又如何不算是弱肉强食？
“真恶心……”佐藤闷闷地撂下这句话便灰溜溜地离去了，面上不敢露太多狠色，生怕激怒这名本就火气上头的alpha。
在夜色浸染的小巷里，这名被剥夺了性别红利的往日优位者又想起了当年，他向上爬时的姿态。年轻没有地位的男人接近女人，把她们当作社交货币，巴结上级，拉拢同类。而当他以为自己总算熬出头，能成为被巴结的对象时，突如其来的进化如一记重巴掌，又将他打回了平庸。
究竟是谁说进化总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既然人类要进化出如此强大的威慑力，为何不直接给到雄性，而是无差别分配，这不合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记录是由留下来的人书写的，他们吃到了进化的红利，自然是要将它往好的方向吹捧。而像他这种将被进化后的社会淘汰掉的物种，其声音只能注定被淹没。
铃没有分给那狼狈的背影半点目光，看向雨宫的神情竟有些紧张，刚才浑身散发的压迫性气场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抱歉雨宫小姐，我冲动了……他不会因为今天的事为难你吧？”
雨宫后背上的冷汗还未风干，衬衫贴着皮肤，微凉。
她愣了一下，内心是说不清的堵塞，只淡淡转身进了电梯，说了一句：“不，他还要脸。”
连道谢都忘了。
她摁着开门键，用眼神示意铃，瞳中却朦胧得像罩着一层水雾。
明明是很典型的英雄救美的浪漫情节，为何每一个步骤都发生得那么可恨？
雨宫又低下头去，心底早有了答案——她没得选。
铃有些尴尬地冲她挥手：“您先上去吧，我现在有些不方便……”
本处于发情期的alpha，因刚才情绪的暴动，信息素如从十米高空急速坠地的果浆包般炸开，如果进入像电梯这样的封闭空间，信息素浓度将达到某个相当可怕的程度，即使对方是beta，恐怕也会因此而感到生理不适。
幽幽的白花香悬浮在空气里，雨宫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在刚才的对峙当中已然习惯。她本就喜欢铃兰的香气，但令她难以承认的是，在经历了刚才那般的折辱之后，这股味道竟使她感到愉悦起来。它的来源，才不是铃兰这么柔弱的花朵，而是眼前这名，她不得不感激的，刚将她救出险境的alpha。
雨宫感到一阵热血上涌，她抛弃了平日里的得体，慌乱地关上了电梯的门，在脸颊被某种难言的情愫染得绯红之前，隔断了铃的视线。
电梯缓缓上升，雨宫无力地瘫靠在狭窄的空间角落里，冰冷的泪水从滚烫的肌肤上滑落。
原来人的意志、情感和身体并不是一体的，它们各做各的决定，彼此之间可能会有所牵连，但那并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弱小给她带来的挫败感，使她在意志上难以屈服。英雄救美什么的，不过是旧时代的老土戏码，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这种事感动，心不由自主地被牵着走，愉悦地跳动着，烧灼得厉害。身体更是被那股浓郁的白花香味吸引，在明明应该紧张的情景下，该死地放松。
她就这般矛盾，一边恨着，一边愉悦着。
这种愉悦不是喜欢，更谈不上爱，只是一种奇怪的迷恋。
迷恋的是什么，她不愿承认，但不能否定亦使她痛苦，这包含着弱者对强者的依附。而这种强度的所有，是天生的，无法改变，就像兔子再怎么努力，在毛茸茸的皮毛下练就了一身腱子肉，却依旧无法与最懒散的老虎抗衡一样。
绝望的是，兔子会因此迷恋上老虎，这是本能，是对那无法拥有的代偿。
“望月铃……吗？”
电梯到了六楼，雨宫麻木地走了出去，高跟鞋的细跟轻敲在走廊的砖面上，一声、一顿。
钥匙插进锁孔的同时，她无意识地望向邻居的家门、电梯的方向——6、5、4、3……
她松开握钥匙的手，最终没有拧下，任凭它孤零零地插在门上。
意志控制不了情感，情感却可以左右意志……
身体，是它们的傀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