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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守夜 那日后,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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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卫皓病了。高热。
林清宵知道消息时,正在桑园里看新发的桑叶。
去不去看看?
她手里捏着那片嫩叶,半晌没动。
最后,她让阿草备了些艾草和薄荷,两人一起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药气浓重。
卫临不在,说是去军营了。老军医在外间煎药,见她来了,打了招呼,直摇头,“小公子凶险,这几日又哭闹着要娘……”
她进了里间。
卫皓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了。看见她,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林……先生……”
“是我。”她在床边坐下,手背贴了贴他额头,烫得吓人。
“疼……”孩子含糊地哭,“娘亲,我疼……”
她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没出世的孩子,若平安长大,生病时也会这样喊疼吧。
“不疼了。”她听见自己声音异常轻柔,“我给你擦擦,就不疼了。”
她让阿草煮了艾草薄荷水,用棉布沾湿,一遍遍擦拭孩子的额头、脖颈、手心、脚心。
动作很轻,很慢。像许多年前,母亲在她生病时做的那样。
卫皓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小手一直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放。
天擦黑时,卫临回来了。
一身尘土,甲胄未卸,显然是匆忙赶回。进了屋,看见她坐在床边,一手被孩子攥着,一手还在给他换额上的湿布。
烛光下,她的侧脸异常柔和。
“军医说,今夜要人守着。”她没回头,声音很轻,“你若忙,我来。”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有劳。”
那一晚,卫皓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要水喝,糊涂时喊娘亲。她一次次应,一次次哄。
后半夜,烧终于退了。她累极,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
卫临处理完军务进来,看见她靠着床柱,眼下有淡淡青影。卫皓枕着她膝头,小手还攥着她的手指。她的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孩子,是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
他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走进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抚她眉头。她睁开眼。
四目相对。
“清宵。”他唤她名字,低头吻了下来。
她没有躲。